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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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聖手忍不住問,“殿下身邊就沒幾個倚重的人?”
“要說倚重……”公孫桓沉吟,“殿下還算頗為看重三傑的。”
“咦,老夫好似有所聽聞,你再與我細說說。自然,你撿著能說的說,權當你我閒聊了。”
公孫桓也不覺有什麼,殿下倚重三傑,現在朝中應已不算秘密了。哪怕是如今被關押獄中的鹿衡玉,只怕殿下對他也另有安排。
遂就大概說了下三人的為人處世,性格特點,為官作風等等。
他剛說完,突聞對方問了句,“三人中,誰長得最帶勁?”
公孫桓被口水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他就知道,華聖手這老不修,用不著三句話,就要開始不著調起來。
“哦,主要是老夫有幾個女徒,這不也快到歲數了嘛,我得替她們早些張羅一番。”
華聖手向他解釋道。
公孫桓撫胸緩了緩,強笑著頷首表示理解,心中卻道,你張羅歸張羅,這般出語驚人作甚。
“若論容貌,自是探花郎最盛。不過他已娶妻生子,且瞧他待家中妻子甚是忠貞,恐其並不會納二色。所以若要擇婿,不妨考慮其他二傑。”
“咦,莫非另外兩傑尚未成婚?”
“的確,三人中唯那陳探花成婚早,已有妻有子。”
“噢,我猜這探花年紀不大,長得偏瘦,又會治水罷。”
面對公孫桓詫異的目光,華聖手捋著長鬚笑道,“剛聽殿下提了一嘴。看來此人能力不俗啊,殿下應甚是看重罷。”
“殿下的確對其多有讚譽。”
公孫桓的目光轉而看向對方那垂到胸前、光滑柔順的白鬚,無不豔羨,“您這把須養得真不錯。”
華聖手瞥了眼對方稀疏的山羊鬚,“天生的,養不來的。”
公孫桓的臉都要笑僵了。
“對了文佑,殿下今年歲數也不小了罷,怎麼還不娶妻啊?你沒瞧見殿下那脈象,腎脈充盈有力,那腎火可是旺得很。”
提起這茬,公孫桓也為難。當他沒提建議?但對方聽嗎。
華聖手看他一眼,半邊鬍子一翹,“京中安穩富貴,殿下即便尚未娶妻,但想來身邊已經有伺候的人了罷。”
“那倒沒有,入京的這一年來其實也繁忙……”公孫桓說不下去,嘆氣,“大抵是沒人能入的殿下的眼。”
“喲~還挺講究。”
華聖手笑呵呵道,手一下又一下捋著長鬚。
公孫桓張了張口,想出言讓對方莫要調笑殿下,但想著對方不僅對江莫有救命之恩,對殿下亦有活命之義,一時間也說不出什麼來。
在他糾結之時,對方卻已口出狂言了,“文佑啊,不是我說你,身為你家主公帳下第一人,娶妻生子這等大事你該提下的是不是?我建議你回去就提,你家主公要不從,你就塞他被窩兩婆娘,你看他是不是那柳下惠!”
公孫桓額上都滴冷汗,坐也坐不住。
這話狂野的,對方敢說他都不敢聽。
不由苦笑:“您老人家莫要與我說笑了。”
“行了行了,果然跟你說話,三句都閒多。”華聖手無趣的揮揮手,起身臨去前還對他唾棄一聲,“木頭疙瘩一個!”
庭院涼亭內,姬寅禮憑欄望著水面,靜聽著暗衛的稟報。
腦中似有什麼劃過,但卻像是缺了最後一根絲線,始終無法將關鍵資訊串聯起來。
轉身回了石桌前重新落座,他吩咐暗衛,“找公孫先生去衙署挑車上好藥材出來,另外再去將華聖手再次請來。”
華聖手剛一踏上涼亭,就被對方笑容滿面的起身相迎。
“剛我讓人給聖手挑了車上好的藥材,聽說百年份的不少,甚至還有兩三株千年的藥材。當然,具體年份外行人說不清,還是得你這般行家來看。”
華聖手吸著氣,搓著手,眼睛忍不住頻頻往亭外那輛馬車上瞄。
姬寅禮將他迎到了座上,又笑說,“人家江莫志不在醫,此番人家又在江南立了大功,真不適合跟你學醫。這樣,此番與我歸京,我讓你去國子監挑徒,那裡的學子腦子一個比一個靈活,保管符合你挑徒的要求。”
笑著給對方斟過茶,又道,“實在不成,去翰林院挑。那裡有幾個年輕的,更聰慧。”
華聖手還能如何?人家禮下於人如此,他也不好再拿喬了。
無奈看著對面那面善心奸的殿下,內心為那恐怕插翅難逃的探花郎祈禱兩句,他終於開口道來。
“說來這藥陰毒,在女子發育前給其用上,阻其發育之機,縱其長大成人卻也難現女子之態。此藥多用於青樓紅館,專門給小姑娘吃,長大了衣裳一套誰知是男是女,專門用來伺候有特殊癖好的達官顯貴。此藥在成武年間被列為禁藥,約有百年不曾在坊間流傳。”
說到這,華聖手面色也不好,嘆道,“現在既已出現在市面中,想來那些腌臢紅館又在暗中行那陰暗勾當。真是屢禁不止。”
亭內沉寂片刻,華聖手看向對面抓著茶碗失神的人,語氣一轉,“殿下,老朽覺得,可能是您誤會了人家娘子,或許就是人家夫婿有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癖好也說不準,畢竟人家夫妻二人的事,誰能知道?指不定人家娘子買藥自己喝的,為了迎合夫君的癖好。”
離開前,華聖手又特意好心的建議,“我還是覺得人家娘子不是毒婦,她那夫君可能是毒夫。殿下若不信,您不妨回去就拷問那毒夫,不成就鞭打一番,好好問問,那藥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對方冷颼颼的目光中,華聖手笑呵呵的離開了。
姬寅禮閉眸深喘著氣,耳邊反覆響著道聲音,不可能。
但他胸口鼓譟的厲害,喉嚨更像是被火燒乾似的,只為那一瞬息腦中浮起的,那個他認為絕無可能的猜測。
不可能,怎麼可能,如何可能!
與那人過往的種種反覆在腦中交織,一幕幕一幀幀,他不厭其煩的抽絲剝繭,欲從中尋得蛛絲馬跡。
突然,他手裡茶碗驟然落地。
與此同時,他勐地起身,動作太大帶翻了案上的茶壺,溼熱的茶水洇溼了他的袖子,但此刻他卻渾然不覺,亦不以為意。
“來人,牽我馬來!”
他還是不信,或許說是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
所以他要親自去查!不經他人手,他要親自去!
第91章
姬寅禮手抖的厲害,第二次才成功踩蹬上馬,持韁跨上了馬背。在他的一干下屬面前,此時的他幾乎難以維持身為人主的威儀,十多年征戰沙場練就的定力幾乎就此崩裂。
“帶路!”近乎失了力道的攥著韁繩,他咬牙睥著那趴在地上慄慄危懼的官員,“此事做好,容你將功贖罪。”
這官員雖官階不大,卻深暗江南風月場的門道。
聽聞自己的小命還有轉圜餘地,當即又驚又喜的直磕頭:“罪人定當辦好此差,不讓殿下失望!”
阿塔海拎他上馬,隨即跨馬而上。
一行人風馳電掣的出府,急促的鐵蹄聲踏碎江南寧靜的秋日,驚散了柳樹上的飛鳥,震顫著地面一路直奔楊柳堆煙的風月場而去。
自古煙柳繁華之地,最易生骯髒的勾當。
那些青樓楚館的紅燈籠下,不知掩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惡行。
連抄了五家紅館,姬寅禮兩目冰寒的由那官員帶領,來到了江南風月場上的最後一家。
軍士一腳踹開紅館的大門,在此起彼伏的女子驚叫聲中,揪出驚魂未定的老鴇,很快就拷問出了秘藥所在,同時也找出了藏在暗室的兩個女子。
說是女子也不盡然,充其量也不過是堪堪至金釵之年的小姑娘。
她們驚怕的縮在一起,身形瘦小面色慘白,身上套著儒生的衣袍,頭髮朝上束著精緻的儒生冠,全然一副男子裝扮。
姬寅禮的目光一瞬間閃過抹驚痛。
死死盯她們數息,待轉向那被押跪在地的老鴇時,鳳眸裡迸現的盡是恨毒的殺機。
招來手下之人,他一字一句,吐息森寒,“此鏈所涉諸人,從上至下,殺無赦!”
大步踏出紅館,他讓那官員直接帶路去當地有名的楚館。
在一眾各具特色的男館中,他點了十來個體型年紀大概相似的男館,全都帶上了樓。
“脫。”他冷眼掃視著這些或驚懼或羞澀的男館們,聲音不帶起伏的命令。見有人開始解褲子束帶,當即喝道:“不必脫光,半身就成!”
男子哪怕再消瘦,但身體骨骼與線條與女子終究不一樣。
記憶裡那人的身體線條更柔和,腰也更細。所以都不必仔細觀摩,抬眼稍微一掃,他心裡就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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