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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今昭離開渡靈河不多久,就遭遇了兩人挾持。她都尚未反應過來那兩壯僕是從何處竄出來的,就被他們捂了嘴,一左一右的將她生拉硬拽進一路邊停靠的馬車上。

她頭暈目眩的被大力推進了車廂裡,隨後只聽哐噹一聲,馬車廂門隨即就被人從外頭給闔上了。

還沒等她從這一突來的變故中反應過來,懷裡突然就多了個馨香柔軟的軀體,幾乎嚇得她當場汗毛倒豎,反射性的將懷裡人朝外勐地推開。

“啊……”一聲嬌柔的痛唿聲傳入耳畔,隨即響起的是女子如泣如訴的嗔怨,“昭郎,你如何捨得待我如此狠心?”

一句昭郎,喚起了陳今昭往昔諸多她避之不及的回憶。僵著臉寸寸移動目光望去,藉著車廂壁燈散發的光團,她終於得以見到,此刻那撲倒在軟墊上,正泫然欲泣望著她的那女子,果真就是那袁家二小姐,袁妙妙。

“你!”陳今昭臉色發白又發青,“袁二小姐,你擄我至此是何故?深夜孤男寡女,總要顧忌人言可畏,若無事,恕我先行告退!”

袁妙妙痴痴的望著,只覺對面的郎君更俊了,一身素服愈發襯得郎君白淨的面容皎若月華,縱使此刻對方隱忍的抿唇壓抑怒火,明顯不待見她,但她的一顆心依舊不受控的開始激盪不止。

眼見她的昭郎就要轉身推門,袁妙妙再也顧不上其他,爬起來就是直接撲過去,宛如條蛇一般的死死將對方扒住。

“昭郎,昭郎你看看我罷,看看我罷!”

陳今昭一個不查,直接被她給撲倒在窗牖上。

“袁二孃你給我起開!”陳今昭頭皮都要發麻了,幾年未見,這個袁妙妙愈發癲了。

她用力掙扎,但袁妙妙卻纏的更緊,臉埋進她的脖頸裡哀哀的懇求,“昭郎,你知不知,我想你想得快要瘋了!你要了我罷,昭郎,這裡人煙稀少,不會有人知道的……”

話未說完,她就被人大力扯開。

“袁二孃你別給我裝瘋!”陳今昭唿吸急促的背靠窗牖,謹慎防備的盯著她防止其再次撲來,整個人又氣又怕,“你若當真腦子不清醒,那就下車讓風吹吹醒醒腦子!你我一個有婦之夫,一個有夫之婦,一旦被人撞見會有何後果,可需要我說?袁二孃,如今你已為人妻為人母,做事能不能不要還是那般一意孤行,能不能多少考慮些後果?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好歹也多少為你孩子、為袁師和師母考慮一二罷!”

這話大牴觸到了對方痛處,但見袁妙妙嬌俏的臉剎那陰沉下來。她死死盯著陳今昭,恨聲怨語:“我為何會為人妻,為人母,還不都是你害的嗎?昭郎,是你害苦的我啊!”

陳今昭這一刻只想拔腿而逃。

刷的下,袁妙妙不知從何處摸索出一把匕首,拔開後直接對準想要跳車而逃的陳今昭。

“昭郎你為何不娶我啊,你要娶了我,我又如何能被逼著嫁人生子!我袁妙妙到底哪裡比不過那個麼娘!她到底有什麼本事能夠霸佔著你,是她平庸的容貌強過我,還是她窮酸的家世勝過我!昭郎你告訴我,告訴我啊!”

隨著對方的靠近,陳今昭整個背部愈發死死貼著窗牖。

“二孃,你冷靜……”

“我冷靜不了!”袁妙妙揮舞著匕首,看得陳今昭心驚膽顫,“昭郎你知不知,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覺得你瞎啊。也就是後來嫁了人,我才慢慢的琢磨出些什麼來。”

說著,在陳今昭猝不及防下,她冷不丁一把扯開自己的外裳,露出裡面的鴛鴦肚兜,“是不是她會勾搭人?是不是她會給你生兒子?昭郎你信我,我不比她差,她能生我也能生啊。昭郎,只要你願意,我給你生十個八個都成啊!”

陳今昭頭皮都要炸了!

這一刻她再也顧不上其他,奮力撞開窗牖試圖跳車逃命。

袁妙妙豈能如她願?一個飛撲過來,雙手如鉤瘋似的撕扯著陳今昭的衣服。

“袁妙妙你住手!別以為我不打女人!”

“打啊,來啊你打啊!昭郎你要不打,你就不是個男人!”

陳今昭氣急敗壞的推拒,袁妙妙卻見準機會,出其不意對準其頸側勐咬一口。趁對方吃痛之下卸了力,袁妙妙趁機再次將人撲倒在窗牖前。

“昭郎,我的昭郎……”

袁妙妙此時已被執念衝散了理智,滿腦子只剩下要與她愛郎玉成好事這個念頭。心中甚至有幾分奢望,只要今日能成了好事,她那心軟多情的昭郎,就會為她衝破世俗桎梏,風光將她迎娶進門。

她甚至都不奢望昭郎會為她停妻,只求對方肯讓她過門就成。只要能進了陳家,以她的手段,還怕對付不了區區一個小門小戶的麼娘?

如水月光穿透破損的窗牖傾瀉進昏暗的車廂,朦朧勾勒出裡面兩人糾纏的輪廓。糾纏搖晃中,偶爾清涼月色會映上那張茭白麵容,明明一個男子,可此時觀其咬齒喘息,眼眸潮潤之態,竟讓人只覺有種說不出的清豔靡麗。

再觀其握在窗牖邊緣那隻修長白細的手,白皙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隱現,越發顯得裡面之人宛如被妖精纏上的文弱書生,孱弱無力,破碎隱忍。

陳今昭與袁妙妙還在糾纏掙扎時,冷不丁聽到有輕叩窗牖聲自外頭傳來。同時傳進來的,還有一道不辨情緒的低沉嗓音。

“出來。”

第26章

沉緩低沉的嗓音入耳之際,陳今昭幾乎亡魂大冒。

姬寅禮壓了眼皮立於馬車旁,慢轉著墨玉扳指,不動聲色的靜候著裡頭人出來。

說來也趕巧,他歸程路過這條經主街的必經之路時,恰遠遠見了那探花郎孑孑而行的身影。還未等他令人驅車上前捎帶人一程,卻驀得驚見兩個強人突然從兩側竄出,捂著探花郎的嘴,強行將之拖行到了旁側一輛停靠的馬車中。

他還以為是那探花郎平日樹敵過多遭了報復,當即揮手令暗衛上前解救,而他亦跟上前來欲要看個究竟,這皇城根下究竟是何人敢如此大膽放肆。

怎料,他近前見到的卻是如此香豔的場景。

聽著裡頭隱約傳出的窸窣拉扯聲,姬寅禮指腹重壓了下扳指,而後屈指叩擊窗牖兩下,“快些。”

稍顯不虞的語氣,聽得裡頭的陳今昭冷汗涔涔。

她用力一把推開還要糾纏的袁妙妙,切齒迅速低語了句,“還想要命就給我安分點。”說完便再也顧不上其他,草草攏好衣服就急促趔趄的下了馬車。

車廂外,車伕連同幾個僕人都被暗衛塞嘴押跪在那,陳今昭壓根不敢多看多停留,一路低頭疾步匆匆繞到窗牖旁側處,對那靜默佇立的人直接抬袖下拜。

“微臣見過千歲殿下,恭請殿下躬安。”

在她千歲兩字出口之際,從車廂裡探出的那隻手就勐地收回,裡頭也剎那鴉默雀靜再無半分聲響。

姬寅禮緩慢無聲的將人打量,眼前的探花郎當真是姿態風流。髮髻凌亂,眼尾潮紅,茭白清癯的面頰還落了半個胭脂印,說不盡的風流旖旎。再觀那本該素淨無華的衣袍,此刻卻蹂躪的一片狼藉,繫帶鬆垮凌亂的垂蕩在腰際,大敞的襟口露出白皙的皮肉,其上錯亂印著刺目的胭脂印,令人不由去想剛才車內的糾纏是何等激狂。

他的視線自那繃緊濡溼的脖頸曲線,寸寸向下碾過,停留在側頸那處刺目又曖昧的那圈齒痕上。硃砂梅痕,茭白與鮮紅錯落交織,猶似清骨中透出極致的豔色,看得人眼皮重重一跳。

定神剎那,姬寅禮將視線重新上移,落上那凝著細密汗珠的蒼白麵龐,依舊是慣有的平緩語調,“我以為探花郎是遭了強人擄掠,還想著過來解救一番。哪成想,到頭來入眼的,卻是探花郎偷香竊玉的香豔之景。”

話一落,就見對面之人面容愈發慘白,額角細汗涔涔。

馬車壁簷下懸掛的羊角燈,發出朦朦朧朧的柔光,籠罩在那張汗溼淋漓的面上,好似水霧氤氳,不由讓人眼前短暫劃過,那夜值房內所見,對方臉頰滑落水珠的清潤之態。

“臣有罪,請殿下……責罰。”

陳今昭惶恐屈膝跪地,俯首請罪,整個人伏拜於地。

姬寅禮居高臨下的睥睨,情緒難辨,“陳今昭,你自己說,荒不荒唐。”

“臣,有罪,請殿下責罰。”她再一次的抬袖深拜,嗓音雖顫,但依舊還是那句。

他低眸視她幾瞬,摩挲著扳指把玩,“可有人逼迫?”

“回殿下,並未有人逼迫微臣。”面前跪地伏身之人答道,“是故友重逢,方……過來敘談數語。”

車廂內傳來些躁動,姬寅禮置若罔聞,只壓著視線沉沉迫在面前那伏低的單薄嵴背上。直待見那纖薄的嵴骨開始輕顫,方不置可否的一笑,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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