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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揣著答案問問題,明知道唐軟語不可能嫌棄他,但還是問了,本來是為了逗她捶自己笑一笑,結果唐軟語這次不按常理出牌,放聲痛哭,池淵慌了手腳連忙給她擦眼淚安慰:“好好好我錯了,不哭了…”

唐軟語心裡心疼他被這所謂的滔天權勢所困,有時候覺得還不如是個普通人家,這樣池淵也不會如此心累,她看著他說道:“真像你說的那樣,大不了我養你,咱們離開這裡浪跡天涯便好。”

此話一出,池淵愣了一下,眼底發熱,逐漸溼潤模煳,他有些動容地凝望著她,拉她過來,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吻,在她耳邊說道:“得妻如此,死而無憾。”

唐軟語聽不得死而無憾四個字,伸手在他嘴唇上快速拍了拍:“呸呸呸!什麼死而無憾…再亂說我就咬你了!”說完還得捶一下子:“還有啊…誰說是你的…妻了…”她明顯羞澀,別開頭,輕咬著下唇。

這幅害羞模樣讓人憐愛,更讓池淵愛不釋手,若換做是平常,他必定要抱著唐軟語親個沒完沒了,直至她氣喘吁吁佯裝生氣看著自己。

只是此刻心中有事擱置,他笑了笑:“你啊,我說了,你若是想嫁,咱們隨時都可以,這不等你呢嘛?”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打斷了唐軟語未說出口的話,她眼中浮現出不捨,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兒…

她知道自己阻攔不了,更何況即使不為什麼伏擊皇城,老太后在宮中吐血,池淵也得去看看。

她送池淵到門口,千叮嚀萬囑咐,池淵依依不捨地輕撫她的臉與她道別:“在家乖乖的,給我做紅豆餅,我回來想吃。”

“嗯,我做好了等你回來。”唐軟語眼角發紅,硬生生忍下快要流下的淚水,強行擠出一絲笑容看他說道。

池淵的眼神最終還是從她臉上移開,轉頭帶著赤月樓的人離開了唐家,逐漸離開那條街道。

他飛身上馬,細鞭落下塵土飛揚,沒多一會兒池淵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她神情恍惚往回走,心中隱隱有些發慌。

她不敢往下細想,也不想嚇自己,只能強迫自己忙活起來,回去以後將阿心從房中拉出,兩人在廚房裡忙活著做紅豆餅。

做完了紅豆餅等了一會兒池淵還是沒回來,阿心看在眼裡,心裡也難受,坐在她身邊安慰她:“小姐,王爺現在可能才剛剛進宮呢,耽擱一會兒,最快可能得入夜才回來,現在涼快了一些,我陪你出去逛逛,咱們去棲悅客棧找秦姑娘說說話吧?”

她心道:不拘做什麼都好,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讓唐軟語閒下來胡思亂想。

不等唐軟語開口說話,她便把她拉起來,嘴裡說著走吧走吧,兩人出了門兒前往棲悅客棧。

宮門口

侍衛們離得老遠看見池淵騎著高頭大馬正往這邊來,兩人對視一眼心頭髮緊,又看到池淵身後跟著的戎裝隊伍,心臟突突直跳,下意識的嚥了下口水,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

出於自我防衛,捏著手裡的火尖槍不敢放鬆一刻,待池淵來到他們面前,冷聲道:“本王奉命進宮看望太后難道也要阻攔嗎?”

為首的那個侍衛說道:“王爺錯怪了,我等怎敢阻攔王爺,只是…您後面的這一隊人馬實在是殺氣騰騰…”

他話音未落,被他目光看向的赤月樓的那人,二話不說拉開弓箭,箭在弦上手一鬆開那支箭射在了他的腳前,若是再往前一小步,侍衛的那隻腳恐怕就要遭受箭傷。

侍衛震驚,還沒回過神來,池淵眼神凌厲,抽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他的喉嚨:“讓開!”

他們自知得罪不起,只好將門開啟,讓池淵與赤月樓的人過去。

與此同時,侍衛已經飛快跑去了金殿告知池晟,池淵此次前來,看面色來者不善,池晟心中一驚,頓時站起身來,趙公公一旁看著開口道:“怕是為了老太后一事兒,聖上不必擔憂,這是在宮裡,他帶人來又如何,難不成還敢刺殺您嗎?”

池晟雖然心裡也是這樣想著,但還是有些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會有什麼事兒要發生,一刻鐘後,他覺得此地不宜久留,下了樓梯剛想回宮…

果不其然,門外遠遠過來一人,定睛一看是池淵。

池淵手中拎著劍,臉上帶著血,連那華貴的白色衣角上都沾了血跡,他獨自一人來到了金殿上,逼的池晟和趙公公連連後退。

他眼中冷若冰霜,帶著嘲諷看著池晟出言侮辱:“池晟!你個無能昏君!朝廷烏煙瘴氣,奸臣抱團從中攪和朝政,後宮老太后不能頤養天年,嘔心瀝血,為君上,為人子你一敗塗地!天馳多你一個少你一個又有何妨?”

說完手持長劍就要衝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女人厲聲喝道:“住手!”話音剛落,一顆小石子打中了池淵的手腕,他手一鬆,長劍掉落在地上。

來人是太后身邊的貼身侍女紅袖。

她面沉似水看著池淵皺眉微微搖頭:“王爺切不可衝動,太后說,想見你。”說完又轉頭看向池晟,屈膝微微行了個禮輕聲道:“王爺魯莽衝動皆是因太后病重,母子情深,還請皇上恕罪。”

紅袖的這句話給池淵剛才的刺殺之舉打了個圓場,池晟自知一切因自己而起,是他害得太后如此這般,他身為人子,又經過剛才池淵一頓罵,心中有愧,咬了咬牙,並沒說什麼。

看他沒說什麼,紅袖微微側過頭跟池淵說道:“王爺請隨奴婢去寧安殿。”

池淵看向紅袖的眼神中帶著不可忽視的震驚。

他知道紅袖從小就跟著太后,是太后的心腹,貼身侍女,左不過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紀,平時看她跟太后慣會巧言令色,時不時還能逗的太后仰頭大笑,但有時又有點顛三倒四沒個正經,還見錢眼開…

如今她展露身手,使用暗器,他竟才知道,這個紅袖是個被太后培養多年的高手。

紅袖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震驚,勾唇一笑,不正經的樣子又不由自主蔓延出來:“方才奴婢小露兩手驚著王爺了?”她嘆了口氣,語氣中並無謙虛之意:“嗐…我原也不想如此引人注意,但沒辦法,就是太優秀了…這一直也是我苦惱所在。”

池淵皺眉不言,紅袖領他轉過迴廊,聲音又變得嚴肅起來:“王爺剛才確實莽撞了,若真失手傷了聖上,哪怕太后再怎麼護著,您刺王殺駕的罪名也落實了,您真打算壯士一去不復返了嗎?”

池淵啞口無言,一來有規矩束著,紅袖此時不僅僅是紅袖,還等同於太后,二來,他當時確實腦子一熱沒想這麼多,如今她這樣問起,心中也有些埋怨自己。

明明來的路上還在想,能不動手就不動手,主要是看太后要緊,太后若是沒什麼大事,他也可以早些回去好讓唐軟語放心,次日再帶她進宮一起看望太后。

哪知臨到跟前,越看池晟那樣心裡就越恨的慌,手和腳就跟不聽使喚,失去了控制一樣,心中惱怒,想噼了池晟以解心頭之恨。

看著池淵不言,紅袖也沒再說什麼,只領了他來到了寧安殿,走入殿內,太后躺在床上,明黃色的輕紗簾子拉上一半,她聽見腳步聲問道:“是池淵來了嗎?”

池淵心中百感交集,緊走幾步跪在床邊低聲道:“兒子不孝,這會兒才來,母後感覺如何?可服了人參了?”

“紅袖,讓他們都先下去,我跟池淵有話要說…”安韻太后有氣無力說道。

“是。”紅袖轉身揮了揮手,宮女太監們都後退三步走出去了。

聽見關門聲音,安韻太后用胳膊撐住身子,身手敏捷的坐起來,又從旁邊拎出靠枕塞在後背處墊著,舒舒服服地靠在床上,嫌蓋著被子太熱,還一把將被子掀開。

這一系列舉動完全不像宮裡來人所說的那樣病重吐血。

池淵擰著眉毛看太后,心頭直唿自己不長記性又上了一回當,怪不得剛才紅袖一路上直說他魯莽…

“太后!您怎麼又…”池淵氣壞了,恨不能捶胸頓足,找了個凳子坐下,被她氣的直嘆氣。

“你這孩子,這麼大反應幹嘛?”太后還不知道情況,疑惑不解地問。

池淵沒好氣地看她一眼說道:“我以為池晟將您氣吐血了,集合了赤月樓殺進來的,兒子差點都造反了!”說著想到唐軟語,心裡一陣難受,嘟囔道:“阿語還想攔著我讓我不要衝動,以為我來宮中要池晟性命,心中擔心地很,在家等著我回去呢…”

“可不是嘛…奴婢要是晚去一秒鐘,王爺的長劍就架在皇上脖子上了…”紅袖補充道。

安韻太后聽了來龍去脈,心裡頓時有些愧意。

她本意只想裝作有重病,那日她故意劇烈咳嗽幾聲,又吃了紅袖尋來的吐血丸含在嘴裡,適當時機吐出幾口假血,御醫自然會回稟池晟說太后吐血了,池晟聯想到這幾日母子倆的冷戰,如今聽自己吐血,心中定會愧疚難當。

只有這樣,才好逼著池晟廢除聖旨,將池淵召進宮中,但她沒想到池淵的反應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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