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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桓又驚又喜,“殿下,敏行擔此重任,這……”
“他能力不俗,缺的是歷練與眼界。文佑,放手讓他去幹,我信他不會讓我失望。”姬寅禮看著越來越近的岸邊,面上露出愜意之色,“待江南事了吾等就歸京。”
“桓代敏行謝過殿下栽培之恩!”
姬寅禮擺擺手,定眸看著岸上的人,示意公孫桓,“看看,是不是江莫?看來這小子身體是大好了。”
公孫桓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帶人赫然站在岸邊候著的,不是那江莫又是誰。不由喜道:“到底是華聖手妙手回春!這小子也是有福氣,恰好趕上華聖手恰在江南。殿下您看,華聖手也來了!”
姬寅禮早就看見了岸上那迎著江風而立,一副仙風道骨模樣的老者。不由搖頭失笑。戰船抵進岸邊,姬寅禮剛下了船,江莫就忙帶著人上前拜見。
“你傷剛好,不必多禮。”姬寅禮虛扶他一把,上下打量他一番,人瘦了卻穩重了,少了從前那副吊兒郎當的紈絝內裡,多了些生死歷練後的堅毅果敢。
“琢玉成器,敏行你讓孤刮目相看。”輕拍下江莫胳膊,他無不滿意,“你立了大功,此番論功行賞少不了你的。孤對你給予厚望,你跟著你老叔好好取經,爭取來日做我左膀右臂。”
江莫激動的拱手深揖:“謝殿下提拔栽培!都是臣該做的,臣定不負殿下所望!”
姬寅禮又笑著勉勵兩番,而後看向旁邊鶴髮童顏的老者。
“華聖手,好久不見。”
華聖手見禮後,捻鬚飛速打量對方一番,揶揄,“我觀殿下榮光滿面,看來是好事將近了。”
姬寅禮面上的笑滯了下,拳抵唇輕咳了聲,“莫要說笑。此番華聖手與我一同歸京,有個脈象需你診斷一番。”
“疑難雜症?”
“也不算是。說來複雜,待吾等先去府衙歇整,之後再與你細談。”
第90章
待沐浴完,姬寅禮換了身便衣出來,就與華聖手來到庭院的一處涼亭落座。
把脈過後,華聖手又檢視了下他的舊傷,就道,“殿下無大礙,還是重在調衡,依舊需戒燥戒怒,使志意安和。回頭我給殿下寫個方子,若下次舊疾再犯,讓太醫直接按方抓藥便是。”
姬寅禮提起茶壺給對方斟了茶,“那就有勞華聖手費心了。對了,還有一事,也需勞煩你多費費心。”
“可是殿下前頭所說的疑脈?”
“正是。我說的那人,太醫說他脈象紊亂,似是藥物所致。觀其形雖康健,但我恐那藥入臟腑,暗藏隱疾,恐日久傷其根本,故欲請聖手你入京替他把脈詳查。”姬寅禮說到這,心緒不免有些起伏,又忍不住問,“依聖手這麼多年的行醫經驗,你覺得可有大礙?”
華聖手細品了口上佳的碧螺春,道,“紊亂也分逆亂、失序、乖戾、失常,也分輕重緩急,現既無此人脈案,又無此人所藥方,單籠統的講紊亂,老朽也難下定論。
姬寅禮闔眸沉思,五指輕點石桌,開始迅速搜刮腦中記憶。昔日他拿那藥方詢過太醫幾回,所以有些印象。
華聖手邊悠悠品著好茶,邊挑著白色壽眉,拿眼往對面人繃緊的面容上熘過一圈。
“藥方共五副,並不重樣,聖手你可詳析一番。”
“殿下說說看。”
姬寅禮邊思索著邊將藥方道出,隨著五副藥方的一一道來,華聖手放下了茶碗,本來和善笑眯眯的模樣也斂了起來,臉色不大好看。
使夾雜了其他藥材來混淆視聽,但真正藥方裡的那幾位藥的劑量不變,串聯起來,就大體能析出一個方子來。
“這藥方不全,沒抓齊。”
“聖手所料不差,是我打草驚蛇,嚇得人收手了。”
華聖手深嘆口氣,搖頭,“這種傷天害理的東西,怎麼還在坊間流傳!早該燒燬了。開這藥方的大夫,缺了八輩子德。”
話裡的隱藏之意,聽得對面之人渾身血液驟涼。
姬寅禮牙關緊咬,在對麼孃的殺意盛到極致的同時,也對另外一人的安危憂懼到極致。
“要喝了藥會如何?可有礙壽數?要如何解?可有良方!”
他不錯目的盯著對方,不放過對方面上哪怕分毫情緒。
“殿下莫急,先與我詳述下那人情況罷。年歲、身形、體態、平日可有何不適等等,越具體越好,方便我以此斷症。”
姬寅禮自無異議,闔眸深喘口氣,就迅速與對方道來。
“他年歲尚輕,待今歲年末方才及……
華聖手嘶了聲,不期揪掉了自己一根鬍鬚。
見殿下止了話語朝他望來,他忙解釋了句,“殿下,老朽說的是喝藥那人。”
姬寅禮頓了下,凝視過去,“我說的就是喝藥那人。”
華聖手半張了嘴,後又慢慢閉上,頷首捋須示意自己在繼續聽,並耷拉下眼皮避開對方那似有審視的銳利眸光。
“他體態偏瘦,至於身形……若去了他那高底官靴,大概,至我肩部稍下。”
姬寅禮回憶著慢聲說著,眸光似有似無的掃向對面,“平日也未曾見他有何不適,能跑能跳,踢蹴鞠也踢得歡暢。就是他在外治水那段時日病了過一場,太醫說是太過勞累導致。再有一回是受驚過度,又嘔又吐的……”
敏銳的察覺到華聖手捋須的動作加快、臉上也似有新奇驚異之意,他心中頓生種說不出的怪異之感,就驟然止了聲。
本來還耷拉眼皮的華聖手忍不住扒拉開眼皮,不期迎上對方投來的目光,不由正了神色繼續捋須,似靜聽的模樣。
姬寅禮端過茶喝過口,“大抵就這些,他身體看起來還算好。”
華聖手點頭,沉吟,“看來應是隻用過一副,問題不算嚴重。”
聞言,姬寅禮神色一鬆,卻又一沉,“若用了第二副,會如何?”
“不好說,少說得絕嗣。畢竟是烈藥,有礙壽數是一定的。”
“這個毒婦!”姬寅禮沒忍住摔了手裡茶碗,怒不可遏,“我定要將其千刀萬剮!”
華聖手往對方面上又熘過一圈,勸道,“殿下你稍安勿躁,仔細怒大傷身。僅用過一副的話不礙事,日後慢慢就調理回來了,不過千萬得將人看住,莫要用第二回 。”
“我怎知他用沒用第二回 !”姬寅禮起身在亭內踱步,滿腹的火,滿腹的焦躁,本來不欲與人言的話也脫口而出,“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我怎知那毒婦有沒有給他喂藥!他那是個棉花耳朵,毒婦說什麼他聽什麼,喂什麼喝什麼!那個醜婦他護的跟什麼似的,我說一萬句抵不過那醜婦在他面前假哭兩聲!”
再次記起兩人那夜的不歡而散,他不由怒火攻心。
華聖手雖聽得意猶未盡,但也顧忌對方大怒傷身,就忙拍著胸口保證道,“殿下放心,老朽敢斷言,你那,誰,肯定無礙。”
整個涼亭內驟然寂了下來。
姬寅禮嘴角微僵,好半會才長吐口氣。
真是人老成精。俗語這話,果然不假。
這會華聖手也意識到剛才話語太露痕跡,見殿下此時走到圍欄處面朝湖水站著,便忙起身告退,“殿下,老朽得回去研究下此間良方,先行退下了。”
“有勞聖手了。”
姬寅禮遙望著華聖手迫不及待離去的背影,微眯鳳眸望了半會,抬手招來暗衛。
“跟去看看。”
“是。”
公孫桓帶著名錄正要踏出堂屋,就見華手迎面進來。”文佑這是要去忙嗎,瞧我這不趕巧的。”
“公務不急,您這會趕巧,快快請進。”
公孫桓驚喜的將人迎進來,再三表達了對他救江莫的感謝之情。
華聖手揮手,“小事而已。這番過來找你,主要是詢問下殿下的事。”說著,也不與對方客氣,直接來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我怎瞧著殿下的養氣功夫遠不及在西北時候?是不是朝廷裡總有人惹殿下生怒啊。”
公孫桓一聽事關殿下,趕緊也坐過來。
“說實話我也覺得殿下情緒似有些反覆,但縱觀朝野上下,似也沒什麼疑難之事惹殿下憂心吶。”公孫桓也想不明白,想起殿下那回失聲之事,不免憂心忡忡,“您老人家可有給殿下把過脈,殿下身體如何?”
“殿下身體倒好得很,就是覺得火氣大了些,故而就想著過來詢問一你覺得平日殿下都頗倚重誰啊,可得叮囑對方多撿著殿下愛聽的話說,不要再惹殿下生怒了。”
公孫桓左思右想,自己對著殿下說話還算委婉,殿下應不是生自己的,再想其他朝臣,似也沒那膽子去頂撞撩殿下,撩撥虎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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