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7頁
從外貌看,司為新如今正是年富力強的歲數,可她的實際年齡卻比外表大得多,完全可以做任溪年的祖母。
無論是什麼型別的覺醒者,在獲得特殊能力後,都能得到體質上的加成。
司為新看向來人:“小任,你也到了。”
任溪年微微低著頭:“是,世上很久沒有出現過新神,我非常希望能參與到接下來的研究當中。”
她的說法很正常,目前會議室內的高階研究員,起碼有一半都是這個想法。
司為新微微點頭,示意任溪年坐回位置上去。
等任溪年到了後,司為新只繼續等了三分鐘,而且這三分鐘內,她也一直在辦公,很少跟其他人交流——對於一手抓科研一手抓管理的研究所所長而言,司為新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
三分鐘一到,司為新直接開始會議,在她抬頭的瞬間,周圍原本還在小聲交談的人就通通安靜了下來。
司為新開門見山道:“我剛剛得到了一個訊息,撥線女雖然獲得了神國,本身卻並非特別強大的神明。”
任溪年心中微動。
司為新的訊息來得非常快,基本是那邊啟示書剛剛寫下了神明的名稱,這邊就得到了內幕訊息。
是誰將訊息告訴的司為新?
在這個世界上,商人算是訊息最靈通的群體之一,偽徒中有相當一批人具備商貿天賦,眼前的場景讓任溪年想到了無名研究會。
其實核心城跟各個神明信徒的勢力一直存在聯絡,哪怕是代表敵對勢力的“無名研究會”,雙方偶爾也會互通有無,這件事在研究所中從不算秘密。
司為新:“弱小的神明尚且不如強大的人類,計劃得當的話,我們說不定可以捕獲撥線女。”
研究所居然想要捕獲神明!
僅僅是一個還未開始的假設就令人熱血沸騰,此刻很多研究員的眼睛都在發光。
輪椅上的任溪年小幅度地抬起了頭。
這個動作足夠輕微,也足夠正常,即使有人時刻盯著任溪年看,也不會因此心生懷疑,然而這個動作卻並非出自任溪年自己的意願。
任溪年意識到,撥線女正在借用自己的眼睛。
第139章
命運的神明正在觀察司為新, 以及會議室內的每一個人。
一行文字在任溪年視野中閃過——
【你覺醒了技能[觀測之眼]。】
信徒向神明獻上了自己的眼睛,神明也為信徒覺醒了命運的能力。
為了獎賞對方的付出,這並非只是暫時性的[賦予], 即使緒燈鳴的意識從任溪年的精神中離開, [觀測之眼]也會留下。
任溪年腦海中忍不住出現了一個念頭, 與神明近距離接觸,為神明服務,果然能提升覺醒的機率。
萬流城內,察覺到新使徒想法的緒燈鳴,也趕緊將當前知識點給記錄了下來。
還好對方成功覺醒,否則緒燈鳴後面還得想辦法,幫助新的[偵探]獲得該有的能力。
任溪年的第一個技能也是[觀測之眼],跟她所處的分支十分契合。
同一個神明的覺醒者其實享有一些公共技能。比如血肉與生命之神的覺醒者,無論是研究員分支、醫生分支、戰士分支還是尚未找到自身道路的初級覺醒者, 大多都會獲得[加速癒合]這個可以大幅提升自身生存能力的技能。
緒燈鳴覺得, [觀測之眼]應該就是撥線女的公共能力, 她的後續技能基本都是以此為基礎。
而且[觀測之眼]真的相當好用。
緒燈鳴以前就進行過各種嘗試,發現自己可以看見直播中的人的生命之線,如今任溪年的眼睛就相當於攝影機的鏡頭,足以讓緒燈鳴能獲得需要的資訊。
會議室內的成員幾乎都是高等級的覺醒者, 尤其是正副所長, 緒燈鳴還從兩人身上看見了“人身半神”的字樣。
司為新是匠師中的半神,安歌是智識之神的半神,兩人的命運都閃動著代表神性的輝光。
換做在現世中相遇, 緒燈鳴懷疑她根本看不見司安兩人身上的命運之線,但這裡是屬於撥線女的神國,有了萬流城的加持, 司為新跟安歌的命運在她的眼前顯現了一部分。
兩人身上的命運非常繁複,而且牽扯極多,每時每刻都在產生變化。
[觀測之眼]讓緒燈鳴知道,司為新跟安歌有一個共同點,這兩位所長雖然擅長制定計劃,卻很難親自出馬執行計劃。
倒不是說兩人不願意離開研究所,或者能力不足以應付外界的各種狀況,而是因為司為新跟安歌的地位舉足輕重,輕易不可替代。
即使再有底蘊的大家族,也不能短時間內用資源硬堆出一位可靠的半神。
走到這一步,司為新已經並非純粹的學者,她揹負著責任與期待,需要向自己的家族以及核心城的上層負責。
第一研究所可以承擔失去所長的代價,但司家不能承受,安家也不能。
任溪年的眼珠輕輕一動,存在極遠處的撥線女又將目光轉移到其他人身上。
在任溪年的斜對面,正坐著一個存在感有限的中年研究員,對方胸口的身份牌上寫著“陳楊樹高階研究員”的字樣,他的外貌非常普通,氣質也缺乏特殊之處,卻莫名給緒燈鳴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直覺告訴緒燈鳴,她跟陳楊樹即使沒直接見過面,也一定存在過間接接觸。
在撥線女的注視下,紛雜而瑣碎的資訊從陳楊樹身上的顯露出來——
“薪資將會得到一個小幅度的提升。”
“正在嘗試重新編輯實驗,相關資料並不理想。”
“下班後將前往負一層生活超市購買草莓麵包。”
“口渴,會議結束後將回辦公室喝水。”
“對神明的訊息感到激動,努力記憶所有細節,又有些心不在焉。”
緒燈鳴盯著那位高階研究員。
不對。
除了一些微小的矛盾外,對方的命運正常而缺乏重點,許多內容甚至清晰穩定得毫無必要。
尤其是“下班後將前往負一層生活超市購買草莓麵包”這一段。
緒燈鳴要是觀測同事,也會從很多人的命運中看到前往食堂用餐的內容。
不過以她的經驗,因為人的行為總是時刻在產生變化,所以類似的內容並不會太明確,就像緒燈鳴自己,會經常在合成雞肉跟合成火腿間掙扎。
至於陳楊樹,他的行動卻穩得沒有半點偏移,就好像是被誰提前設定好了行動步驟一樣,比起思緒瞬間萬變的人類,更像是一段程式。
銀色的光芒在雙目中流轉,此刻緒燈鳴想要讀取命運的意志非常堅決。
她緊緊盯住了陳楊樹,代表近期命運的長線顏色逐漸變深,原先平和普通的字樣接連凋落,顯露出隱藏在下方的真相——
““陳楊樹”,“表演家”的人格之一,無名研究會成員,目前就職於核心城第一研究所……”
【系統:撥線女在與偽徒的交鋒中獲得了勝利,能輕微克制對方的能力。】
緒燈鳴與偽徒的接觸可以回溯到很早以前,最開始緒燈鳴覺得自己的能力被偽徒所剋制,所以她才看不見同等級能力者的命運。
不過現在看來,是否被剋制並非一成不變,當命運獲勝後,就直接從偽徒被剋制者變成了剋制者。
萬流城內,緒燈鳴凝視著“陳楊樹”,抬起了手中的[銀白紡錘]。
她還沒有獲得神國時,就曾利用命運的不確定性剝奪過師雍的特殊能力,如今她又將同樣的做法在“陳楊樹”身上覆刻了一遍。
[觀測之眼]告訴緒燈鳴,對方是叫做“表演家”的存在的人格之一。
演員是偽徒獨有的能力分支,加上緒燈鳴曾參與過古聞靜副本,她大概能夠猜到對方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陳楊樹只是一個被灌注了特定人格的皮囊。
普通人的命運輕盈且飄忽,拿取時就像拿到了一段煙霧,而“表演家”的命運則讓緒燈鳴難得地感覺到了一絲沉重。
緒燈鳴懷疑對方的背後也藏著一位“人身半神”。
命運存在繁多的支流,也許只要更換一下環境,一個人就會失去覺醒的機會,作為普通人度過一生。
而一旦成為普通人,“表演家 ”自然不能發展出名為“陳楊樹”的人格,後者的存在會被直接抹除。
緒燈鳴現在做的,就是用未覺醒的“表演家”替換掉此刻的“表演家”。
她對著會議室內的目標做出了[宣告]:
“你的命運將產生變化。”
皮囊與本體間存在著看不見的聯絡,緒燈鳴順著無形的聯絡,感受到了“表演家”的存在。
撥線女將視線投向了偽徒,緒燈鳴很想知道,神國中的自己究竟能將技能的威力發揮到什麼程度。
第一研究所的會議室中。
原本正在記憶會議內容的陳楊樹陡然顫抖起來,他雙手捂住喉嚨,同時張開嘴,掙扎著發出不明意義地叫聲,同時皮膚表面不斷露出沸水般的透明圓泡。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