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畫不出來，你就不用吃飯了！）

（畫的是什麼東西？我沒教過你這個技巧嗎？）

（再去臨摹一百次！）

怎麼畫都畫不完的進度，是媽媽每天對著他怒吼咆哮的最大原因。

國小到國中那時，夜嵐幾乎每天都在補習班，各種語文、各種才藝。

我知道，她苦不堪言。

但她不知道我也是...

因為她敢跟叔叔阿姨反抗，而我的反抗，只會得到更痛苦的反饋。

有一次我故意不聽話，不只媽媽安排的進度沒有做到，甚至連學校功課都沒寫。

後來要不是哥哥剛好回家，我大概被打死了。

直到現在，哥哥把我護在懷裡，背後一道道鮮血淋漓的畫面仍時不時的讓我從半夜驚醒。

而與哥哥同樣重要的夜嵐，是那時候的司晨的救贖。

因為哥哥上了大學後總不在家，沒日沒夜的忙碌著。

那時正值青春年少又叛逆的司晨，身旁只有她。

總是帶著笑容，踏著陽光而來。

而媽媽也總是在她面前才會是一個溫柔的母親。

媽媽是真的喜歡她。

我也是。

畫面一轉，夜嵐滿臉是血的倒在地上，身下也流出血...

不知道是誰說的，她懷孕了，孩子沒了...

！！！

司晨一身冷汗的驚醒，不止如此，這個夢境的真實程度讓他顫抖著喘氣不已。

這是自己的房間，司晨扶著額頭，覺得自己睡了一覺後更累了。

看向自己的手機，而一旁放著的是夜嵐的，稍早阿姨把小嵐的包包拿回家，但手機卻留給了他。

（小嵐的社交圈你最熟悉，你幫她處理吧！不是太熟識的人就不用讓他們知道了）

特意按亮了她的手機，螢幕的照片是他們倆的合照，是他們過年前一起去的樂園，他們倆在園區一角，背景有摩天輪的照片。

特意挑的角度，光影跟色調，構圖與氣氛無不完美無缺，但仍比不上她。

她真的很美，雖然霸道，也有點嬌氣，但其實很會觀察人心。

只要她想，就沒有人會對她拒絕。

看了下時間，還有時間沖個澡，再過去載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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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他們換上了防護隔離服，阿姨稍早來過一次，動作熟練許多，相較下司晨生澀而僵硬著。

因為職業的關係，司晨換穿過各式各樣的衣服，但這身衣服卻是讓他第一次覺得難。

後來，他們停在一間佈滿儀器的病房外，即使沒有關門，但也不允許他們靠近及進入，只能在玻璃外看著。

病床上的那個人胸口以下蓋著被子，一條被病服覆蓋但仍顯纖細的手臂在被子外頭，接著針頭連上點滴瓶。

往上看，脖子那露出一段眼熟的鏈子，雖然只看到一小截銀色，但隱沒在衣領內的東西司晨非常熟悉，是他親手設計的戒指，玫瑰金搭配銀的雙股纏繞，上頭的兩顆水晶跟刻在內側的字，是夜嵐最喜歡的，從來不離身。

只是那張蒼白的臉，也許是多了在口鼻處連上的儀器管線，司晨竟認不出來，整個頭髮位置都被紗布纏繞，臉上有幾處傷口也處理了。

夜嵐在他懷裡睡著的模樣他很熟悉，但眼前這個脆弱又陌生的人，司晨幾乎認不出來。

若不是床頭的那張病患身份識別上明晃晃的寫著施夜嵐，若不是那條鏈子...

司晨才強迫自己接受，眼前這個人是他深愛的女孩。

看向她的小腹位置，被被子蓋住了，此刻仍是一片平坦。

司晨思緒混亂，唯一能想的只有...

是該蓋著被子，他的小嵐容易怕冷，這裡氣溫這麼低，連他都發抖著。

也好像從剛才就忘了怎麼唿吸，氣息時而粗喘，時而急促。

一直到護理師拉上簾子，無聲的告知他們探視時間到了，司晨才隨著阿姨如遊魂般的離開。

不知怎麼的又來到主治醫師林醫師的辦公室，林醫師和阿姨討論著病情。

大意也不外乎要觀察幾天，等消腫後看腦部的血塊大小，才能決定後續怎麼治療。

司晨不禁又想起剛才看見的夜嵐，她睡著時的姿勢總不是太規矩，時常他一個輕吻她就會整個人纏上來又抱又摸的。

但剛才護理師去幫她檢查儀器跟點滴，碰觸她時卻如此安份順從。

好想再抱抱她...

手機的震動將司晨拉回現實。

是夜嵐的手機，上頭寫著玖姨，一瞬間的恍神就讓他錯過這通來電。

是依山別墅的那夜吧...

沒多久畫面再次亮起，玖姨傳來訊息：

（小嵐，奶酥做好了，另外還烤了一些妳喜歡的蜂蜜餅）

（上次說送到家裡，但妳忘了給我地址了）

家裡誰收？他家也沒人

他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旁邊的，手上還提著幾個保溫盒，是給他們幾個人準備的晚餐。

他媽應該在工作室裡吧！對啊！夜嵐說過，這些點心是要給他媽媽的。

解鎖密碼，回給玖姨工作室的地址，順便給了理由

（家裡沒人，抱歉剛才在開會，麻煩玖姨幫我送工作室吧！謝謝）

往上滑了訊息，上次有轉了一些錢給玖姨，於是這次司晨也打算照舊。

但是電子錢包裡餘額不足，於是掏出自己的手機轉了一筆到夜嵐的帳號裡，再幫她轉過去給玖姨。

然後訊息通知跳出交易成功的訊息

無意識的滑動那些訊息，是夜嵐的一些交易紀錄，大多是買顏料或是畫筆，這對他們這個專業來說再正常不過了。

司晨沒多少心思，只覺得接觸一些她的東西，就好像她就在自己身邊。

玖姨傳來一些客套的話與感謝的貼圖，再次把他拉回現實。

林醫師跟阿姨還有爸爸的談話也差不多結束，跟著他們離開林醫師的辦公室，聽著他們接下來的行程。

爸爸把保溫盒拿了一個出來給許阿姨，阿姨婉拒了，說要去公司陪施叔叔加班，她們再一起吃就行。

爸爸表示這裡也有小施的，乾脆順路載她過去，反正他也沒事。

然後丟給司晨兩盒就離開。

司晨面無表情的低頭看著手上的保溫盒，是他跟媽媽的吧！

也好，去一趟工作室吧！

只是走著走著，又下意識的走到加護病房門外，此時已經不是探視時間，門也是緊閉的，看不進去裡面。

但就是覺得，能靠近一點...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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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這邊，跟肖灼吃完了午餐又聊了一陣之後，本來想跟他各自分開。

但也不想回家，所以選擇去了工作室，那邊不像在家裡充滿夜嵐的身影，還能做一些工作讓他暫時忘卻煩惱。

卻擋不住肖灼也想去的腳步：

“喬老師也是我的老師，我怎麼就不能去了？”

小羽皺眉看著他

肖灼見她不信，更是自得的說：

“我認識喬老師的時候，妳還在喝奶呢吧！”

他這麼說也不誇張，第一次見到喬思意是他跟厲成高中的時候，距今也超過十年了。

“那隻能說明您年紀大。”

不是，敬稱都用上了

“嘖！誇張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