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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桌子的酒壺,看得人眼皮子都直跳。

劉順很快就帶著人盡數退了出去,偌大的雅間一下子安靜下來,唯餘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姬寅禮胳膊撐著扶手,半倚著靠背隨手朝桌面一指,笑容隨和,“剛見你席間似有所顧慮,喝得不大盡興。這會你放開了喝,喝個痛快。”

他面上帶笑的慢說著,但她從對方眸裡沒見到絲毫笑意。

“殿下哪裡的話,我今日主要是來給阿塔海將軍道歉,順便解開誤會,非是為吃酒而來。”

“竟是如此?倒是我誤會了。那這般,就權當我今夜,專程為吃酒而來。”他俯身拎起酒壺,給面前兩空盞斟滿,“不知陳大人能否給在下個薄面,與我舉杯喝個痛快?”

滿桌琉璃壺折射的細碎光芒,晃得陳今昭眼花。

她呆望著數不清數目的酒壺,似曾相識的一幕,讓她恍然記起那回被他灌醉的經歷。

好似也是這個雅間,好似正是這個位置。

心中浮起個念頭﹣﹣這清風樓果真有毒,克她!

而旁座之人,已經將斟滿酒的酒盞塞到了她手裡。

“來,我的陳大人,舉杯。今夜,吾二人不醉不歸!”

第107章

“寶一對。”

“二紅喜!”

“三元及第。”

“四季發財!”

清風樓外月色如水,樓內觥籌交錯。

陳今昭看著此回合他出的拳頭,暗喜的收回自己舒展的手心,趕緊提壺給他空盞倒酒。

先前見他非要與她拼酒的架勢,她自知躲不過,遂想著,與其一杯杯的與他對飲,還不如划拳賭機率。畢竟她又不是瘋了,哪敢與他一杯杯對飲較酒量。

或許是她今夜有些幸運在身,小一刻鐘下來,雖兩人各有勝負,但總體說來,竟還是她贏面多些。

“殿下,請罷。”

酒倒得有些滿,顫顫巍巍的酒汁,好似下一刻就要滿溢位來。她雙手穩當扶著防灑出來,小幅度推著酒盞到他面前。

姬寅禮散漫的倚在扶手上,眼眸挑了眼滿載的酒汁,又看向她那被燭火映著的側臉。

“何須如此麻煩?”他好笑道,屈指叩了下琉璃壺的壺身,“索性拿壺對著我灌,如此豈不來的爽快。”

陳今昭乾笑了聲,“殿下又在說笑了。”

他卻朝椅背後仰了身軀,泛著酒意的嗓音,懶散,微啞,“我這會有些不勝杯杓。未免手顫酒灑,負卿一片美意,不如這杯就由你親手來喂。”

陳今昭還能如何,只得端著酒盞送去他唇邊。

酒汁太滿,即便她足夠穩妥小心,清透的汁液還是自杯盞邊緣溢位來,沿著手背淡青血管蜿蜒而下。

因為要喂酒,所以她起身朝他傾身了半許,兩人由此距離拉近,她微垂的衣袖似有若無的拂過他的臉側。

姬寅禮低頭,就著她手的力道,飲盡美酒。

仰脖飲酒之時,他卻抬起了眼尾,侵奪似的視線直直定她面上。

燈影搖紅,疏落的燈光氤氳在這方室內。

陳今昭被他強勢的目光盯得無處可藏,微微將臉側過,眸光亦垂向旁處。

酒盡杯空,她剛欲收回手重新落座,卻冷不丁被力道攥住腕骨,下一刻手背處一陣滾燙。

重重吸吮過後,舌尖捲走了殘存的酒汁。

陳今昭終於得以再次落座,手指不太穩當的將空盞放回桌上。此時白皙如玉的手背上,赫然出現了一處醒目的紅痕。

姬寅禮單手解了兩顆襟扣,抬掌笑說,“來,咱繼續。”

“七巧。”

“八匹馬。”

“九連環。”

“滿堂紅。”

他持壺傾倒了酒,握著酒盞遞向她,“到你了,陳大人。”陳今昭雙手去接,卻被他給躲了過去。

“禮尚往來,這杯由我來餵你。”

著她溼潤的唇瓣含住杯沿,小口吞嚥著酒汁,他眸色轉深,忍不住輕抬她的下頜,灼灼盯著她被酒意瀰漫的氤氳眸子。

接下來,陳今昭的好運似乎離體而去,一連五杯,全是她的場。

酒喝的急,難免有些眩暈。

她手撐額頭閉著眼輕喘著緩緩,這會覺得臉頰有些熱,手腳也有些虛軟,感覺自己應是有些半醉了。

這杯酒亦是她的場,她本想緩下再喝,但對方卻不肯給她緩和之機。

冰涼的杯沿已經抵到了唇縫間。

她剛要認命的張口喝下,唇邊的觸感卻突然消失。

詫異的睜眸去看,就驚見他兀自舉杯仰脖,正在她詫異他竟肯大發慈悲時,卻見他突然起身朝她覆來。

高大的身軀凌駕於她的座椅前。

他手撐椅背,將她牢牢桎梏在椅座上,另隻手攏扣住她後頸,迫她仰頸之時,他低頭重重壓下。

清涼的酒汁,以勢不可擋之勢渡向了唇齒。

她幾番吞嚥,他卻不甘只贈予,開始兇烈的攫取回報。

重吮,復吸,不遺餘力的將剩餘殘汁捲入喉舌之中。

陳今昭滿面緋紅,喘著不規律的氣音,捂胸緩了好長時間,方覺得唿吸通暢起來。對方攫取太過霸道,壓根不容她唿吸,剛有幾瞬她都覺得眼前都在發黑。

“殿下,今個就喝到這罷……我,我著實不成了。”

“素問陳大人酒量驚人,竟還有不成的時候,莫要謙遜。”

他亦有些氣息不穩的笑說,說話間抬手又揭開了兩顆襟扣,拉開了些衣領,露出佈滿熱汗的脖頸。

“說好了不醉不歸,焉能食言。”他持壺倒酒,“難得有機會一醉方休,便喝個痛快,也省得你總想著唿朋引伴,與人喝得天昏地暗。”

“殿下真是冤枉我了……”

“與人喝酒,是冤枉了你,與人打架,亦是冤枉了你。”

他笑說,慢條斯理挽了衣袖,“對,都是孤的錯。來,吾二人繼續,你要能撐到天明,孤就高看你一樣,都算你對。”

陳今昭腦袋嗡嗡作響,要喝到天明,那不得喝死她。

“伸手。”

她捂著腦袋痛苦搖頭,堅決不肯再與他划拳。

見她還敢拒絕,他眼尾輕挑了下,聲線浸了笑意,“還敢拒絕孤?不怕孤罰你?快些伸手,你我繼續。”

“殿下,天晚了,咱還是改日再喝罷。”

“你要不肯划拳,咱們就對酌。”

眼見他真的端著酒盞送過來,她身子連連後仰,手胡亂撐著扶手站起了身。”殿下,我真的要回去了,明個還得早朝呢。”

姬寅禮屈膝靠著座,漆黑的鳳眸一瞬不瞬的盯在她身上。

看她面容潮緋,看她眼眸水潤,亦看她氣息微喘。

他喉結緩緩滑動,心裡似是蝕骨的癢。

陳今昭感到他下壓視線裡的危險與壓迫,忙不迭的告退,“殿下,時間真的不早了,我得早些回去歇著了。待改日,我再殿下賠罪。”

用力揉了揉發昏的額頭,她趁著此刻還勉強保持清醒,待出聲告退後,就虛著腳急不可耐的往房間外走去。

姬寅禮坐在椅子上,視線緊緊攫住對方離去的身影。

燈影朦朧,曖昧昏黃的光線籠罩在她纖柔的背影上,勾勒出讓人心蕩的輪廓。她酒意迷濛,腳軟步虛,手心扶著案沿趔趄著離開,鬢邊散下的幾縷髮絲凌亂搖曳在臉頰、頸側。

他撫案起了身,掌心撫上了腰封。

陳今昭的指尖尚未觸及到房門,腰間就從後橫上一條赤膊。等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已經被帶到屏風後的軟榻上,撲倒在了柔軟的錦被之中。

“要往哪走?”他撕扯開她衣裳,動作粗魯,但語聲卻低沉纏綿,“天黑路滑,便在此間留宿罷。”

陳今昭認命的閉眸輕喘。

早在吃酒時見他那副情態,她便知今個大抵是推脫不了。

如今見他果然阻了她離去的路,倒也不是那般意外。只是他眸色沉沉的縱情慾念,與此刻有些失控的動作,讓她難免心慌。

“殿下,你千萬慢些……”

“放心,我省得的。”

樓外夜色深沉,樓內燈影迷離。

軟榻周圍是幾重錦繡帷幔,軟緞如雲,層層疊疊的輕垂於地。其上以金線暗繡蟒紋,明顯是宮制。

此刻帷幔隨榻間人的行事晃動搖曳,暗繡蟒紋在朦朧的燈影下忽明忽暗,宛如金蟒款擺遨遊在粼粼水波中。

離破碎的喘息傳出帷帳。

手指倏地死死摳住他的肩臂,她睜眸深喘,眸裡有水光湧動。

“堅持不住與我說。”

他聲線喑啞,腰身肌肉繃緊,但力道把握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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