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4頁
謝叛躲得開,但他沒有,面不改色捱了。蘇旭鴻打了他好幾下,邊打邊罵:“你把我女兒害得這麼慘,你怎麼還敢出現的!”
打的每一下都很重,能聽見拳頭砸在骨頭上的聲音。謝叛一下沒躲,臉上青了一片,嘴角有血在流。
鄰居嚇得躲到了一邊,茹珍和蘇奇銳緊緊地拉著蘇依蠻,生怕她會被狼叼走一樣。
蘇依蠻看見謝叛嘴角在流血,心裡刺疼,噙著淚喊:“爸,別打了。”
蘇旭鴻氣喘吁吁地停手,滿腹仇恨地盯著謝叛:“你給我滾,以後你再也別來見我女兒!”
謝叛漫不經心地擦了嘴角血漬,被當沙袋一樣打了這麼久,他的語氣還是恭敬:“以前是我對不起阿蠻,但讓我再也別見她,我做不到。”
蘇旭鴻氣得還要打他,被蘇依蠻阻止:“爸,讓他走吧。”
蘇旭鴻這才不情不願地把人放走:“滾!”
謝叛頂著一臉傷,也還是遮不住通身的高貴氣質。打出生起就高人一等的人,還從來都沒有被一個外人這麼打過。但他並不覺得有什麼難為情,臨走時甚至還恭敬地對著兩位長輩躬了躬身。
對於謝叛的出現,蘇旭鴻和茹珍全都無法接受。他們是看著女兒一路走過來的,絕不能再重蹈過去的覆轍。
回到家,茹珍和蘇旭鴻一人一句:“阿蠻,你怎麼能又跟他牽扯到一起?”
“你是不是忘了他是怎麼傷害你的?”
蘇依蠻低著頭:“我不知道他會找到美國來。”
“你老實告訴我,”茹珍最擔心的是這個,“你還喜不喜歡他?”
怎麼可能不喜歡。
如果不喜歡,這幾年裡她會找一個閤眼緣的男生談戀愛。
問題就是太喜歡了,導致除了他以外,任何男生都不合她的眼緣。
這些蘇依蠻通通都不敢說,為了不讓父母擔心,她撒謊:“不喜歡了。”
“那你就不要再見他,一面也不行。”茹珍不能忘記蘇依蠻跟謝叛分手後,受過的那些苦,“他不是好人,你跟他在一起只會傷心難過。”
說著說著喉嚨發哽:“過去發生的事難道你都忘了嗎?”
蘇依蠻的頭更低:“我知道。爸,媽,你們放心,他只是暫時來美國待幾天,很快就會走的。我向你們保證,我會盡量避免再跟他接觸。”
志得集團的規模越來越大,並且還在迅速擴張。謝叛作為一手把公司建立起來的人,需要他處理的事情有很多,本不應該來美國主管一個小小的招標案,就算來了也肯定很快就會走。
到時候兩個人就再也沒有什麼關係了。
次日去公司,茹珍終於鬆口讓蘇依蠻開車,以免謝叛有藉口接送她。
蘇依蠻到公司不久,被康兆祥叫到辦公室。
“這次投標能中要多虧了你,”康兆祥客氣地倒了杯茶給她,“謝總對你提出的方案很滿意。”
蘇依蠻不敢邀功:“老師您過獎了,這是我們全組人的功勞,我只發揮了其中一點作用而已。”
“你就別謙虛了,你為這個專案付出了很多,每天都加班到很晚,你的辛苦我們小組的人都是看在眼裡的。”
康兆祥說了很多,基本全是些誇她的話,後來就自然而然地引出下一個話題:“依蠻,你有沒有想過獨立負責一個專案?”
蘇依蠻不是沒想過,只是覺得還沒到時候。
“我經驗還不夠。”
“你在校期間就參與過不少設計競賽,還拿過很多獎,來我們公司後負責過不少方案的推進和實施。你的才華是毋庸置疑的,老師相信你可以獨當一面了。”
康兆祥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檔案:“所以志得集團的這個專案我想交給你負責。”
“不行!”蘇依蠻想也沒想拒絕,“老師,我做不了這麼大的專案。”
而且最重要的,她不能再跟謝叛繼續糾纏下去了。之前不知道“志得集團”這家發展得如此迅勐的企業竟然會是謝叛一手創辦起來的,如今知道了,她就必須及時抽身。
“老師,您還是選別人吧。”
“只能由你負責。”
“為什麼?”
康兆祥沒說,神色為難:“總之這個專案必須要交給你,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話,我們公司會有難以想象的損失。”
蘇依蠻猜到了什麼:“是不是謝叛跟您說了什麼?他威脅您了?”
“合同是我自己籤的,沒有任何人威脅我。你也知道,我們公司很久沒接過這麼大的一個單子了,我要為了全體員工的利益負責。”
康兆祥倒沒說謊,這次跟“志得集團”的合作他求之不得。而對方指定必須由蘇依蠻擔任該專案的總建築師,那是簽過合同之後的事了。
“老師還是那句話,你是個很出色的建築設計師,有足夠的經驗和能力帶領團隊。”
康兆祥不給她推諉的空間:“志得集團那邊的人說了,會給你和團隊提供一個良好的工作環境。所以今天回去以後你就可以開始準備回國的事了,最多一週就得啟程。”
蘇依蠻沒想過會是這個走向。
專案不是一兩週,也不是一兩個月能完成的,如果對方要求全程跟進,她很可能會被繫結至少一年。
如果爸媽知道,到時候又是一場風波。
怎麼想都不能答應。
“老師,我真的不能接這個工作,”她只能拿出最後一個破釜沉舟的辦法,“如果您執意要交給我的話,我會辭職。”
康兆祥有段時間沒說話,過去很久,他長嘆口氣,摘掉眼鏡從椅子裡起身,為難道:“如果你執意辭職,老師不能強行留你。可有件事老師不得不說,這份合同裡的條款寫得很清楚,對方點名要你,如果我不能按合約辦事,我們公司很有可能會一蹶不振,不僅僅需要賠償給志得一筆天價違約金,而且我們在業內的口碑會土崩瓦解,以後沒人會敢把單子交給我們做。設計院能發展到如今的規模是很不容易的,我半生的心血都傾注在這裡了,現在它是死是活,全都僅憑謝叛的一句話。所以,老師希望你能再考慮考慮,算老師求你了。”
-
謝叛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並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查到了蘇依蠻的訊息,能肯定的是,從他找到她的那天起,他就策劃了一個天衣無縫的方案,只等她入網將她誘捕。
蘇依蠻並不能明白謝叛到底想要什麼。
他沒那麼喜歡她,只拿她當玩物,會追她只因為跟朋友打了一個賭。他清楚地知道不能娶她,也清楚地知道他只能娶丁穎西。
那現在到底又是為什麼要千方百計地把她弄回國?
蘇依蠻想不通,也不再想。她在江邊吹了會兒風,拿手機找出那個沒存過的電話號碼,發了條訊息過去:【給我個地址,我把黃金銀杏給你寄過去。】
也就只有幾秒鐘而已,謝叛發過來酒店的地址和房號,另外有一句話:【你來送,否則不收。】
第74章 思妳
反正蘇依蠻有話要跟謝叛說, 今天一次性說清楚也好。
她回家把黃金銀杏抱出來放車後座,開車去了位於上東區的馬克酒店。
她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不免有些拘謹, 不懂該往哪兒走。眼尖的服務員看見她亂竄, 帶著笑過來客氣地用英語問:“請問是蘇依蠻蘇小姐嗎?”
蘇依蠻說是。
“謝先生在等您,您跟我來吧。”
服務員領著進了專屬電梯,電梯直達十五層。
整個頂層都只有一個套房, 連外面走廊都裝修得極其奢華。服務員把人帶到,識相地坐電梯消失。
蘇依蠻抱了這麼久的黃金盆景, 胳膊發酸, 把盆景放地下按響了門鈴。
等了有半分鐘, 裡面的人過來開門。
謝叛偏偏這個時候洗澡,身上穿了件一塵不染的白色浴袍, 腰間鬆鬆垮垮繫了一道, 強壯硬實的胸膛露了一片,上面沾著些許水珠。
他一隻手裡拿著個毛巾在擦頭髮, 看見她,側身讓了讓:“過來。”
“不用。”蘇依蠻把盆景重又抱起來, 往前一送, “還你。”
凡是他送的禮物,只要是稍微有一點價值的, 她一樣也沒收過。
謝叛眼皮掀了掀, 毛巾從頭髮上拿開,蓋到了她頭上。女孩被突如其來的黑暗嚇到,身上明顯僵了僵。他一隻手接了盆景, 另隻手在她腰間一攬,把人抱進了屋。
門咔噠一聲合上, 他把盆景放玄關臺,身體朝前壓,略略拿開蓋著女孩眼睛的毛巾。
蘇依蠻的眼睛還是沒變,清澈、透明,像世上最純淨的琥珀。眼型偏圓,這讓她總有股幼態感,長不大,什麼時候都像十八歲時的青澀樣子。
謝叛朝她低下頭,視線在她臉上緩慢滑動,最後定格在她微張的唇。
他嗓子又癢起來,滾了滾,聲音發啞:“送什麼禮物你會收?”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不想要。”蘇依蠻被他看得臉頰微燙,伸手推他,“麻煩你離我遠點兒!”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