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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4.10對話中的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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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中的迷失】

幾天後,我又遇到了那個小女孩。

我們坐在山坡上聊天,她問我:「叔叔,你為什麼來氣天?」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說,「我只記得我睜開眼時就在這裡了。」

「那你想回家嗎?」

「想,」我說,然後頓了頓,「但我甚至不確定『家』在哪裡。」

小女孩歪著頭看我:「那你是誰?」

這個問題讓我沉默了很久。

我是誰?

我是玄舟嗎?但我現在的身體不是玄舟的身體。

我是這個神靈少年嗎?但這個形體只是暫時的顯化。

我是天選之子嗎?但那只是師父給我的標籤。

「我不知道,」我最後說。

小女孩笑了:「叔叔,你好奇怪。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她的話讓我突然驚醒,每一次對話,我都在透過對方的反應來定義自己。

當師父稱唿我「天選之子」,我就顯化出「救世主」的人格。

當小女孩叫我「叔叔」,我就顯化出「保護者」的人格。

當寂真君邀請我「加入歸虛」,我就顯化出「猶豫者」的人格。

這些人格,都是「假我」,都是我的神識根據外界的對境,投射出來的反應模式。

那真我呢?

真我在這些對話中,在這些人格的背後,在那個永遠旁觀、永遠不被定義的地方。

「你笑什麼?」小女孩好奇地問。

「我在想,」我說,「也許我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我們只知道別人眼中的自己,只知道自己顯化出來的假象。」

「那真的自己呢?」

「真的自己,」我看向天空,「也許永遠無法被知道。因為一旦你試圖知道它,它就變成了被知道的物件,變成了另一個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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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消失】

那天,我在崑崙墟的一座山峰上練習神識注入。

突然,她又出現了。那個女人。

這次比夢境中更清晰,我能看到她的臉、她的眼睛、她的笑容。

「妳……」我想問她是誰,但她搖頭。記憶的缺失讓我僅能想起她很重要,卻無法想起她是誰。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表示「無法說話」。

然後她在空中寫了兩個字:「柔伊」

「柔伊?」我重複,「妳叫柔伊?」

她點頭,眼中有淚。

然後她又寫:「記得我嗎?」

我想記起,我努力搜尋腦海中的記憶,但什麼都沒有。記憶被封印了。

「對不起,」我說,「我不記得……但我知道妳很重要。」

她笑了,那是一個悲傷的笑容。

然後她寫:「我在消失。」

「什麼?!」

她指了指自己的腳,那裡已經開始透明。

「不!」我伸手想抓住她,「妳為什麼會消失?!」

她搖頭,又寫:「因為沒有人維持我的存在。「在這個世界,所有的顯化都需要神識注入。但我……沒有人為我注入神識,所以我在隱化。」

我心中一緊:「那我為妳注入!我可以維持妳的存在!」

她搖頭,眼中有更深的悲傷。

她寫:「如果你為我注入,你會消失。而我不想你為了我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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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我說,「告訴我該怎麼做!」

她猶豫了很久,然後寫:「把你的手,放在我的心口,然後持續注入神識。只要你不停止,我就能維持顯化。但——」

她強調:

「你的存在會逐漸轉移給我。最終,你會完全透明。然後……你會隱化。」

「那妳呢?」我問,「妳會存在?」

她點頭。

「那就夠了,」我說,伸出手。但她閃開了。

她瘋狂地搖頭,眼淚滑落:「不!」

她寫:「我寧願消失,也不要你為我犧牲!」

「為什麼?!」我喊,「妳為什麼不讓我救妳?!」

她看著我,眼中有無盡的溫柔和悲傷。然後她慢慢寫下一行字:「因為我愛你。愛,不是讓對方為我犧牲。愛,是寧願自己消失,也要讓對方好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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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這句話,像一道雷電,擊中了我的心。

「不,」我說,聲音顫抖,「不應該是這樣……,愛不應該是誰犧牲誰……,應該有別的辦法……」

她搖頭,繼續寫:「在這個世界,沒有。顯化與隱化,永遠是平衡的。你顯化,我就必須隱化。我顯化,你就必須隱化。我們無法同時都完整地存在。」

她的身體已經透明到膝蓋了。

「所以,」她寫,「請記住我。不是記住我的樣子。而是記住我們曾經同時存在過。在另一個世界,我們可以同時都是完整的。那個世界,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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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突然想到,「如果我找到改變法則的方法呢?如果我能讓這個世界不再『顯化與隱化必須平衡』,而是『顯化與隱化可以共存』,那妳就不用消失了!」

她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希望又暗淡下去。

她寫:「那是創世神才能做的事,而你只是一個神靈……」

「不,」我說,「我不只是神靈。我是——」

記憶的碎片開始閃現——

臺北的靈脩室。

手中的太極鏡與造物種子。

一個聲音說:「你是創世神。」

「我是創世神,」我說,「我創造了這個世界。我可以改變法則。」

她震驚地看著我。

「等我,」我說,「等我找到方法。在我找到之前——」

我握住她的手(即使她已經很透明):

「請不要消失。請等我。」

她看著我,眼中有淚,有笑,有無盡的溫柔。

然後她點頭。她寫下最後一句話:「我會等,但請快一點。我撐不了太久了。」

然後她消失了,不是完全消失,而是變得非常非常透明,幾乎看不見。

但我知道她還在,因為我能感覺到手腕上的手鍊在發燙。那是她的溫度,她還存在,只是幾乎隱化了。

「我會救妳的,」我對著空氣說,「柔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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