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83頁

3,13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兩人面上都不約而同露出了笑容。

沈硯又低嘆道,“戶部事務冗雜,這幾年來實在忙得我心力交瘁,說實話,我還真有些懷念在詹事府時的清閒日子。”

陳今昭聞言暗暗撇了下嘴角,心裡暗罵了句德性。

“對了朝宴,鹿衡玉來信說他已經在來京的路上,下月初就能回來了。他讓我轉達你,讓你提前在大酒樓訂好桌,等他回京後好好款待他。”

聞言她喜形於色。

“到時候泊簡兄一道來,咱三也好長時間未聚了!多年未見,也不知鹿衡玉模樣變沒變。”

“想來衡玉應是風采依舊,不似吾等這般憔悴滄桑。”

陳今昭想想也是,鹿衡玉那般注重儀容之人,肯定護他的臉跟護什麼似的。

她又與沈硯談了會相聚之後的事,就舉杯,謝過他這些年來對她家裡的關照。

卻也不多說,莫逆之交,一切盡在酒杯中。

兩人舉杯相敬,各自飲盡。

二人剛飲完酒,在旁等候依舊的同年們從四周竄了過來,將他倆圍的水洩不通。

“我來敬泊簡兄!”

“我來敬朝宴兄!”

“來來,吾要敬二位兄長,祝吾等同年之誼天長日久!”

“吾等同年並肩作戰,也算刎頸之交了罷!今夜咱們不妨痛飲,將情誼寄託杯中酒,歷久彌香!”

“來,咱們敬知交,滿飲此杯罷!”

“滿飲此杯!”

“飲盡!”

同年們七嘴八舌的說話,陳今昭與沈硯壓根插不上話去,只被擁簇著一杯一杯的喝酒。杯底剛空,就被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酒壺給及時傾注滿一杯,吵吵嚷嚷的慶祝詞後,就伴著“滿飲此杯“的勸酒聲中,又飲一杯。

陳今昭在連喝五六杯後,趕緊尋了個空隙擠了出來,毫不講道義的留下那沈硯單獨面對那群熱情似火的同年們。

她剛從人群中出來,冷不丁就瞧見了孤立在人群外的羅行舟。見到他孤零零的身影,她莫名有種心虛與虧心感,正想上前解釋下稚魚的事並勸慰一番,哪成想對方一見著她,頓時將臉一撇,扭頭走了。

陳今昭心底的那點愧疚感剎那煙消雲散。

本就是兩情相悅的事,她有何可心虛的,有何可虧心的!

當即也昂著頭轉身走了,他不理睬她,她還不理睬他呢。

還沒回到自個位上,就有同僚陸續到她跟前慶賀她此番功成。她笑盈盈的端杯與人寒暄周旋,推杯換盞,好生自在。

姬寅禮倚在主座上,舉杯慢飲,整場宴會他的目光一直追隨在她身上。看她左右逢源,意氣風發,不時開懷大笑的模樣,他的眉目間也不由流露出柔和的笑意來。

夜宴直至過了子時方散。

散場時,在場朝臣們大多東倒西歪,相互攙扶而去。

陳今昭勉強爬上自家馬車上,就腦袋一沉,閉眼香甜的睡了。

但這一夜卻睡得並不安穩,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

夢到最多的就是自己成了一葉扁舟,飄蕩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時而被驚濤推遠,時而又被海浪捲起,她欲轉動方向掙脫這股吃人般的旋渦,但誰知浪湧愈疾,鋪天蓋地的滾滾浪濤似滾燙的岩漿將她纏裹,融化,嚴絲合縫,不留餘地。

清晨,陳今昭是被陣撻伐的力道給搖晃醒的。

意識朦朧間,她還未徹底從昨夜光怪陸離的夢裡掙脫出來,恍惚間還以為自己還是那葉扁舟,被熱浪忽疾忽緩的推。

有滾燙的水滴打落下來,滴落在她脖頸上,身子上。

她睡眼惺忪的撐開眼皮,朦朦朧朧的視線中,伏她身上的是具充滿力量感的軀體,肩背寬挺,胸腹肌肉硬實。他半眯著眸低喘著行事,下頜線條收緊,頸側青筋隱現。汗珠自他額上流下,隨他動作滴落下來。

陳今昭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這夢裡的哪裡是岩漿,熱浪啊。

又一盡數重壓,她渾身滾燙如火燒般,身子激顫的厲害,忍不住軟著雙手掙扎的推他,拼命要掙脫開來。卻被他一把箍了手腕,強按在枕邊。

“好了,就要好了。”

他唿吸都似帶著火,聲音啞的不成樣子,浸足了欲態。

狠弓下腰的瞬息,他聽到她受不住的深喘,但這個時候的他是何等的郎心似鐵,面對那雙水汪汪眸子裡晃動的薄淚也絲毫不為所動,依舊硬著心腸恣心縱慾。

陳今昭再次清醒時,外頭已日上三竿。

緩了好生一會,她才勉強緩過渾身上下那股痠痛勁。

環顧一週,帷帳攏的嚴實,但他人卻不知何處去了。摸摸旁邊的位置,尚帶些餘溫,應是才起身離開不久。

隱約察覺手上的異樣,她狐疑的舉過雙手至眼前,藉著外間透過帷帳而來的微弱光線,眯著眼仔細檢視。

下一刻,她就驚呆的看見,她的手背上佈滿了吮出來的紅痕,那極深的顏色,足矣見證施為者的力道。還有她手指上,也有不少被細細齧咬的齒痕,那般突兀的顯露在她本來白皙乾淨的細指上,讓她有幾瞬都似不大認識自己的這雙手。

她呆呆的看著,腦袋都似空了。

他這是幹什麼,昨個夜裡是瘋了嗎。

直到坐在餐桌前,陳今昭還在想,自己可是何處招惹刺激到他。可怎麼想都覺得沒有啊,她自入京起,不是一直都本分著嗎。思來想去,還是認為應是他自己的問題。

看向在桌旁將膳食擺上桌的劉順,她問,“殿下呢?”

劉順就朝偏殿的方向示意了下,“公孫先生來找殿下商議些事,這會正在東偏殿那議事呢。”

陳今昭點頭示意知曉了,又看向他笑問,“大監這幾年來可好?”

“好著呢,託您的福,如何能不好?”劉順甚是開懷的躬身笑應著,“不過聽聞大人您在外面風餐露宿,甚是不易,奴才在京聽著都覺得心揪的慌。”

“那會忙起來,倒也不覺得有多難熬。不過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是啊,苦日子可算都過去了。以後等著您與殿下的,都是好日子。”

看著笑眯眯的劉順,陳今昭倒沒再吭聲。

直待對方擺完膳退下了,她才吸著氣去揉自個快斷成兩截的腰,若往後都是這種'好日子',那少點也成,哪怕是讓她多過段時日的苦日子也無妨。

劉順剛退出去不久,殿門就被人推開。

姬寅禮踏步而來,步履沉穩氣度雍容,面上笑容寬和溫柔,絲毫不見榻間那會不留情的強硬。

“御膳房送來了幾道研究的新菜品,聽說源自蒙兀那邊,你嚐嚐看能不能吃得慣。”他直接走到她旁邊落座,伸手自然攬過她腰身替她輕揉著,抬抬下巴示意那道新菜,“據說也甚是滋補,要吃得慣你也多用幾口。”

見他選擇性失憶忘了昨夜的事,便也不開口問了,只是在舉筷夾菜時,特意將手舉到正契合他視野的角度,並慢動作夾菜,得以讓他看個清楚。

姬寅禮的視線在那紅痕交錯的手背上流連幾許,方移開。

偏眸看她繃著白璧般的臉兒,端坐如松、目不斜視,似是生人勿近的模樣,他忍不住低低笑了聲,“要控訴就直接舉我眼皮底下便是,這樣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我少不得以為你在撩撥我。”

陳今昭被他說的都有些繃不住冷麵,氣急怒視他一眼,伸手過去想將他推遠。

“殿下該去唸念《金剛經》,六根太不清淨了。”

“我要那般清淨作甚。”他啼笑皆非,順勢握住她的手摩挲,“我是凡夫俗子,又不是佛子。當然你若是善心大發,肯花費力氣念念佛經渡我一番,我當然也求之不得。”

說著還故意湊她耳邊細語低聲,盡說些六根不淨的話,話語說起來可謂是百無禁忌,直說得她耳珠發紅的似滴血。

好好的早膳,不,是午膳,硬是被他擁著纏磨了好一番,她才得以用上了正經的膳。

用完了膳,兩人對坐著喝了會清茶,閒聊的說起了昨夜宴會的事。

聽她提到工部同僚們畏她如虎之事,姬寅禮也忍俊不禁起來,“日後,你陳大人三字,於你這工部怕也有小兒止啼之效。”

陳今昭雙手捂著茶碗,聞言也頗為無奈,“快別笑話我了,我正愁著該如何來緩和關係呢。”

姬寅禮搖頭失笑,又提了宴會時與羅行舟的那段小插曲。

“你倆近些年不是關係緩和些了,怎麼瞧著似又反目了。”

提起此事,陳今昭的氣就有些不順,理了理思緒後,就將事情的原委盡數道來。從羅行舟與她妹妹的淵源說起,直至如今她妹妹相看好了人家。

“我也是回家了才知稚魚的事情。不過稚魚的事他挑不上理,都幾年的光景呢,還期望誰能一直停留原地?”她皺了皺眉,道,“況濟州府他臨行前我都說明白了,我是不阻攔,但是要看緣分啊。他與稚魚就是沒緣分,這能怪得了誰呢?”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