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時間的走廊

石門在我身後關閉。

我站在一條長長的走廊中。

走廊很奇怪，牆壁是半透明的，像是水晶，裡面似乎有什麼在流動。

地板也是透明的，下方是無數個時鐘。

大的、小的、圓的、方的，每個時鐘都在走動，但速度不一樣。

有些走得很快，秒針像是風扇。

有些走得很慢，幾乎靜止。

「這裡是……」

「時間的具現化，」一個聲音傳來。

我轉頭看到一個老人，憑空出現在走廊盡頭。

他穿著灰色長袍，手持一根柺杖，鬍鬚很長，幾乎垂到地面。

「你是誰？」我問。

「我是時間神殿的守護者，」老人說，「你可以叫我『時翁』。」

「時翁……」我重複。

「歡迎來到時間之殿，銀月之子，」時翁說，「或者應該叫你玄舟？」

我愣住：

「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我是時間的守護者，」時翁笑了，「過去、現在、未來，我都看得到。」

「所以，我當然知道你是誰。」

「我也知道你為什麼來。」

他轉身，柺杖敲擊地面：

「跟我來。命運之書在神殿深處。」

「但在那之前，你必須透過『時間的試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跟著時翁，走過長長的走廊。

「時間的試煉？」我問，「是什麼？」

「你會看到三個時間，」時翁說。

「過去的時間——你會看到這個世界的起源。」

「現在的時間——你會看到此刻正在發生的事。」

「未來的時間——你會看到這個世界可能的結局。」

「看到之後，你必須做出選擇。」

「什麼選擇？」

時翁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選擇你是否要改變這個世界的命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七節：過去的時間——創世之初

時翁帶我來到第一個房間。

房間是圓形的，牆壁上有無數面鏡子。

「站在中央，」時翁說，「看著鏡子。」

我走到房間中央，鏡子開始發光，映照出影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過去的時間】

我看到自己，坐在臺北的靈脩室裡。

正在創造艾瑞斯大陸。

影像中的我，年輕、專注、充滿期待。

「我要創造一個美好的世界，」影像中的我說，「一個充滿魔法、冒險、友情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我可以忘記還虛境的冷漠。」

「我可以重新學會感受。」

「我可以再次成為一個『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然後我看到，我在設計艾琳娜。

「她要溫柔，但也要堅強，」我說。

「她要美麗，但不是空洞的美，而是內在也美。」

「她要有責任感，願意為他人犧牲。」

「她要——」

我停頓了一下：

「她要是一個，我會想保護的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影像繼續——

我設計了哈根的豪爽、莉亞的倔強、瑟拉的好奇、索恩的忠誠。

我設計了虛無之主，作為對立面。

我設計了七件聖器，作為覺醒觸發器。

我精心安排了每一個細節，就像一個導演在編寫劇本。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最後，我看到我對著艾瑞斯大陸，說了一句話：

「願你們，都能擁有真實的生命。」

「即使你們是我創造的，但我希望你們能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選擇，自己的命運。」

「不要只是我的木偶。」

「要成為真正的『你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影像消失。

我站在房間裡，心情複雜。

「我當初……是這麼想的嗎？」

「我希望他們有自由意志？」

「那我成功了嗎？」

「艾琳娜他們，真的有自由意志嗎？」

「還是一切都只是我的『設計』在運作？」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時翁走進來：

「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我創造這個世界的初心，」我說。

「那麼，」時翁問，「你後悔嗎？」

「後悔創造這個世界？後悔創造他們？」

我搖頭：

「不後悔。」

「即使他們最終會消失，即使這一切是虛幻的——」

「我不後悔。」

「因為他們的存在，是美好的。」

「即使短暫。」

時翁微笑：

「很好。那麼，進入下一個房間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八節：現在的時間——此刻的真相

第二個房間，和第一個一樣，四周都是鏡子。

「站在中央，」時翁說，「看著鏡子。」

我照做，鏡子發光映照出影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現在的時間】

我看到神殿外，我的同伴們。

艾琳娜坐在沙地上，看著神殿的門，眼中有擔憂。

「他會平安出來的，對吧？」她對莉亞說。

「會的，」莉亞說，「他很強。」

「但如果他有危險……」艾琳娜咬著唇，「我們進不去幫他……」

莉亞握住姐姐的手：

「相信他。他答應過我們，會回來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影像轉向哈根，他正在磨戰斧，但手在顫抖。

「該死，」他低聲說，「我討厭等待。」

「我討厭無能為力。」

「如果銀月之子有危險，我卻只能在外面乾著急……」

「我這個同伴，也太沒用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影像轉向瑟拉，她翻著筆記，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時間神殿……命運之書……」她喃喃自語，「如果真的記錄著所有命運……」

「那銀月之子會看到什麼？」

「他會看到我們的未來嗎？」

「會看到……這個世界的結局嗎？」

她閉上眼：

「我不想知道……我真的不想知道……」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影像轉向索恩，他站在沙丘頂端，遠眺地平線。

沉默，但眼中有深深的憂慮。

「銀月之子，」他低聲說，「你是創世神，你創造了我。」

「但現在，你是我的同伴。」

「所以，請平安回來。」

「不是為了完成任務，不是為了拯救世界，只是因為我們在等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影像消失。

我的心，被深深觸動。

「他們……都在擔心我？」

「他們不只是NPC，他們真的……在乎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時翁問：

「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他們的心，」我說，聲音有些哽咽。

「我以為我是創造者，他們是被創造者。」

「我以為我在給予他們生命。」

「但現在我發現，他們也在給予我生命。」

「他們的信任、擔憂、陪伴，讓我感到我是真實存在的。」

「不是作為『創世神』，而是作為『他們的同伴』。」

時翁點頭：

「這就是關係的奇妙之處，」他說。

「創造者與被創造者，給予者與接受者，界限從來不是絕對的。」

「有時候，被創造者也會反過來創造創造者。」

「就像孩子會改變父母，作品會改變藝術家。」

「你創造了他們，但他們也重新創造了你。」

「讓你從『冷漠的神』，變回『會心疼的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沉默，然後點頭。

「對……他們改變了我。」

「謝謝你，」我對著鏡子中遠方的同伴們，低聲說，「謝謝你們。」

時翁微笑：

「那麼，準備好看『未來』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

「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