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來做壞人
肖灼跟小羽一直等在外頭,看了四位長輩出去之後,肖灼才敢探頭進來。
看司晨這狀態,喬思意便回工作室坐鎮把他的工作攬回來主動處理了,司爸為了這事也揪著心,載妻子去公司後轉而去了市場,準備給他們做點吃的。
稍早司厲成離去前,眼神示意了肖灼,兩人在樓梯間聊了幾句,肖灼沒說跟小羽的事,他知道小羽在他那打工,大抵也不會想到那去。
說實在這事跟肖灼也沒多大關係,但同學的弟妹,再加上小羽這一層的關係,難得的一天休假竟也覺得,除了這沒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說不擔心是不可能,想幫上什麼似乎也沒有能做的,司晨跟自己也是多年交情,一夕間的意外,只能用陪伴來支撐。
小羽的心態不一樣,他覺得很大的問題在自己身上,但都是說不出口的。
愧疚讓他無法一走了之,但又怕司晨問,他自覺自己像只陰溝裡的老鼠,只能藉由這樣偷偷的關注,隱藏內心的不堪。
跟肖灼的那些事在小嵐的事面前根本就不重要,他知道肖灼可能想找他談,或者只是想陪著,無論如何,小羽一點心思都沒有。
肖灼進到林醫師的辦公室裡,把跪在地上的司晨攙扶起來,小羽仍是不發一語的跟在後頭。
“我沒事...你們回去吧!”
一向光鮮亮麗的司晨此刻卻步履蹣跚,聲音也啞著,明明才過了半天,整個人像被狠狠重擊過,強撐著撥開肖灼的手,來到加護病房外面。
看著司晨這樣,小羽自覺在這也沒用,於是黯然離去,肖灼叮嚀幾句後也跟著離開。
在施爸施媽還沒從加護病房出來時,警方先過來了,司晨陪著等在加護病房外。
事故發生時正下著大雨,肇事的是一名貨車司機,對方說沒看到機車,調閱了車上的行車記錄器,能看見在當時視線不清的狀況下,的確是夜嵐緩緩的將機車移動到貨車的行徑路線上。
司機沒有酒駕,但確定的車禍肇責也得再等判定。
看過幾乎包成一個木乃伊的女兒後,聽見這些說詞,也只是愁悶的點頭同意,並配合警方的調查處理。
施爸轉身就要走,但施媽拉住了他,使了眼神,無奈的施爸只能停下腳步。
“小晨,我們談談。”
開口的是許蔓娟,關於夜嵐的治療方案,她跟爸爸覺得,有必要徵詢司晨的想法。
司晨凝重地點頭,默默的跟著走。
他們來到了醫院附近的餐廳,他們從凌晨得到訊息之後,就擔心得睡不著吃不下。
司晨更是一直在醫院這,身心承受的壓力難以言喻。
許蔓娟簡單點了幾樣,看向眼前這個頹然的帥夥子,輕拍了他放在桌上交握的手:
“小晨,別把你叔叔的話放心裡去,他就是一時控制不住這個嘴,我們沒人怪你。”
司晨看向她跟叔叔,施爸仍是一臉餘怒未消,心知自己的罪行根本不如阿姨說的這般可以被輕輕揭過,還是低下頭:
“無論如何,是我沒保護好小嵐,難辭其咎。”
說這些都是多餘的,但還是要說,司晨自己也原諒不了自己。
蔓娟拍了拍他的手,不讓他繼續自責,此時最重要的還是小嵐的治療。
“小嵐肚子裡的孩子...”
司晨唿吸一滯,目光裡是一擊就碎的不安。
他不知道夜嵐怎麼想的,但他願意,願意要這個孩子。
只是問題在於,如果這個孩子,有可能讓他的夜嵐治療有意外,那他寧願不要這個孩子。
沒人能比夜嵐重要。
只是說出“不要孩子”這樣的話,未免殘忍。
許蔓娟依舊盯著司晨的眼神,輕輕嘆氣
“我想,這個孩子來的也是一個意外,你們都還年輕,還有許多未來。”
施爸仍是沉著臉不發一語,許蔓娟看了一眼老公後接著說:
“這個決定,就由我們來做,由我們來當這個壞人,是我們不同意留下這個孩子。”
即使知道最終仍會選擇這個結果,司晨還是不太能控制,握緊的雙手,猩紅的眼。
“我們希望能用最安全,最有效的治療方式,優先把夜嵐恢復成原來的樣子,是我們,選擇放棄這個沒有緣份的孩子。”
聽到最後這句話,司晨終於支撐不住,單手摀住臉,無聲的顫抖。
“我明白,...對不起。”
沉默許久,直到餐點都已送齊,許蔓娟依舊是那個打破沉默的人:
“吃點東西吧!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是小嵐最喜歡的人,可不能倒下了。”
點了點頭,扯了兩張面紙,低頭整理著帽簷下的狼狽。
“阿姨,今天晚點的訪視,我能不能...”
司晨欲言又止,但其心顯而易見。
昨天工作一天,半夜收到訊息到現在,司晨一直在醫院,卻仍未能看她一面,承受各方壓力跟施爸的責備,嚴格說起來,小晨跟夜嵐同年紀,不能說他沒錯,但真的也盡力了。
“待會你施叔叔要回公司,我也得先回家一趟,你載我回去,晚點我們再一起來,晚上的那次會客,你陪我進去吧!”
現在夜嵐還在加護病房,所以他們也不用陪床,許蔓娟這是故意想讓司晨回家休息一下。
再怎麼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司晨陪著夜嵐爸媽回到醫院,先是去主治林醫師那告知他們的決定,並簽了幾份治療同意書後,幾人這才沉重的離開醫院。
--
另外一邊,小羽在肖灼的車上,他也將她帶到餐廳,是上次的那間,他們依然坐在偏僻的角落那桌。
“夜嵐會沒事的,厲成說他爸找了腦科的權威醫師做夜嵐的主治醫師,恢復到以前那樣絕對沒問題,幸好妳們現在是暑假,所以妳也別太擔心了。”
從坐下後,因為小羽的沉悶,肖灼自然的打破僵局,不停的安慰他認為小羽現在在意的問題。
期間小羽只抬眸看了他一眼,但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沈羽知...”
聽見他叫了全名,小羽才勉強自己去注視他,畢竟對方也是自己的老闆,接下來到畢業前還得靠他續命。
“老闆,我沒事...”
肖灼輕笑出聲:
“不久前,司晨逞強的說他沒事,你信?”
當然不信!
只是不想說罷了...好吧!他也是!
小羽皮笑肉不笑的扯了嘴角
“我明白,夜嵐的事我們多談無益,那不然談談我們的事?”
肖灼看似態度輕挑,但眼神裡卻極為認真
只是小羽又再次沉下目光,手上還拿著剛才點餐時用的蠟筆,在玻璃桌上輕描淡寫的畫著。
肖灼沒有催促,就這麼靜靜看著,看似無意義的線條,肖灼卻漸漸看出,是一個女生的輪廓
“我是一個拉子。”
小羽手上的動作未停,平淡的口氣像喝白開水一樣,但仍是分出一點心思去注意肖灼的反應。
只是他似乎不怎麼意外,甚至問他:
“所以妳跟夜嵐?...”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