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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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主子,”他重重喚著,“不是您的錯,您不要如此苛責自己。”
“我不會死,”燕翎回答第一個問題,“有人,把我護得很好,像您一樣。”
“您會長大,您……”回想起主子前半生的道路,苦澀感湧上,讓燕翎說不出任何好話,“您會變得非常強大。”
季玄跪了一夜,幾次力竭要倒下去,可一觸碰到燕翎的身軀,又會驚醒。
燕翎陪他一整夜。
只此一夜,他再也不會哭了。
後來燕翎成了他的貼身暗衛,為他斬殺一切不利因素,護他、護謝昭明一路無虞。
然而即便是在夢中,燕翎也無法阻止太子殿的那場大火。
他只能做一個旁觀者。
他隨季玄入獄,見他受牢獄之苦。痛極累極時,季玄會握住他的手,從他的手心中汲取力量。
“燕九,其實一開始……我騙了你。”
燕翎不解,也不在意,他竭盡一切辦法,都沒辦法止住他身上的血。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以他微薄之力,無法改變任何因果和悲喜。
“我那夜熘出來,是因為,我想我的母親了。”
不重要!什麼理由都無所謂,燕翎無比感謝他們的相遇。
“我查過,錦衣衛沒有白雪城來的燕九,”季玄氣若游絲,眼裡卻依然倒映出希望之火,“你不是我世界裡的人,我一開始就知道。”
燕翎遭不住了,他聽不下去,此時此刻,他想把主子抱進懷裡。
季玄通體冰冷,順從地依靠他:“你是我的什麼人?”
“妻子,”燕翎再沒什麼好害臊的,雙膝跪地,虔誠吻上他的手背,“屬下是您的暗衛,也是您的妻子。”
“您賜我名,賜我新生,贈我祝福,您,是我的夫君。”
隨口一問,竟得如此震撼的答案。季玄驚住了,久久說不出話來。
“嚇到您了嗎?”燕翎跪正了,理智回籠。既然坦白了來歷,主子想知道的,恐怕不是這點兒女情長,“我來自未來,您……有什麼想問的嗎?”
季玄緩了好一會兒,大腦重新開始轉動。這一瞬間,他眼前湧現了無數問題。
泱朝怎麼樣了?四君子的追求與美夢成真了嗎?惡貫滿盈的罪人得到應有懲罰了嗎?
他眼前死局,又是如何破的?
然而王朝龐大的興衰,渺茫的未來,又怎能繫於這一問上?
怎能繫於這一人身上?
他沉吟許久,情緒翻湧又平復,最終牽起了一絲笑容:“我們,幸福嗎?”
這下是燕翎愣住了。
他停頓良久,在那雙熟悉的眼睛裡,看到了季望泫的倒影。
“幸福,”他鄭重道,“主子,您與我,婚禮已成,約定白頭偕老。”
所有問題的答案,季玄都知道了。
他釋然一笑,呢喃道:“妻子啊……”
夜風掠過窗欞,燕翎醒了。
最先感知到的是主子的氣息,隨後是主子挎在他腰間的手。
主子的童年,苦。
燕翎心下躁動不安,此時完全理解了當時主子半夜驚醒後,壓著他雲雨至天明的衝動。
他微微仰起頭,在他下頜輕蹭。
季望泫被蹭醒了,迷迷煳煳,抓住他的臉不准他亂動:“作甚?小貓似的。”
“主子,我夢見您了。”
“唔,”季望泫困得睜不開眼,“夢見我什麼了?”
他挑了個最震撼的事件:“您哭。”
季望泫:?
他一世威名,怎麼就讓小燕兒夢見個這個?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反親回去,“小燕兒暗地裡都是怎麼想我的?”
“夢見您在皇宮受苦,”燕翎習慣了他的逗弄,自顧自說下去,“我心疼您。”
說了幾句話,季望泫清醒過來了,回想了那段歲月:“都過去了。”
“小燕兒在夢裡有沒有告訴我,你是我的妻子?”
“……說了。”燕翎眨了下眼。
季望泫輕笑出聲,側身將他往懷裡攏了攏:“再來一炮?”
“……”燕翎無言以對。
“好嘛,不逗你了,”季望泫牽過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當下便是最好的結果。”
“我這一生,有後悔,有遺憾,”他聲沉,好像早已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輕快少年了,“好在開悟不遲,懂得了人生得失難量,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幸福。”
又好像沒什麼不一樣。燕翎遠遠瞧見潭水中央的那隻鶴振翅而飛,去向廣袤天際。
“來一炮吧,主人,”燕翎紅著臉,說出了這個略顯“粗鄙”的詞,“我實在沒什麼可給您的,然而身體上的歡愉,也是真的。”
“人生得意須盡歡——”
成為白月光的暗衛後
第175章 番外七 日常碎片(一)
活在人世間,是如此的幸福。
季望泫手滑落,在他腰間摸索。
他的腰勁瘦有力,季望泫用手感知著他肌肉的形狀。
沒忍住掐了一把。
手感微硬,卻溫熱。
季望泫太喜歡這樣的熱感。
正是這樣柔軟的火焰,義無反顧地闖入他的世界。
從此冰雪消融,引來了春。
而後,此燕,銜枝而來,不辭辛勞,為他二人築起棲身的巢。
於是懷揣著必死決心的旅人停步、回頭,轉身與燕兒,攜手到老。
平淡的日子如同山間一股清涼的小溪,緩緩向前流淌。
藏雪宮各方面穩定,季望泫也不怎麼在雲水觀久待了,帶著燕翎到處遊山玩水。
偶遇山匪,且不等季望泫抬手,燕翎已然飛身而去,手起刀落——卻只是把人敲暈。
季望泫理所應當地躲在他身後,拍手叫好:“我的小燕兒厲害哦。”
燕翎劍都沒出,沒覺得有什麼好厲害的,冷臉審視周身環境,判斷是否還存在危險。
此乃暗衛之職責,他喜歡。
喜歡保護主子。
每每路過此類不安定的地方,季燕兩人會暫待幾天。賊子一動手,燕翎便出手。只是打一頓,也不殺、更不貪圖財物。
次數多了,賊人:……
倆人的事蹟在土匪圈傳開了。都說淺衣公子體弱不擅武,而那黑衣殺神如狼似虎。
一群人一合計,綁架淺衣公子不就好了嗎?
志向,是遠大的。
燕翎第七次踹飛冷不丁靠近主子的人,漸漸有些不耐,極小聲說了句“滾遠點”。
燕九是誰?季望泫從雲水觀入皇城,又歸雲水觀這一路,幾度險象環生,步步如履薄冰,燕九都將他護得好好的。
他的燕小九,是天底下最厲害的暗衛。
民間草莽也好,心懷不軌的名門也好,燕翎在季望泫身邊一日,就一日沒有人可以傷害他。
其實讓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殺手收著力道不傷人很難。燕翎早些時候不習慣,山匪第一次攻擊主子時,他差點活生生把人揍死。
季望泫無波無瀾的目光望過來,他才老實了,站著不動,默默收回劍。
當夜,雲也洶湧,雨也洶湧,攪亂一床軟席。
“出門在外,不可濫殺,”季望泫咬著他的喉結教訓道,“給足教訓即可。”
燕翎的胸膛急急起伏,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偏生動不了。主子近來愛用素弦捆他滿身,各種各樣的奇異姿勢,都讓他一一嚐遍。
即便是不如此“教訓”,讓他聽話也不過是說一句的事。他不懂主子的情趣,卻依然百依百順,啞聲應:“是。”
季望泫小小的掌控欲得到滿足,心情愉悅得又壓著他來了一次。
老夫老妻了,小燕兒的反應還是那麼羞澀,一聽渾話就臉紅。
也還是不吭聲,不管多難受——季望泫總也捨不得讓他太難受。
不吭聲也有不吭聲的好,遊歷在外麼,有時宿在外頭,悄摸來一輪,掩在夜色中,也沒有任何人知道。
山匪被揍了幾遭,懷疑人生,不再敢作亂了。
於是季望泫牽著滿身吻痕的燕翎,繼續去欣賞下一處好風光。
……
說到吻痕,季望泫吻他吻得用力,好似如此才能切切實實地把人擁有。
然而燕翎吻他,卻是輕如和風細雨。
季望泫問過:“阿翎,你不想在我身上留下痕跡麼?”
那可是明月——哪怕只是他一個人的,也不能受任何玷汙。燕翎如實說了。
“……”季望泫忍了三息,微抬手。
燕翎自覺把臉貼了過去,等待他的耳光。
迎著他期待的目光,季望泫卸了力道,把手掌貼在他的臉側,不太高興道:“怎麼又說玷汙?你到底哪裡是‘汙’。”
“屬下……”
“你不在意我,”季望泫打斷他的解釋,“不想承認我是你的,好麼,我離你遠一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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