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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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今昭剛一出殿,就詫異見到劉順竟候在殿門口。
她反射性的朝殿前廣場看去,沒見到四駕馬車,又忍不住朝東偏殿的方向瞅了瞅。
“殿下已經去上書房了。”劉順見她動作,便小聲道了句,又跟她示意到旁處說話。
她不知這位劉大監這會尋她作何,遂滿心疑惑的隨他走到了僻靜處。
“殿下讓我傳話給您,初月過了,就也不必再拘於三日過去一回。殿下說,讓您每日下值後,只要當日沒特別緊要的事,就來昭明殿尋他。”
陳今昭震驚的睜大了眼。
每、每日?!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劉順,“你確定沒傳錯話?殿下當真如此說?”
劉順謙卑垂首,“奴才就一個腦袋,哪敢亂傳話。”
今昭倒抽口涼氣,下意識捂了捂自己的後腰。
她如今也不過是稍許適應,哪裡受得了這般頻繁的搓弄。
她又不是鐵做的!
再說,要是頻繁的去昭明殿過夜,哪怕再小心,她也怕很快就會露出行跡。屆時,再蠢的人也能看出問題來。
“你……大監你還是回稟殿下,三日過去一回就挺好,次數多了,怕難掩人耳目。”她為難的對劉順道。實話說,此番兩人同在京郊溫泉小住,她都怕會有人因此聯想到什麼。
劉順也為難,他瞧著殿下不似能在此間事上妥協。
單說昨個夜裡,殿下就在榻間輾轉反側了半宿,至於後半宿就乾脆起了身,在外殿點燈批起了摺子。
一直待今早上朝前,殿下臉色都有些幾分難看,周身氣壓也低,昭明殿伺候的宮人們整夜都噤若寒蟬。
看出了他的遲疑與為難,她就又道,“這樣,你再與殿下說,我的身子也得好好養養,成日來回奔波,我實在也是吃不消啊。”
第110章
陳今昭到底沒如他的意,還是保持著三到五日與他相會一次的慣例。不過這段時日,她也常去昭明殿陪他用膳,偶爾也會應他假公濟私之邀,前往上書房相見。這般往來,倒也稍稍撫平了他心中的不滿。
二人正在摸索著相處之道,這一月來,他們的相處就處於相對的平衡中。她雖未完全如他的意,但在慢慢學著回應些他的熾烈情愫,而他亦壓制著強求,儘量適應著這樣似遠還近的相伴。
陳今昭覺得這般的日子就挺好,一切都趨於平穩。她的人生除了擠進一人外,其他的沒有變動,一如往常,沒有影響她過甚。
日子如此這般過下去,倒也不錯。
但世間事往往瞬息萬變,豈能事事如人意。
這夜昭明殿裡,帳內情事初歇的兩人相擁著喁喁細語,輕聲笑語不時透出帷幔,隱約迴旋在寢殿內。
“初見你瞧著品貌非凡,對你自是期許過甚,焉知你文章能做出那般?好生讓我失望,能輕易饒你才怪。”
“殿下不饒就不饒罷,怎可搞起連坐來?那日左右目光幽幽襲來,當真讓我無地自容。”
姬寅禮輕撫她肩頭,笑了起來,“太初三傑的名聲太響,行事又特立獨行,不立崖異,不涉黨爭,這讓我不免起了惜才之心。不過想用你們,自要先試試爾等成色。”
陳今昭枕在他雄健的胸膛上,聽著他胸腔裡有力的心跳聲,想著如今他們三人雖各自仕途的方向不同,但無疑都是平步青雲之態,確是都得到了他的重用。
“殿下乃是慧眼識英才。”
“不害臊。”他兩指捏了下她餘熱未散的臉頰,喉間溢位低笑,“不謙遜,有違聖人之道。合該讓你再去國子監裡,重新將書再溫一遍。”
陳今昭換了個舒服姿勢,枕著他肩頭,打著呵欠閉了眼。
“我主要還是誇殿下。”
“成罷,我便受你這誇讚。”聽出她含煳語氣中的睏意,他提了寢被將她蓋好,摟著她柔聲道,“困了就睡罷。”
“殿下不歇下嗎?”
“不急,我再等會,你先睡。”
帳內安靜了下來,不多時就響起細微均勻的唿吸聲。
姬寅禮半倚著床榻,低眸看著對方攬著自己腰身安然入睡,心中軟塌成一片。他亦再次告訴自己該滿足的,與其將人強扣在身邊,卻讓她日夜鬱鬱寡歡,倒不如保持如今的相處狀態,雖要飽受些相思之苦,好歹她人在逐步的親近他、依賴他。
這樣就好。
他摟緊了人,饜足的嘆口氣。
只要她的心肯向他親近,他的諸般念頭就可以壓住。
夜已深沉,他收拾好情緒,剛要躺下來摟著人入睡,不期瞧見了耷拉在榻邊的香囊,就探臂拿了過來隨手就欲擱置在枕邊。
可就在香囊拿在掌心的那刻,他動作停了下來。
自己儲存十多年的物件,半絲半縷他都記得很清楚,所以拿到手裡的第一時間,他就察覺到手感不對。
他將香囊舉到眼前,凝眸細辨每一分紋路。
絲線、花色、走針,皆無異樣,與從前一般無二。
定睛看了兩瞬,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沉著臉撫上了香囊繫帶,慢慢扯開一一
香囊外表如常,但內裡,卻是滿繡的,並蒂蓮。
姬寅禮霎時眼前昏黑,隨即雷霆大怒!
安敢如此!賤婦找死,安敢如此挑釁於他!
陳今昭一覺醒來,身邊空蕩蕩的。她狐疑的開啟帷幔四下觀望然後就瞅見遠處光線昏暗的窗邊立了個高大身影,背對著床榻面向著開啟的窗戶,不知朝外看著什麼。
她忍不住裹緊了被子,心道怪不得一直覺得涼颼颼的,怎麼大冬天的將窗戶給開了。
“你醒了?”聽到這邊動靜,他轉過身來,抬步從陰影中走出,“起來收拾用膳罷。”
“殿下怎麼起的這般早?”
“睡不下,就起來了。”
姬寅禮走到榻邊,從揮木架上將她衣服遞給她。
可能在窗邊站了太久,他剛一靠近,陳今昭就感到他身上帶來股涼意。
“剛瞧殿下怎麼站在窗邊,不嫌冷麼?”
“想些事情而已。”
她往他臉上打量一週,見他談興不濃,便也不再多說。
穿戴齊整後,她四處找了一圈,卻如何也找不到他送她的那個香囊。
“噫,香囊怎麼不見了?”
“先洗漱罷。”
收拾妥當後,兩人對坐用膳。
今日氣氛明顯不對,安靜的有些異常。
陳今昭瞧他堪堪用過兩口,就擱了碗筷,忍不住問,“殿下,你是不是有事要與我說。”
“等你用完膳再說。不急,你慢些用。”
他緩聲回應,面色倒不見異常,語罷便撐座起身,大步回了內寢。陳今昭心中微微一突,竟還真有事要與她說。
接下來她心不在焉的用著膳,心裡胡思亂想著,不知一會他要與她說何事。瞧著今早這異常的氛圍,恐怕事情會不大妙。
可她一時間也沒個頭緒,畢竟昨夜還好好的,不像有事的模樣。
用膳完畢,劉順帶人快手快腳的收拾好桌面,上了清茶,而後帶著殿內所有宮人都悄無聲息退出了殿。
陳今昭內心不安的感覺加大,看向從內寢走出來的人,抿抿唇問,“殿下想要與我說何事?”
“開啟看看。”姬寅禮經過她身側時,將手裡香囊扔她桌前,“看看內層,你家表妹做了什麼手腳。”
陳今昭的心沉了下來。
她拿起香囊,開啟後直接將內層朝外翻開,裡面滿繡的並蒂蓮就毫無遮掩的映入她的眼眸。
姬寅禮在她對面落座,吐了口鬱氣,“上次沒跟你說,你裡衣上繡的,也是並蒂蓮的暗紋。我已經給她相好人家了,這個月你就將她嫁出去,她心思實在太歪,留不得了。”
陳今昭從滿繡上移開目光,只覺雙眸隱隱作痛。
若有可能,她是真不想面對這等糟心事。
“此事是麼孃的不對,日後我會約束她。她針線手藝精湛,我回頭就令她立馬將香囊內層的滿繡拆線下來,保證讓香囊恢復原狀……”
“陳今昭!”
姬寅禮怒不可遏,完全沒想到,事實擺在眼前,對方竟會是這個態度!他指著香囊,怒聲,“僅是香囊的事嗎陳今昭!你要包庇她,你竟還要容忍她?她什麼心思你不知?你當我死的不成!”
驚見情形不對,她恐事情在他這裡擴大,不由軟了聲音提醒,“殿下,她亦是女子……”
“女子怎麼了!男子間有抱背之歡,女子間不亦有磨鏡之好!”他首次對她動了真怒,鳳眸挾著寒意,沉沉盯視過去,“你如此容忍於她,實話說,我都有些懷疑你二人之間當真有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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