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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今昭聽後無語問天,給他豎了拇指。

“真有你的。”

“嘿,小夫子你態度轉變太快,咱心裡能不嘀咕尋思。”

“請你吃個酒而已,能把你怎麼著?你這大塊頭白長的不成?”

“話可不能說那麼滿,你們文臣滿肚子彎彎繞繞的,哪個知道這是不是那啥,鴻門宴。咱自得去尋殿下拿個章程,這才放心不是。”

陳今昭啞口無言。索性,給他豎了兩個拇指。

厲害,聰慧!

阿塔海回她兩個拇指。

進了雅間,陳今昭與阿塔海分別在主座兩側落座。

劉順捧著紅木托盤進了房間,提了茶壺輕手輕腳放在桌上,又將暗刻纏枝蓮紋的白瓷茶碗一一擺放三人面前。

“酒菜馬上就好,殿下,兩位大人,您幾個稍等。”

挨個斟滿茶後,劉順就躬身後退了出去。

姬寅禮朝陳今昭笑看去一眼,“本來這宴是陳大人做東,我來反倒是喧賓奪主了。”

陳今昭忙道,“殿下哪裡的話,您能撥冗過來,是吾等榮幸,我高興都來不及。”

“你莫怪我不請自來就好。”

“殿下言重了。”

姬寅禮微掀鳳眸,在她梳的整齊的髮間來打量一圈,深深看向她,“說來你也辛苦,上值時日理萬機,下值後還要邀請同僚吃酒,沒個停歇時候。”

陳今昭知道白日裡打架的事瞞不住他,只是此刻當著阿塔海的面她也不好解釋,遂只能道,“前些時日我關心則亂,對阿塔海將軍幾多誤會,所以就想擺個席面,向他賠個不是。”

本來還在無聊喝茶的阿塔海,聞言驚得瞪大了眼。

“你要向我賠不是?”他指著自個,勐一拍掌,直嚷嚷,“那你早說啊,害得我苦苦想了大半日,最後還去叨擾了殿下!”

主座之人眼風淡掃過去,“把嗓門收收。”

阿塔海當即將高嚷聲剎住,甕聲甕氣的小聲補充了句,“以後有這樣的事,小陳夫子你早點說明白,別拐彎抹角的,咱心裡頭嘀咕的慌。”

陳今昭端茶微笑不語。

都說了要請他喝酒,這話難道她說的還不明白!

姬寅禮從她面上收回目光,鳳眸掠過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沒過多會,劉順帶著人端著酒菜擺上了桌。

一桌子席面豐盛至極,琉璃壺裡的酒汁清澈剔透,自壺口發出清冽的酒香。

陳今昭先行提壺起身,仔細給旁邊主座之人斟滿酒後,又俯身過去給阿塔海也斟滿了酒。

“今日當著殿下的面,我向阿塔海將軍鄭重賠個不是。”端起酒盞,她先朝主座人舉杯以示敬意,而後對上阿塔海,誠心誠意致歉道,“為我前些時日的魯莽與不善之言,向將軍道歉。確是我的不是,未弄清全貌就下了定論,又因關心則亂,對你持有極大的偏見,暗地裡還說了你不少壞話。是我狹隘了,實在慚愧,這杯酒敬上,萬望見諒。”

阿塔海瞪起銅鈴般的眼,“你竟還背地裡說我壞話?”

陳今昭眼睛掃過他缽大的拳頭,忙不迭發誓保證,“就說了兩句,絕對沒有多說!”

阿塔海氣的胸膛起伏兩瞬,大著嗓門問:“那你都說啥了!”

陳今昭不期對上主座那人似笑非笑的眸光,趕忙將視線移開。

“沒,也沒說啥,就嘀咕你個頭高,身板壯,人不是好惹的,宰人嘎嘎厲害。”

“呃……”阿塔海張嘴呃了半會,搖頭,“我不信!你這明明是夸人的話。”

“哦,還有說你性情暴躁。”

“咱們武將誰還沒個脾氣!沒脾氣那是孬種,囊囊的狗都看不上他!”

“對對對,是當時我雞蛋裡挑骨頭,不講理了。海兄你大人大量,可莫要與我一般見識。”

阿塔海重重哼了聲,舉杯起身。

“咱們是有心胸的人,不計較這些小事。”他轟轟的拍兩下胸膛,“不過,以後有啥當咱面說,不許背後嘀咕咱!”

“自是當然!”

陳今昭朝他舉杯,“願以此酒致歉,聊表歉意!”

兩人碰杯,飲盡。

不等阿塔海將空酒杯放下,她又提壺給他斟滿了酒。

“還有小妹一事,我也想跟海兄一併說清楚,省得你心中存有芥蒂。”她看向對方在短暫怔住後,又有些不自在的臉膛,坦誠道,“小妹年歲小,不知事,又被家裡寵的太過天真,所以處事方面會有不當。與你之事,她並未戲耍之意,只是想法過於幼稚簡單。”

“我……”

“也怪我從來只覺她還小,以前也是想著給她招婿,所以未曾教導她該如何守禮守矩。現我已將她約束在家,來日也會專門請嬤嬤教導她,斷不讓她再出現這般的過錯。”

阿塔海頓時窘得臉膛黑紅。說來這事他也有錯,不該偷偷找人家妹妹說話,此事做的很是不地道。

“是我的錯,你莫怪她,她……”

“這也是她自己的想法,多學些禮儀規矩、管家技能,畢竟深門大院裡的講究多。如此來日她也好管理好內宅,讓夫婿只管在朝堂拼前程,不必有後顧之憂。”

陳今昭再次端起酒盞,“姑娘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身為哥哥也只能成全。海兄前程大好,人也威武仗義,來日必有賢妻相伴。此樁小事,還萬望你忘了罷,就權當是過眼雲煙,莫要耿耿於懷。”

阿塔海苦笑了下,端起酒杯。

“咱是有些遺憾,不過殿下說的是,咱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來,飲了這杯酒,往事都過去了!”

陳今昭控制著自個的目光儘量別往旁側看,舉杯與阿塔海碰過,道,“飲盡此杯酒,你我今日一笑泯恩仇。”

“幹了!”

“幹了!”

亮了杯底,兩人笑著重新落座。

主座之人無不欣慰道:“話說開了就好,你二人皆是我看重的心腹愛臣,莫要因小事生了齟齬。”

左右兩人或抱拳或拱手應是。

姬寅禮持起了筷,示意,“別光顧著說話吃酒,菜都要涼了,快吃罷。”

珍饈美味,豐盛又可口。

有幾道菜做工複雜,材料珍貴,非是清風樓的菜色,明顯出自宮中。

阿塔海吃的最為開懷,甩開膀子吃酒用菜,不時大讚這道菜或那道湯味道極好。當然也少不了勸陳今昭喝酒,光吃菜不喝酒有什麼趣味。

陳今昭倒是想喝啊,可每每要去摸那酒壺,就能敏銳的感到旁側掃來的目光。

面對阿塔海的勸酒,她無奈下只能佯醉擺手,示意自己酒量低淺。換來對方好一陣埋怨,道她酒量這般淺,還好意思請他來喝酒。

“誒小陳夫子,我怎聽說你白日裡跟人打架去了?”

席間,阿塔海突然扯了嗓門問了句,去抓酒壺的同時,牛鈴般的兩眼上下掃她一番,“你這身板能打贏嗎?”

陳今昭剛擱了筷,正拿帕子擦拭唇角,冷不丁聽他這般一問,臉色都要僵了。

“我那是去尋人理論去了!”她不敢朝旁側看,怒視那一手抓羊蠍子一手抓酒壺的阿塔海,“文臣的事情,你們武官不懂,快吃你的罷。”

阿塔海瞥眼她那單薄的軀膛,撇撇嘴,“說了還不愛聽,你也就能跟那弱雞仔的文官們,打得有來有回了。小陳夫子,你這身子板得練練啊,光長張臉,身子板不夠,那可不會討家裡娘子歡心的……”

“吃醉了酒,你淨說些渾話。”聲音自主座傳來,打斷了他的話。姬寅禮擱了筷子,持帕擦著手,笑著掃他一眼,“你倒是像能討家裡娘子喜歡的,但你有嗎?”

阿塔海頓覺吃到嘴裡的羊肉好噎,甚苦。

他倒是想說卻沒敢說的是,他沒娘子,殿下不是也沒有。

劉順又端了幾壺酒進來,躬身放酒壺到桌上時,餘光瞧見殿下朝他不鹹不淡的掃來一眼。退出雅間後不久,他再次趨步入內,匆匆至阿塔海旁迅速耳語幾聲。

阿塔海驚道:“章武找我?”

“是的將軍,不知章將軍有何急事,派人過來傳話,讓您速去他家中。”

阿塔海立即站了起來:“殿下……”

“去罷,看看何事。”主座之人揮手。

“那末將先行告退!”他又看向對面,“小陳夫子,恕我有急事先告辭了。”

陳今昭拱手,“你的事要緊,咱改日再聚。”

阿塔海剛離開,劉順就帶人迅速的將桌面收拾妥當,陸續端來了盛滿酒汁的琉璃酒壺,擺了滿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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