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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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他不喜交際,季望泫把燕翎牽到雲水衛那一桌,輕輕捏了下他的手:“小九暢快吃,不必等我。我去走動一二。”
能聽出主子心情絕佳。燕翎點頭。
“小九!”雀音先盛了一杯酒,“恭喜恭喜!”
鷺沅也舉杯:“終於苦盡甘來!”
雲水衛齊聚,熱情難擋。好在燕翎已經習慣了家園的吵鬧。
幾輪推杯換盞,氣氛鬆快,燕翎跟他們聊了起來。
燕翎喜歡抬頭去找尋季望泫的身影,不需要刻意去找。主子在一片熙攘中,紅衣似火,挺拔如鶴。
這不是夢。
拜過堂、見過親友,燕翎當真成了季望泫堂堂正正的妻子。
意識到此事,燕翎心中的時不時翻騰起來的惶恐反而不見了。
酒是甜的,清風也是甜的。
他被一朵輕柔的雲罩住,到處都是軟綿綿的觸感。
這般滋味,人們稱之為幸福。燕翎很早、很早就領略過了。
從晏家村爬出來,遇見小公子的那段時日是幸福;從錦衣衛訓練營短暫脫離,看見明燦公子是幸福;乃至後來真真切切成為了主子的人,長伴主子身側,常常覺得幸福。
擁有季望泫,是何等的幸福啊?燕翎言辭匱乏,已無法形容。
季望泫在人群中回頭,與他遙遙相望,笑眼靈動,盛滿柔情。
隔著許多人,燕翎看清了他的口型,在說“等我”。
燕翎喝倒了雀鷺,又與雲杉飲過幾輪,如今要在這樣的眼波中醉倒了。
主子在看他。主子眼裡只有他……
天啊。且不說什麼大逆不道、什麼天理不容,若得此人,什麼報應他也受得。
他此生從未擁有過什麼,今後——也不要。只要有主人,只要有季望泫……
醇厚悠長的酒氣侵蝕了他的大腦。他看著千杯不醉,實則人已飄飄然。
賓客盡歡,季望泫將他抱起時,他當真覺得自己要飛起來了。
“這是喝了多少?”季望泫看了看意猶未盡的雲杉。
雲杉攤攤手:“記不得了,小九看著沒反應,現在不說話了。”
一桌小孩兒喝得東倒西歪,千載難逢的喜日,就連雲槐都沒攔。
“槐姐,麻煩你一個個送回去了。”季望泫抱歉一笑,急不可耐地抱著燕翎“入洞房”。
……
他的肌膚很熱。應該是喝醉了,冷著臉一言不發。
這是他慣常的自我保護姿態。睜著一雙過分清明的眼,隨時準備拔刀取人性命。
但是在季望泫手下,他很乖,甚至有些黏人。季望泫轉身拿東西,他也扒著不讓他走。
“一喝就發了狠了?明日頭疼可怎麼辦。”
燕翎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定睛看了他良久,確認他是主子,笑了起來:“主人,主人。”
“我喜歡你。”他拆了繁瑣的衣袍,跪坐在床榻上。
久不曾酣暢豪飲,季望泫今日也多飲了幾杯,渾身酒氣,先帶他去沐浴。
一句“喜歡”似那春風中的細柳,在他心中蕩起波紋。季望泫心又軟,輕聲道:“喜歡我,又為什麼不願意做我的妻呢?”
“我也喜歡你的呀,百川。好喜歡好喜歡。”
燕翎虛虛摟著他的頸,費勁思考了這個問題,說:“因為我覺得,您不只是我一人的明月。我不能……獨佔您。”
相擁著入水,季望泫把他穩穩放下:“我不是明月。阿翎,只有你,視我為明月。”
“所以我,就是你一個人的明月。”
……這是燕翎此生,聽過最動聽的情話。
他忘情仰頭,圈著他一遍遍吻過去,一邊吻,眼角滑下淚滴兩行。
肌膚相貼,淚水落到季望泫胸膛上,比水溫還要燙。季望泫整個人,都要被化開了。
他回以深吻,一遍又一遍。
“我的小燕兒……太苦了,”季望泫吻淨他的淚痕,“太苦,往後,都是甜的。”
淚眼醉眼已分不清,燕翎太喜歡被他摟抱和親吻了。在主子懷裡的話,沒有任何事好怕。
從水中到床榻上,兩人之間再沒有任何阻隔。
季望泫再次轉身要去拿什麼東西,燕翎貼在他身上,不願他離去:“不要走,跟我共度春宵。”
真是喝醉了,連這話也能說出口。季望泫失笑,輕輕安撫了他身下的躁動不安:“我去拿工具,給小燕兒‘烙印’。”
!燕翎眼睛亮了,鬆開手,挺起胸膛,翹首以待。
主子不願意烙印,他難過了好一會來著。燕翎檢查了自己的右邊胸口——很乾淨,適合印上主子的名字。
取來的,卻是一副筆墨。季望泫把硯臺擱在枕邊,提筆取墨。
迎著燕翎不太滿意的目光,季望泫坐正了,解釋說:“這是特製的墨汁,可儲存三月之久。”
“每三月我便給你重寫一套,如此怎麼不算永恆烙印呢?”他抬手,掌側輕靠在燕翎的胸口,行雲流水地寫下“望泫”二字,“再者,圖案文字可勤換,多久都不會膩。”
筆尖微涼,如同有羽毛撥過,帶起一陣癢意。
藍色漸變的墨汁,寫出來的效果,與先前的烙印一模一樣。燕翎開心了,目光捨不得移,低頭直樂,說:“好。”
季望泫換了管摻金紅墨,又取了支更細的狼毫,不懷好意地眯起眼:“沒完,晏百川,你惹我傷心,總要付出代價。”
心滿意足的燕翎疑惑抬頭。
調好墨,季望泫拉下窗簾,在一層淡淡的燭光中,抬起他的右腿。
他的腿,肌肉緊實,有力又不失美感。
像這樣私密的地帶,除了季望泫,誰碰了都只有死路一條。
早說過,季望泫不是什麼聖人,他會因為這點佔有欲而感到非常愉悅。
欣賞良久,季望泫這才落筆。
筆走龍蛇,躍然而出的四個小楷,是“吾妻百川”。
筆尖觸過來,癢得厲害。主子的手涼,墨也涼,可就是不知道怎麼,無形中有火舌燎過。
主子的字真好看啊。他痴痴望了一會兒,明燦的眼眸盯著季望泫看:“可以共度春宵了嗎,主子?”
季望泫但笑不語,又重新取墨,再度抬筆。
!!!
燕翎酒醒了一半,膝蓋往裡一縮,卻被季望泫左手按住身軀。他手慌亂往下,想去奪筆,又不敢從主子手裡搶東西,一時進退不得,只有眼睜睜看著那簇火苗四處亂竄。
“還說不說這種傷人的話了?”季望泫一邊落筆,一邊“拷問”他。
“不說了,主子……我不說了。”燕翎羞得整張臉都發起了紅。詭異的觸感夾雜著本能的愉悅感,讓他羞得想立即逃下去。
季望泫笑成了眯眯眼,繼續追問:“那麼晏百川,配做季清微的妻子嗎?”
主子在畫畫!在那種地帶——
燕翎緊繃到顫動起來,無可奈何地雙手向上抬,用胳膊遮住自己的雙眼。
“不答?”季望泫慢條斯理,“前面畫完,還有後面,等到畫滿小燕兒一身,我要你日日都觀賞,和我一起。”
“……”頭腦暈乎,羞澀感如同一個個泡沫在他耳邊炸開,燕翎熬不住,頭回想要從他手中逃開,急中生智,當即應了下來,“配。屬下要與您白頭偕口口度餘生。”
一柄並蒂蓮出現在他身體上,栩栩如生。蓮尖是細閃,似晨露。
最終,餘墨散亂、又風乾。幾隻狼毫滾了幾遭,不知何時力竭,墜落榻下,帶起幾滴殘留的墨痕。
最後幾滴也熬幹,剩光禿禿的杆子,耷拉在地上。
然而榻上兩人已無心去管了。
季望泫強勢壓著他,教他喚自己的字。燕翎起初開不了口,後來受不住一遍遍的溫言軟語,汗水淌了滿身,脫力得再抬不起手指,這才被脅迫著出了聲。
“清微……”夾雜在粗重喘息聲的一句話,徹底破開主奴界限,“我喜歡,清微。”
功成身退。字面意思上的。
季望泫笑得眼痠,手指伸入他的髮間,輕摸。
“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強調“春宵”二字,再度咬上他的耳垂,“再來?”
燕翎毫無反抗之力。字跡活過來似的,起伏不定,一閃一閃。
吾妻百川。
昏睡過去之前,燕翎最後看到的,還是自己腿上這四個字。
第166章 仁者愛人[正文完]
雲水觀上的流水席連辦三日。而燕翎在明鏡臺足足被拘了七天。
那句“將你拘上七日,日日磋磨”是真的。主子向來說到做到。
可謂是日日奢靡、夜夜笙歌。不同種類的鏈條在身體上一道道過,眾多燕翎見過的、沒見過的玩意兒換著花樣來。
該紅的地方都紅透了,該裝滿東西的地方滿得要溢位來。體力恢復的主子當真讓他招架不住,連日下不來床。
燕翎已經不敢說“不配”二字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