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人真的帥，不止外貌，他看人的眼神，幾乎能將任何對上目光的人吸引入他的瞳眸之中，難以招架，所以身邊想必不乏喜歡他的女人。

若剛才沒確定他們確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就她這樣一個因為失憶，什麼都不記得狀態，都想跟他告白了。

司晨還說他之前都沒其他的女朋友，那就她猜測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他們成長過程中，她一直在他身邊糾纏，讓他沒機會發展其他關係。

而到最近一年才終於鬆口答應他交往，或者說是被她灌醉他後吃幹抹淨了，以致於他不得不負責...

“不是...我們每一個關係的進展，都是我主動的。”

這句話打斷了夜嵐的思緒，也讓她有些驚訝。

難道是她想反了？

對比她的疑惑，司晨卻暗暗苦笑。

這麼說來有點氣餒，但這的確是事實，司晨沒辦法欺騙自己。

現在想起來，是自己一直逼著她往前走，但這真的是她想要的關係嗎？

不讓自己情緒影響她，司晨很快回過神來，揚起溫柔的把手機遞給夜嵐：

“好了，這裡有十張照片，而我已經提早把妳以前喜歡吃的傳到你的手機裡，妳看看。”

接過手機，圖片上的食物她不記得名稱，但卻可以想像它的味道，表示以前自己應該都吃過，而這些記憶還在潛意識裡。

反覆看了兩三次，才猶豫不決的說：

“有幾個，但很難決定哪個是最喜歡的...”

司晨拿出另一臺手機，開啟畫面後放到原來的手機上面：

“是這三樣嗎？”

在問她前就把她以往愛吃的那幾樣照片傳過去。

一看才發現，真的就是夜嵐猶豫的那幾樣食物的照片，瞬間眼神都亮了起來：

“你真瞭解我，剛才這幾張照片，看得我都吞口水了。”

所以即使是失去記憶了，但身體本能還是在，尤其對於夜嵐這麼個挑食的人來說。

於是司晨對於她的狀況更有信心了。

如此一來，夜嵐對司晨說的話也更加深信不疑。

“這是我的手機嗎？”

“嗯，這陣子妳受傷的事沒讓太多人知道，所以有些人的訊息我幫妳回覆了。”

夜嵐只點頭，訊息什麼的她倒也不是太介意，但她剛才不小心撇到照片了

“我想去一下廁所。”

她想看看自己的模樣。

“好，妳等等。”

司晨立刻下床，繞過了床尾來到另一邊，把點滴瓶掛到移動架上，然後又離去到櫃子那翻找一下，拿來了拖鞋後才攙扶著她下床

“慢點...”

來到浴室的鏡子前，夜嵐茫然的看著鏡子裡的人。

說實在的，沒什麼印象，自己之前長這樣？

出過意外，又因為撞到頭部，臉上有一些疤痕是正常，雖也不太明顯，但重點是...

這樣嬴弱蒼白的臉，跟剛才手機裡的那個人真是同一個？

站在後方的司晨很快從她鏡中的表情發現這女孩的心思，移動一步來到側邊，也順勢把她的身體轉向自己：

“這陣子...”

夜嵐突然伸手環住他的腰，臉埋進了他的胸膛。

突然而來的擁抱，夜嵐脆弱的模樣讓他心疼不已。

但這一個動作，讓司晨心裡緊縮了一下，會不會有可能，在看到鏡子的瞬間恢復記憶了？

“小嵐...？”

就像以往一樣，司晨任由她，想抱多久就讓她抱，手掌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或是扶著她的後腦，享受她安靜的撒嬌。

只是抱了一下，夜嵐很快就放開，司晨正疑惑時夜嵐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只是想抱一下，對不起，我只是剛才看到手機裡的照片，看見我們倆靠得很近拍照，以前我們是不是...”

很親密？

夜嵐頓了頓，轉了語氣

“現在的我沒有以前漂亮，一時有點難受...”

司晨回以更確定的擁抱，將臉頰緊貼著她的髮：

“小嵐，我好想妳。”

短短的六個字，訴盡他滿溢的情緒，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帶點潮溼的暖。

想說的話有好多，他想說他一點也不介意她的外貌，他也不介意她跟小羽到底有什麼秘密，他只怕再也無法再像這樣抱著她。

差點就真的失去她了。

害怕的無以言喻。

表面的堅強都是強裝出來的，他一點都不堅強。

他自卑、不夠勇敢，甚至內心充滿黑暗。

所有的光鮮亮麗，都是透過不停的演練累積出來的。

唯一能照亮他世界的，只有夜嵐。

被緊緊抱著的夜嵐，輕拍了司晨的背，自從意外發生之後就開始臥床，身體的肌肉力量沒辦法支撐她太長時間的站立。

現在的她幾乎都是靠他撐著才不至於滑下。

發現她的狀況，司晨彎下腰一把抱起她回到床上：

“剛醒，還是別太勉強，再多休息一下吧！”

後來的時間司晨調暗了燈光，一句一句的回答著夜嵐永無止境的問題。

直到她聽著司晨緩緩說著小時候的瑣事，再緩緩閉上眼睛睡去，才終於將如夢如幻的一天畫下句點。

司晨沒再與她同榻而眠，但也將小床拉到她的一旁，聽著她淺淺的唿吸聲，才心滿意足的跟著睡著。

這大概也是司晨這近一個月來睡的最好的一次，熟睡到三四個小時後房門被敲響了都沒醒。

雙方的父母都來了，一早醒來他們就看到昨天半夜司晨傳在群組中那個令人振奮的訊息，都急著想立刻過來。

四人進來時才把一旁小床的司晨給吵醒，迷惑的看著他們問幾點。

“都8點了，你施叔叔跟許阿姨在外面等了大半個小時。”

司爸刻意降低了音量，因為看到夜嵐也還睡著。

司晨簡單洗漱之後就引著他們往門外走，獨留許蔓娟在裡頭陪著。

“清晨四點左右才睡著，她剛醒那時醫生有過來看過，身體粗估是沒什麼大礙，今天主治醫師會來安排她做更詳細的檢查。”

施爸跟喬媽都欣慰的點頭，唯獨閱人無數的司爸，再加上他對司晨的瞭解，知道還有後話，還是一瞬不瞬地盯著。

司晨發現這道目光，才沉沉的說：

“她...失憶了，但醫師說這是很常見的後遺症，也許幾天內就會恢復，我也覺得應該不用太擔心。”

畢竟她潛意識裡還能記得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呢！

病房裡，許蔓娟看著自己的女兒，其實不得不說，司晨真的把夜嵐照顧的挺好的，比起剛從加護病房轉出來的那天的模樣，現在的樣子真的就像只是睡著了。

雖然沒辦法幫她洗澡，但擦澡及後續該擦的保溼或乳液一樣也沒落下，按摩跟翻身也從不假手他人。

她跟施爸也曾委婉的拒絕過，畢竟兩人的未來如何也不好說，但反倒被喬思意霸氣的宣告：

（讓他照顧怎麼了，他就該！司晨這輩子就只認夜嵐一個，他敢看上其他女人，就不要回來叫我媽了！）

還在想著事，直到握在手裡的夜嵐的手被抽回才愣愣的看向她

“小嵐...”

“妳是誰？”

兩道聲音重疊，但蔓娟仍是聽見了，她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