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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為新不是太高興,她出身在核心城,幾乎從小就確定了會成為未來的管理層,無論是無名研究會的內應還是撥線女的干涉,都給她一種外人正在覬覦自己所有物的感覺。

安歌:“是‘表演家’。”

陳楊樹能瞞過核心城的監測,他背後至少藏著一位人身半神。安歌回憶陳楊樹之前的行事風格,立刻定位到了“表演家”身上。

“表演家”是現世中位於同類頂端的偽徒半神之一,真實資訊非常模煳,年齡性別外貌都不詳,沒人知道“表演家”能同時構築多少人格,那些“人格”可能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身邊親密的朋友亦或家人。調查部中還流傳過一個有點可怕的故事,一位負責抓捕“表演家”的調查員在成功侵入偽徒的據點時,才知道自己居然也是“表演家”的人格之一,在此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跟“無名研究會”間存在深仇大恨。

而今天,“表演家”的人格之一居然如此輕易地被撥線女所抹殺。

安歌看著前方的字跡。

“我很尊敬天之爝”這句話有些奇怪,正常都得在後面接續一個轉折,比如“但你們一定要與我為敵,那麼我也會還以顏色”等等。

可撥線女卻將後面的關鍵內容省去了,這反而更容易讓閱讀者發散思維。

司為新:“可以確定,撥線女能夠與人類交流,還有她現在的狀態並不輕鬆。”

雖然花白的頭髮還沒完全變回,司為新的冷靜已經先一步歸來:“如果祂遊刃有餘,就不會只是給予警告,或者從一開始就乾脆地忽略我們的所有小動作。”

任溪年腦海中閃過許多紛雜的念頭。

之前那句“捕獲神明”可能只是司為新的試探,她會嘗試做些什麼,其最終目的更多是希望加深對撥線女的瞭解,當然真要有捕獲撥線女的機會,她肯定也不會拒絕。

司為新會把握住所有進攻的機會,但她同樣也擅長防守跟分析形勢。

對研究人員而言,在走進死衚衕時,換個方向不失為一個合適的選擇。

司為新的計劃得到了回應,只是所有人都沒能料到,瞭解新神的機會來得如此之快,而且給研究員們帶來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任溪年開口:“偽徒與撥線女大機率處於敵對關係,雙方的鬥爭並未結束。偽徒希望借核心城的手,向撥線女施加壓力。”又道,“那麼反過來說,就是偽徒也沒有能戰勝撥線女的把握。”

她說的很有道理,眾人在心中對撥線女的實力進行了更新。

偽徒能頂著各式各樣的通緝活到今天,還越活越囂張,顯然有著極其強大的勢力。

這樣一股勢力居然會忌憚新出現的撥線女,眾人順著任溪年的思路想下去,感覺有些畏懼,也有些蠢蠢欲動。

他們走在資訊的最前沿,也能感受到巨大的壓力,有些人會躊躇不前,也有些人會不顧一切地繼續往前走。

研究員們開始討論新神的權柄範圍。

陳楊樹的碎片還堆在地上,沒人說要將碎片清理走,許多研究員甚至還想把東西拿到自己手裡,卻沒法動手——他們很清楚別人也有一樣的想法。

既然如此,不如將東西留在原地,趁著開會的機會多看兩眼,說不定能有些特別的發現。

研究員:“抹殺,剝奪……撥線女是戰鬥向的神明嗎?”

“封印力量的話,倒是跟默語者有些像。”

“就算後果類似,但兩種能力的起效機制應該不一樣。”

安歌:“不是封印。封印只是使用不了能力,卻還能感覺到,但剛剛的一分三十二秒內,我直接成為了一個普通人。”

研究員:“所以已經確定是戰鬥類的神明瞭……”

任溪年覺得不是,但她決定先保持沉默。

不過即使任溪年不開口,其他人也可能猜到答案——在剛剛短暫的接觸中,撥線女已經留下了痕跡。

否定觀點的人還是安歌:

“未必。血肉與生命之神能控制生物的血流,攪碎它們的心臟,但祂並非掌控死亡的神靈。”

逐漸恢復原有智力水平的副所長神色相當淡漠:“我有一個問題,撥線女是怎麼知道陳楊樹有問題的?”

任溪年首先回答:“我覺得智識之神或者血肉與生命之神最有可能判斷出一個人身份的可疑性。”

智識之神能獲得海量的訊息,而“表演家”的演出總會出現破綻,至於血肉與生命之神,祂可以對生命進行最準確的判斷,還掌握著類似於[生命記錄]這種讓許多通緝犯都深覺頭疼的能力。

任溪年遮蔽掉曾出現於腦海中的所有神啟,純粹站在研究員的角度進行分析:“但是撥線女不像,我傾向於祂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陳楊樹存在問題。”

她隱約覺得,撥線女知道的資訊並不像智識之神那麼多,否則憑對方剛剛展現出來的手段,完全可以早在剛跟偽徒起衝突的時候,就直接幹掉‘表演家’的所有人格,不用非將陳楊樹留到現在。

安歌先寫下了三個字“啟示書”,然後道:“我也這樣想。今天祂是被啟示書所驚動,於是往研究所投來了一瞥。”

正因為看見,才有了判斷。

安歌語氣篤定:“祂擁有眼睛,或者說觀察方面的能力。”

與此同時,司為新手中的資料模型也有了結果——目前各種記錄都支援安歌的結論。

撥線女是善於觀察的神明。

祂看到了陳楊樹,於是判斷出了對方的真實身份。

金琮雲語氣微微遲疑:“既然祂能‘看’……”然後才謹慎道,“那麼現在呢,祂還在看嗎?”

“……”

會議室內一片安靜,不是沒人跟金琮雲想到了一塊,只是大多數人都不想主動挑破這個事實。

如果撥線女還在看,那就意味著,現在討論的所有內容都無法逃過對方的耳目。

司為新盯著螢幕上的數字。

“92.31%的可能性,撥線女此刻依舊在注視著會議室。”

司為新的語氣很冷淡,話音落下的瞬間,好幾個研究員都下意識調整了下姿勢,可能是想在新神面前展現一下研究所員工良好的精神風貌。

——被神明注視的機會不常有,他們難免有些緊張。

司為新抬起頭,看向天花板,彷彿那邊真的有一張虛無的人臉:“我明白了,後面會在許可權範圍內,為三角榕市爭取儘量多的非干涉時間。”隨後又略微垂下了視線,“也希望您能在接下來的交鋒中,取得想要的成果。”

作為神明視角擔當的任溪年神色不變。

計劃成功了,司為新的態度從主動出手變成了暫時觀望。

或許是因為精神之海連線著神明的原因,任溪年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判斷司為新是否在說謊。

從觀測到的結果看,司為新並非只是敷衍神明,而是當真打算爭取一定的時間。

畢竟雙方繼續敵對下去,別人不清楚,但司為新跟安歌兩個人必定逃不脫新生神明的報復,司為新不能讓自己的家族成為新神出現時慘遭打擊的炮灰。

表態結束後,司為新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那樣,繼續跟同事們研究起了撥線女的權柄。

討論的內容不止包括撥線女能做什麼,也包括祂做不到什麼,以及表現出來的種種特徵。

安歌:“祂的瘋狂程度並不嚴重,甚至還有些人性化。”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顯然沒考慮旁邊那堆原本叫做陳楊樹的同事的心情。

第141章

不過研究員們都支援安歌的結論, 其中包括任溪年。

即使不考慮對方與自己的對話,安歌方才對撥線女“具備人性”的判斷也沒有問題。

然而神明相當恐怖的一點是,祂們的認知與人類之間存在著不可調和的巨大差別, 同時也完全不具備人類社會的道德觀。

——新生的撥線女雖然覺得這也未必, 不過祂最終決定尊重科研人員的調查結果。

A+級保密檔案中還有一條是“不要因為神明具備人性而對對方產生特殊的情感”。

就像人類行走時不會留心有沒有踩到螞蟻, 神明的唿吸跟注視都能對人類社會造成無可抗拒的天災,更可怕的是,在進行毀滅性的接觸時,神明很可能抱著毫無敵意的態度,就像人類研究螞蟻時,也不會在意自己的行為是否會對螞蟻的族群造成多麼嚴重的後果。

有些人類還會研究螞蟻的交流方式,嘗試跟那些小動物溝通。

研究人員甚至製造過一種蟻形機器人,並安排對方混跡到螞蟻的巢穴中,跟其它螞蟻一塊生活。

實驗剛開始並不順利, 正常的螞蟻很快就能發現初代機器蟻是族群中的異類, 蟻群因此出現了慌亂。

研究人員進行了針對性調整, 越到最後,機器蟻就偽裝得越像,當螞蟻完全適應外來者後,研究人員再一點點讓機器蟻表現出與眾不同的特質, 藉機觀察其它螞蟻對此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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