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的陷阱】

當柔伊的幻影出現並消失後，我陷入了長時間的悲傷。

我坐在山崖邊，看著雲海翻滾，感受著心中的痛苦。

師父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邊：「你在觀察什麼？」

「我的悲傷，」我說。

「很好，」師父點頭，「繼續觀察。告訴我，這個悲傷是什麼樣子的？」

我閉上眼，仔細感受：「它是……沉重的。在胸口，像是一塊石頭。它會讓我想哭，想大喊，想要抓住什麼……」

「這就是假我的情緒，」師父說，「你觀察它，它就顯化出具體的感受，沉重、壓抑、絕望……這些都是情緒的『相』。」

「那真我的情緒呢？」

「真我，」師父說，「無情緒。」

我睜開眼，震驚地看著他：「無情緒？那豈不是變成冷血的存在？」

「不，」師父搖頭，「無情緒不是冷漠，而是不被情緒控制。你看——」

他指向我的胸口：「現在，試著抽離對『悲傷』的觀察。不要去感受它，不要去定義它，不要去抗拒它或擁抱它。就讓它在那裡，但不再注入神識。」

我試著照做。

起初很難，因為悲傷太強烈了，它像是有自己的生命，拼命地要求我的注意。但我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抽離，不去觀察它，不去定義它……

然後，奇妙的事發生了。

悲傷開始變淡。不是消失，而是變得……不重要了。它還在胸口，但不再是「我」，只是「一個現象」。

「看到了嗎？」師父說，「當你觀察悲傷時，你的神識注入它，它就顯化為『我很悲傷』這個假我。但當你抽離觀察時，悲傷還在，但『我』不在悲傷之中了。」

「所以，」我慢慢說，「假我的人格，就是由這些情緒、慾望、執著組成的？」

「正是，」師父說，「你觀察憤怒，顯化出『憤怒的我』；觀察恐懼，顯化出『恐懼的我』；觀察慾望，顯化出『貪婪的我』……這些都是假我的人格面具。」

「而真我呢？」

「真我，」師父看著我，「永遠在所有這些情緒的背後，旁觀它們生起、顯化、消失。它不是『無情』，而是『不被情所困』。」

他站起身：「記住，在氣天，你觀察什麼，什麼就顯化。你觀察外界，外界顯化；你觀察自己，『假我』顯化。而真我，永遠是那個『正在觀察的存在』，它從不顯化，因為它不是任何『對境』。」

「但這樣活著，」我問，「豈不是很孤獨？如果真我永遠無法被看見、被觸碰、被理解……」

「是的，」師父說，「真我永遠孤獨。這就是為什麼它需要創造假我，需要顯化出種種的相，需要在對境中尋找自己的倒影。」

他指向雲海：「就像這片雲海。它本身是無形的水氣，但當陽光照射時，它顯化出彩虹、顯化出雲朵、顯化出種種美麗的景象。那些景象不是水氣的本質，但沒有那些景象，水氣的美就無法被看見。」

「假我，就是真我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