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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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端盆進來時,險些被眼前場景驚得摔掉手裡的水盆。
但見那玉骨冰姿的身子骨上,諸多痕跡深淺不一,層疊覆蓋的指印、佈滿全身的吮吸唇印、以及幾處瞬喪心病狂的噬咬齒痕,更別提無處不在的搓弄揉磨的痕跡,周身皮肉沒處好的,打眼望去簡直觸目驚心。
“不必擔心,我的身份暫且沒有暴露之危,畢竟宮裡那人非是龍陽之好。”陳今昭讓麼娘端水過來,浸溼帕子絞好後輕輕擦拭著胸口,可縱是力道放輕還是沒忍住嘶了聲。緩了緩,她繼續道,“麼娘,那物在褻褲上縫緊些,力求再貼身點。”
她今日亦能感到對方的避諱。他那全程恨不得遠躲著她下邊身子、不肯碰一分一毫的架勢,如何還能讓她看不明白對方的性向。更遑論,還有對方榻間失語吐出的那句,更是讓她確認了些事情。
現在她唯一慶幸的就是這些年出於謹慎,饒是沒人懷疑她的性別,自己依舊做的全面。否則就今夜這番突發狀況,她怕是難以收場了。
打溼的巾帕擦拭著胸口,忍著針扎似的疼痛,她心裡不住盤算,得儘早去工部任職。她得早些做出功績來,好歹爭取在朝野中有些舉足輕重的地位,讓對方動她時亦有所顧忌。
麼娘低了眼,不去看那被吮破的紅腫 ru 尖,此刻亦好似明瞭對方要她去抓藥的用意。半月來那副藥只抓了四回,還得再抓個六七回方能抓齊,想至此,她不免暗暗心道,得抓緊些時間將藥給湊齊了。
卯時過後,宣治殿前淨鞭三響,文武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禮,迎攝政王千歲入殿。
見今日朝議那位殿下並未帶新君過來,跪迎的眾廷臣們皆暗鬆口氣。與這位千歲打了這麼久的交道,他們就算再愚再鈍也都多少摸清了這位的一二脾性,譬如此刻,其未攜新君過來就代表著對方心情尚可,朝議時候多半是好說話的,反之,那便代表這位心情極惡,朝議時會冷眼旁觀那位傻新君上躥下跳又哭又叫的踩踏群臣臉面不說,還會事不關己的讓他們將奏請的摺子呈遞新君,絲毫不管廷臣們的死活。
金碧輝煌的鑾殿內,被禁衛軍簇擁入殿的攝政王拾級而上,至龍椅左側的紫檀木太師椅上撩袍落座。
禁衛軍持戟而立,朝臣文武分列,持笏再拜千歲。
“諸君不必多禮,都起罷。”
上座之人抬手,笑著叫起。
眾廷臣心中稍定,有心人已經開始暗暗盤算起來,趁著這位心情尚好時,有些摺子今日或許可以呈上。
起身後,文武百官持笏肅立靜候。
執事內監撩開拂塵,上前高聲唱喏:“有本早奏,無事退朝﹣-”
國子監祭酒持笏出列:“啟奏殿下,太初七年過後,天下士子翹首以盼恩科三載。今新皇登基,天下承平,臣伏請殿下開恩科,廣納賢才。”
“現有在籍舉子多少名?”
“回殿下,在籍舉子有兩千八百五十二名。”
上座之人頷首,“國以才立,政以人興,為國掄才是大事。著禮部擬旨,來年二月開恩科,各省學政嚴明科場,選拔良才,嚴懲科場舞弊,發現一律問斬。著令翰林院擬題,增設武舉人名額,另從戶部撥銀十萬兩,補足科場用度。”
禮部尚書、戶部尚書、翰林院掌院紛紛出列,持笏而拜,“臣等遵旨。”
幾位朝官退回佇列後,又有官員出列奏請。
“臣啟殿下,今歲黃河受阻壅塞有五處,恐來年汛期氾濫成災,禍及黎民。臣懇請殿下恩准疏浚河道,以保民生。”
奏請的官員是工部尚書。
提起工部,上座那人眼前失了會神,眼前突然浮起張糜豔皎容,好似又見到了那朦朧昏暗的光線裡,那仰面含淚、珠齒咬唇不受堪憐的模樣。深吸口氣回了神,極力摒開腦中那些撩他心神不穩的畫面,他輕抬了手,示意內監將奏本拿來。
執事內監小步下階,取過工部尚書的奏本,雙手捧著呈遞上去。
“黃河關係國計民生,不可輕忽。”閱覽過後,上座那人合上摺子,“有關疏浚章程、戶部錢糧籌措、徵調沿河府民、以及戍軍協理等事宜,退朝後六部與內閣合議細則,明日再遞摺子。”
工部尚書領命後退回列隊。
之後又有幾個官員陳本上奏,或為民生,或為本部相關事宜,再或是相互彈劾攻訐之言等等。在今日朝議接近尾聲時,詹事府的主官持笏出列。
“啟奏殿下,詹事府原少詹事崔文翰前段時間突然惡疾,辭官歸鄉,如此少詹事一職缺員一人。臣所轄之部公務繁據,恐誤朝廷要務,伏乞殿下能體恤下情,允准增補缺員。”
擱在以往幾朝,詹事府的職責是掌管東宮內外庶務,延至本朝,除了掌管東宮事外,亦掌管皇子府上以及皇家內府的諸多事宜。而少詹事這職位,有兼教導皇子之責,多從翰林院遴選上來。
上座之人居高臨下睨著殿上請奏的人,緩緩笑了。
“准奏。”他道,“不知你中意何人?”
一直提緊著心的詹事府主官聞言,忙道,“翰林院乃儲才之所,臣觀翰林院侍講沈硯學識淵博,品行端方,且資歷已足,堪當大任。臣伏乞殿下鑑察,可否將其擢升為少詹事,以激勵後進。”
“準了。著禮部擬旨,翰林院侍講沈硯,自入職以來勤勉盡責,屢次參與編修典章,且授業有功,今特擢其為正四品詹事府少詹事一職,望其恪盡職守,莫辜負孤之厚望。”
“殿下聖明!”
詹事府主官歸列後,有官員趁熱打鐵,提起兩位皇子需要啟蒙之事。上座之人亦允准,著詹事府派遣官員給予兩位皇子啟蒙授業。
退朝後,姬寅禮帶著人往上書房走去,恰遇上了上完課業的阿塔海一行武官們。
阿塔海遠遠的就見到他們殿下與旁邊人談笑風生,滿面春風的模樣,所以見禮過後,就笑嘻嘻的問道,“末將瞧殿下容光煥發的,可是近來朝中有何喜事啊?”
姬寅禮也他一眼,笑罵了聲,“你這莽夫,懂什麼。”
說著,又打量他兩眼,
“不過倒是長進了,好歹還會文縐縐用上詞了。”
阿塔海撓撓頭,“嘿嘿,都是小陳夫子教得好。當然,末將們學的也好。”
姬寅禮神色一晃,轉瞬又恢復如常。
上前拍拍他臂膀,又拍拍左右幾個武官們的肩,笑說,“瞧著都有長進了,穩重了不少。都好好學,莫要惹夫子生氣,待到年底結業,吾自有用到爾等出力的時候。”
阿塔海等武官們聞言,無不激動應是。
殿下此話無不意味著,他們坐冷板凳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
各個摩拳擦掌,紛紛抱拳喝聲,“願為殿下效死!”
劉順從宮外回來時,才知道殿下已經回上書房有段時間了。整了整身上的絳紗袍,他趕緊趨步進殿,垂手立於御座旁事無鉅細的秉著東緝事廠如今的情況。
或許沒根的太監就適合幹這個,短短時間內他已訓練了人手廣佈京城各處酒樓、茶肆、賭坊、煙花柳巷等地,連王宮貴胄的府邸也皆安插了耳目進去。甚至在殿下的特許下,他開始組建的南北鎮撫司,已經有了雛形,假以時日便能開始運作。
稟完後他略有遲疑,不知再該不該繼續往下稟。
他有所遲疑的是陳家的事。在陳家周圍,他佈置了耳目,當然不是監視這一家子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那般誇張,主要是防止人出個意外或有個什麼突發情況。
今個盯梢的人來票說那個叫麼娘的,外出抓了藥,他本也沒當回事只以為對方是抓傷藥去了,怎知盯梢的人卻道,這是半月來的第五回 了。
抓藥的頻率有些高,他怕是陳家哪個身子出了問題,就派人去打聽去哪家藥鋪抓的,又抓了何藥。怎知這一打聽,就打聽出貓膩來了。
去不同的藥鋪抓,每回抓的藥還不一樣,甚至還分開來裝。他乾的這行講究的就是心細如髮,神經敏感,聞言便立即就覺得此間有些隱情。
姬寅禮悠閒喝口茶,掃眼旁側人踟躕的模樣,“有話直說。
劉順遂也不再遲疑,將麼娘抓藥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話說完後許久,劉順方聽見了御座人的問聲,“陳家誰病了?”
“據盯梢的人說,陳家並無人生病。”頓了稍許,劉順垂了眼只看地面,道,“聽說抓的大部分藥皆是涼藥,據醫館大夫說,是……應給女子避孕用的。”
話落,劉順忽的覺得周遭空氣驟然凝滯,連唿吸都好似凍結。尤其聽得旁側御座那似沉似冷的短促笑聲,更是愈發低垂了眼,只敢看自己的腳尖。
“不想給他生啊。”姬寅禮低著眉弓視著茶水晃盪的水波,扯了扯唇角,就端起茶碗仰脖飲盡。砰的聲,將空碗擲向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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