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

不管怎麼走，身邊永遠是孤寂的黑。

又冷又暗，這難道是地獄？

她不記得怎麼來到這的，也感受不到身邊到底有什麼。

恐懼的侵蝕，伴隨著痛。

漸漸的她發現周圍好吵，吵的她睡不著，到底是誰一直在吵人？

但偶爾卻會有很溫柔的碰觸，舒服又沉醉的。

再一次有意識，是看見一點光，而自己的左側有一個人，左手被攏在他懷裡，他的手臂自然的攬住了她的身體。

難怪有那麼點喘不過氣來，想掙扎著起身，卻覺得自己的身體幾乎沒有力量。

這是一間房間，只有另一邊的天花板崁燈亮著，能看見的窗簾是拉上，但窗簾的背後也是暗著的。

手臂能動，右側的手抬起，才發現拉扯了針頭，連結著高掛的點滴瓶。

她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身旁的人動了，睜開好看的眼眸盯著她。

對視了幾秒，就彷彿落入了無垠的星空，時間與空間都不在運轉。

她是想說點什麼的，只是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的唇舌異常的幹，只能勉力的吞嚥潤潤嗓子。

但眼前這個人，卻看紅了眼。

？

司晨沒讓自己傻愣太久，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早已在腦中模擬多次的流程。

起身開燈，讓她坐起身子，倒來了一杯水，期間還順便按響了服務鈴後才徐徐的餵她喝水。

整個流程花不到一分鐘，目光再次的回到她身上，驚喜中帶著擔憂的眼不停的在她的臉上巡視。

依舊是溼潤的。

半夜兩點，值班的醫師跟護理師也很快進來。

幾乎同時，司晨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來，別緊張，我看看啊！...”

醫師仔細問了身體狀況，沒有任何不適，視覺、聽覺跟語言能力正常。

值班醫師並不是當時的林醫師，也不是轉院過來後她的主治醫師，所以把資訊都紀錄起來後就準備離去，待天亮後主治醫師上班再交接給他。

“麻煩再等一下。”

在場的人都轉而看向司晨。

從剛才他就一直在觀察夜嵐，凝重的表情毫不遮掩他的不安：

“小嵐，...我是誰？”

“......”

夜嵐似乎也發現這個問題，記憶裡搜尋不到眼前這個帥氣男子的模樣，更何況是他的名字。

不...嚴格來說，她似乎也不記得任何人的臉了，甚至是自己。

她失憶了嗎？

醫師再次回到夜嵐面前，問了她幾個問題，得到的都是茫然的搖頭，醫師果斷停下問話：

“夜嵐，別急，別擔心，短暫的失憶是很常發生的後遺症，妳才剛醒，也許過兩天就可以全想起來了。”

醫師一面在紀錄的紙上寫上症狀，一面安撫著司晨與夜嵐。

之後又再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才離去。

夜嵐昏迷期間都依靠營養針，未實際進食，現在醒來了要慢慢開始攝取一些食物。

護理師幫她拿掉了一些身上的管子，只留下手上的點滴瓶針頭，待天亮後醫師來看過，沒問題就可以全部拿掉。

房間又安靜下來，司晨也調整好心態，無論如何自己得先穩定下來，他的小嵐容易緊張，不能讓自己的反應讓她更害怕。

司晨坐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眼神裡已不復剛才的慌亂，深情溫柔的司晨再次上線。

“對不起，我好像...不記得你了。”

夜嵐看了眼他的手，是很好看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微微凸起的血管更顯帥氣。

抬眸看他，長相跟身形也好，是可以當藝人的那種。

“沒關係，會慢慢想起來的，告訴我，妳有任何想要的嗎？”

司晨的黑眸深不見底，小嵐彷彿陷入其中，但如星空般的光點閃爍著，有溫暖人心的安定感。

茫然的搖頭，沒什麼想要的，但很多想知道的：

“我是...怎麼了？”

司晨在她的枕頭靠到腰後，扶著她靠著床頭。

看這姑娘的模樣，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想睡，陪她聊幾句也好，這也是他這陣子以來最大的心願。

“出了車禍，撞到腦部，昏了幾天。”

“很多天了嗎？”

“還好...大概一個禮拜。”

司晨故意把時間說短，其實已經近三週了。

夜嵐點了點頭，如果大概一個禮拜，身上的傷就這樣，那真的不太嚴重。

“你...我們...”

“我叫司晨，你通常只叫我單一個字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的爸媽都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

司晨的語速不快，低沉溫暖的嗓音，之前她曾說過喜歡。

那是某一次考試前夕的睡前，夜嵐因為前一天的考試沒掌握好，影響了心情睡不著，所以司晨用電話陪著安慰了她許久。

那時兩人的幸福甜膩猶在耳邊。

“青梅竹馬嗎？”

夜嵐扯開了一點笑容問道

“嗯。”被這個久違的笑容感染，司晨有點看傻了。

夜嵐其實想問兩人的關係，還記得張眼那時，他幾乎是把她抱在懷裡的睡著，如果不是非常親密關係的兩人，應該不會如此。

只是他沒說，自己又失憶了，只好順著他的話問下去：

“那...我爸媽...”

說出口之後，卻又不知道自己要問什麼。

司晨才拿起手機操作，邊說：

“我先傳訊息給叔叔阿姨，這時間他們應該都睡了，等天亮他們醒來看到訊息一定很開心，會過來看妳的。”

司晨直接把訊息傳到他們的群組裡，裡面就是雙方的長輩還有他哥司厲成。

這個群就是為了夜嵐這次意外後才創的群組，平常都是他爸在問吃什麼幫大家送餐用，偶爾討論夜嵐的病情。

“我請爸明天帶些雞蛋白粥過來，妳剛醒也不能吃的太油膩。”

“我平常喜歡吃什麼？”

聽見這個，司晨的目光有了一點變化，嘴角也微微勾起：

“不記得了？不然我們來看看，妳的潛意識裡，是否還記得以前喜歡吃的東西？”

聞言，夜嵐也起了點興趣，趁著司晨操作手機上的照片時，靜靜地看著他

“你是我的男朋友嗎？”

這問題的答案其實顯而易見，就他一個異性陪房，還有家人間跟剛才醒來時兩人的姿態，根本不用問。

算是為接下來的其他問題起個頭吧！

想知道的太多了。

司晨手指頓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仍是低著頭操作手機。

“我們在一起多久了呀？”

司晨聽見這個問題，司晨仍顧自的按著手機

“不到一年。”

“那我之前有交過其他男朋友嗎？”

“沒有，我也沒有。”

司晨知道她下一個就會問他的了，索性一起交代了。

夜嵐有點疑惑：

“那你說我們從小就認識，如果中間都沒喜歡過別人，怎麼才在一起不到一年？”

司晨看她，那是因為，妳一直不願面對自己的心。

他的沉默反倒更加引起夜嵐的好奇心：

“還是說...你是被我逼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