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柔伊的幻影】

【愛的真實】

我盤坐在峰頂平臺上，苦思寂真君與炎華仙子的方案，心想如果柔伊在這裡，她會怎麼想。就在這時，我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玄哥。」

我勐地轉身，柔伊站在那裡。她穿著碎花洋裝，長髮披肩，笑容溫柔。但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神識非常虛弱。

「柔伊？！」我衝過去想抱住她，但她後退一步。

「別碰我，」她說，聲音裡有顫抖，「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

「什麼意思？」

「我……」柔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不記得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我只記得我一直在找你，但每次找到你，都發現你在看別的東西——看丹爐、看劍、看那些宮殿、看那些神靈……你從來沒有真正看過我。」

她抬頭，眼中有淚水：「所以我一直在消失。」

我這才注意到，她的雙腿幾乎完全透明瞭，像是隨時會消散的煙霧。

「快看著我！」我喊道，立刻注入神識——

但沒用。

柔伊的身體依然在消失，甚至比之前更快了。

「為什麼？」我驚恐地問，「為什麼我的神識沒有用？」

「因為我可能不是真的，」柔伊說，聲音越來越小，「我可能只是你的幻想。你太想見到我了，所以你的神識自己創造了我。但幻想的存在，是無法被維持的……」

「不！」我抓住她的手，「妳是真的！妳必須是真的！」

但她的手在我掌心中越來越輕，越來越透明……

「玄哥，」柔伊微笑著，眼淚滑落，「如果我真的只是你的幻想，那你對我的愛……還真實嗎？」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說，「我不知道妳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我知道……我此刻的痛苦是真的。我想留住妳的渴望是真的。」

「那就夠了，請你一定要記得我，我才能再回來。」柔伊說。

然後她的身體化為光點，逐漸消散在空氣中。

最後一個光點消失前，我聽到她的聲音：

「不管我是真是假……你愛我，這個『愛』本身，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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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沉浸在柔伊消散的焦慮時，我遇到了「她」。

那天，我在崑崙墟的一座山峰上獨自漫步。這座山峰很安靜，沒有其他神靈，只有漫山遍野的靈芝和仙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然後我聽到了哭泣聲。很輕、很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循著聲音走過去，在一棵古樹下看到了一個小女孩。

她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穿著粉色的古裝，雙手抱著膝蓋低頭哭泣。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顯然神識已經很微弱了。

「妳怎麼了？」我蹲下來問。

小女孩抬頭看我，眼睛紅腫：「我媽媽……不見了。」

「不見了？」

「她說她太累了，」小女孩哽咽，「她說維持我的存在太耗費神識了。然後她就……她就讓自己消失了，把剩下的神識都給了我。但是……但是我不想她消失……」

我心裡一緊。

「所以現在，只剩下妳一個人？」

小女孩點頭：「我也快不行了。沒有人幫我注入神識，我自己的神識又不夠……」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身體越來越透明。

「妳叫做什麼名字？」

「紫…霞…仙…子…」她的聲音輕得像在呢喃。

我伸出手，將自己的神識注入她體內。

瞬間，小女孩的身體重新變得清晰。她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然後抬頭看我：「謝謝你……」

「別客氣，」我說，「但我不能一直維持妳。我們需要找到其他辦法。」

「什麼辦法？」

我想了想：「我們互相幫助。妳幫我注入一些神識，我也幫妳注入。這樣我們都能維持存在。」

小女孩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嗎？」

「試試看。」

於是我們開始嘗試「互相觀照」，我注入神識維持她，她注入神識維持我。起初很順利，我們都變得更清晰了。

但很快我發現了問題，每次我注入神識維持她時，我的一部分記憶就會模煳。

起初是一些不重要的記憶：我早餐吃了什麼、昨天天氣如何……然後是更重要的記憶：我在象天的工作內容、我住的公寓地址……

最後，我開始忘記柔伊。

她的臉在我腦海中越來越模煳，她的聲音越來越遙遠，她的名字在舌尖上打轉，卻說不出來……

「不！」我勐地抽離神識。

小女孩愣住了：「怎麼了？」

「我不能繼續了，」我喘著氣，「我在失去記憶。」

「記憶？」小女孩不解，「記憶有什麼重要的？在氣天，大家都在不斷失去和重塑記憶。只要神識還在，就能創造新的記憶。」

「不，」我搖頭，「有些記憶……是不能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