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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鎮尺壓了書頁,而後就起身挪動桌案,試圖將桌案離福扇窗遠些。這會雨太大,把窗戶上的桑皮紙都浸了半透,她怕再過上會,浸潤的水滴就會落上桌案。

簷下水滴如注,叩打青石板磚叮噹作響。狂風唿嘯,暴雨傾盆,屋外的其他聲響,皆被掩蓋於這樣風雨喧囂的秋夜。

突然又是一陣電閃雷鳴。

耀眼的白光撕裂天地,剎那照亮了整座皇城。

屋內案桌挪動的聲響戛然而止。陳今昭僵直轉眸望向殿門的方向,那裡,一道模的人影映在朱漆殿門上,隨閃耀的白光忽明忽暗。

一門之隔的屋外,有人撐傘無聲立在門外。

陳今昭趔趄後退,碰掉了桌上的鎮尺。

鎮尺落地發出沉悶聲響的同時,兩扇門被人從外勐力推開,裹挾風雨而來的,是一道墨影沉峰般的高大身影。

一陣疾風掃過殿內,吹得案上的紙頁嘩啦作響,也吹得燭臺上的火苗忽明忽暗。晦暗不明的燭光投射過來,將來人那高大的身軀投在牆壁,落上斑駁的陰影。

姬寅禮帶著被酒意燻紅的臉龐堵在殿門處,譽發浸透,袍擺盡溼,青羅傘面還往下滴答著雨滴。他半闔著鳳眸直直朝對面人盯去,晦暗與沉翳交織,狂肆與恣情縱橫。

那般似要極情縱慾的恣肆模樣,如何能看得人不顫了手腳。陳今昭在這般直白放縱的目光下,無意識的後退,姬寅禮盯視著她,抬步進殿。

踩著落地的青羅傘,他疾步朝她逼近,手掌扯開腰間金玉帶,用力朝外擲去。她看得心驚膽顫,手撐著案面倉皇的後退,卻被來人三兩步逼至了牆壁與書案的夾縫角落。

他挾裹著一身酒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醉紅的鳳眸裡灼灼燒著闇火,是寤寐求之的愛慾,也是慾壑難填的私慾。

“殿下……”

“恨我罷,陳今昭。”

肩上的薄毯滑落下來,委頓於地。

在室內昏暗明滅的燭光中,姬寅禮抱著人繞過兩排長書架,徑直朝幽暗逼仄的寢臥而去。裡間只有一張狹窄的單人小榻,他抬腳踹開薄薄的房門,三兩步過去直接將人壓到了榻上。

小小的寢臥昏暗無燈,黑暗裡的聲音就愈發明顯。

伴隨著極輕或急重喘息聲,有裂帛聲隨之而起。很快硃紅蟒袍與青色官袍被從榻間扔出,緊接著被扔出的,還有被撕裂的中衣、褻衣。

“陳今昭,恨不恨我?你說,恨不恨。”

溼熱的灼息狂亂的撲在她面上,唇上,頸上,陳今昭只覺熱得窒息,還有他那充滿力量感的灼燙軀體,更似挾裹著強勢的侵略氣息將她嚴密圍剿,逼迫的她簡直喘不上氣來。

“說話,恨不恨我。”

“不,不……恨。”

她微微偏過臉,極輕極細的壓抑喘息,閉眸承受著對方的貪慾。今夜見他過來,她意外又不太意外,甚至心中還有種,頭頂懸刀終於斬下的落地感。

上位者的仁慈從來都是有限的,所以她很明白,示弱起的作用只是一時的,對方這把貪慾之刀遲早還會向她揮來。

陳今昭咬咬唇,告訴自己儘量平靜的接受這一切。她的人生中有太多重要的東西,家人、生命、前程等等,與之相比,自身的情感、感受都要往後排。這兩日她已經做好了迎接這把刀的準備,只要他不動她褻褲上的絛帶,其他的她都可以忍受。

小榻間的動作愈發激狂起來,或是借酒行兇,或是壓抑的暗欲抵達了巔峰,一經開閘,就再無顧忌的釋放出狂肆的兇意來。

“殿下我……”

“放心,吾不行至最後。”

姬寅禮的動作幾乎失了力道,恨不能將人藏起成為他一人的心頭好,又恨不能生出血盆大口,能將人一口吞了。

“你怎能讓我失亂這般.……”他溼熱的唿吸急亂打在她柔細的背上,要不是還有絲理智壓著他,此刻怕已強壓了人行至最後。

“陳今昭,你說你何德何能,緣何讓我如此為你失狂?”他掐過她的臉,迫她轉向他,粗息挾著抹兇意,“縱是妲己轉世,為何不去投個女胎?”

外頭的劉順聽見屋裡主子的喚聲,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

他端著兩套新衣物入內的時候低著眼沒敢亂看,當然也看到不到什麼,因為他那主子就裸著精壯上身堵在寢臥房門處等著呢。

只是退下時,好似聽見了一兩聲極輕的抽泣聲,但聲兒壓得極低,幾乎細不可聞。

“是我孟浪,嚇著你了。”

姬寅禮抖開衣裳給她披上,環臂將人溫柔攬抱著,掌心撫著她清瘦的背,不時拍拍安撫。微闔鳳眸他深吸口氣,強壓下那股又要再起的火燎似的衝動,心中暗付,今夜他到底還是激進了些。

“今日我吃醉了酒,害你受驚了,確是我的不是。”見人被他折騰的無力倚靠在他胸膛上,不言不語只微不可查的顫著身,他又忍不住心軟了。今個他這番強勢的逼迫,雖然對方全程沒敢反抗,但他亦怕其心中想不開,憤懣至極而至抑鬱生疾。

“心中負擔莫要過重,只要未行最後那事,便不算龍陽君。因而你我二人,只是比普通君臣親密些罷了,其他的沒什麼不同。你也讀過資治通鑑,也知史書,便也明白從古至今那些分桃斷袖的君臣不知凡幾,比之他們的齷齪不堪,你我二人亦算清白。”

他輕撫她肩背,側過臉在她耳邊親了親,柔聲安撫,“你我也算發乎情止乎禮罷了,不必想太多。你也放心,此間事,不會朝外洩露半分半毫,完全不必擔心名聲之事。”

握著她的肩,他骨骼清晰的手稍稍用力將她拉開些,藉著外間投來的光,仔細觀察她的面色。

“現在可告訴我,你現在是如何想的?”

陳今昭下意識的就躲閃他的目光,低了眸,嗓音猶帶幾分顫音,“我想盡快,去工部任職。”

姬寅禮的眉眼壓了三分,他要聽的自不是這個。

眸光在她那紅腫破皮的唇瓣上流連,再往下便是不必看,他亦清楚的知道那白玉般的皮肉上烙上了多少指印吮痕。

“成,吾會盡快安排。你還有何願望,儘管提出。”

“其他的,微臣希望一切如常,望殿下不必特意優待。”

一段時間死般的寂靜後,姬寅禮最終敗在了對方含淚的眉眼中。罷了,或許是少年人的自尊作祟,隨之去吧。

“這一切都依你,但一月中,本王希望你能有兩回,肯入宮陪陪我。”

陳今昭腦中不由浮現起這一夜的混亂與癲狂,身子骨都不由打了個顫。但她到底還是應了,因為她壓根也拒絕不得。

姬寅禮舒緩了眉目,本來慾望得到紓解的他,此刻瞧起來愈發是溫情似水。

“我給你令牌,若有事,可隨時入宮尋我。”

第55章

約莫子時,姬寅禮就遣人將陳今昭送回了家,並讓她補了病假摺子,允她於家中歇整兩日。畢竟她面上脖上的痕跡有些明顯,第二日上值難免引發眾人諸多猜疑。

深夜歸家,她的異常能暫且瞞哄得住上了年歲眼神不濟的陳母,卻瞞不住心細如髮的枕邊人麼娘。進了耳房後,麼娘再也忍不住滿目的驚愕,失態的將人打量。

眉目含倦,眼尾殷紅,最醒目的莫過於緋紅至充血的朱唇,殷紅腫脹宛如塗朱,哪怕藉著屋內極為微弱的燭光,都能看清上下兩瓣唇幾處破損滲血的痕跡,細細碎碎,不知是被人吮破還是咬碎。

這些痕跡還不過是其一,更遑論其白壁面頰兩側淡淡的指印,以及露出領口頸側的半邊咬痕。

麼娘指甲摳進了手心,內心諸多紋動的情緒中,擔憂佔了上風。她不認為她'表兄'此番情態是宮內的哪個狂浪的宮女或宮妃所為,畢竟她知道對方值宿的地方行走的都是男人或宮監,所以她更傾向於是男人所為。

尤其此刻見對方垂眸緘默坐於榻邊,面色不似歡愉模樣,她便排除了是兩情相悅的結果。再想'表兄'既能被允於深夜歸家歇整,那麼想來宮裡的那個男人權勢不低,只怕是個位高權重的上官。

“麼娘,給我打盆水來吧。”陳今昭微啞著嗓子說道,打破了室內的空寂,“夜裡別折騰的去燒水了,直接打盆涼水過來就行。”

麼娘低頭出去後,陳今昭起身脫了身上的官服掛上了木架。這身青色官服,除了內裡沒有層層補丁外,外表若不細瞧的話看起來與她之前的那件別無二致。

這件做舊的官服,顯然不是一兩日之功。

陳今昭的目光從這件官服上收回,抬手慢慢解了身上衣服的細帶。素白的中衣,褻衣,皆是新做的,衣料皆是上好的綢緞。

深吸口氣,她拋去腦中的雜念,將衣服亦掛上了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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