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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里頭的人已經雙拳難敵四手,沒過多時就被劉順幾人按住了,但見其驚慌鴉青色斗篷被扯拽得凌亂,兜帽邊緣一圈柔軟蓬鬆的絨毛胡亂貼著她的臉龐,那被白兔毛攏著的白璧面龐,在宮燈橘紅色的暖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失措的拽緊斗篷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如斯可憐,又如斯可口。

“殿下?殿下!”

裡頭之人見了他,頓時那恐慌無措的泛紅眼眸燃起希冀,急語連聲哀求道,“請殿下今夜饒過臣罷!臣,臣尚未準備好,可否容臣準備一段時日?殿下,殿下!臣求您。”

姬寅禮低著眼簾看著,看著對面之人死命攏著斗篷不肯讓人脫,看她眼睛紅紅的,驚恐未散,卻仰面滿含懇求的望著他。如此期期艾艾,讓見著無不動容。

但他此刻卻心硬如鐵。

“早晚都有這麼一日,你莫怕。”轉眸看向要動她衣服的宮監們,他壓下眉間那股不虞之色,揮揮手,“你們都下去罷。”

陳今昭眼見著劉順帶人迅速無聲的退走,而對面那人已開始脫身上的中衣,頓覺魂飛魄散,惶恐的朝他跪了下來。

“殿下開恩!”她白著臉,抖著唇,苦苦哀求,“今日是臣的生辰,您發發慈悲,容臣歸家可成?”

“莫說傻話。”他褪了中衣,又脫掉裡衣,露出筋肉隆起的肩背。只穿著綢緞褻褲,他舉步上前。

陳今昭渾身顫抖,朝他叩首:“殿下!殿下,臣不好此道!殿下開恩,我,臣不走旱道啊殿下!”

姬寅禮驟停了步,狹長鳳眸盯著她,漆黑的眸中倒映著她蒼白的臉色。稍頃,他笑了聲。”你懂得可真多。”

“殿下我……”

“乖,要跪就去寢榻上跪著。”

暗含威脅的話語入耳,陳今昭面色大變,當即扶著桶身倉皇起身,急急退後與他拉開距離。

“既然連春宮圖都畫得出來,那想來你也非那死板之人。”他邊朝她走來,邊放柔了聲線耐心勸哄,“山有木兮木有枝,此間情意千萬,又何須獨論陰陽。天地交泰是常理不假,但安陵之好,怎豈可謂之穢濁?陳今昭,你既通曉史書,那自也明白,從古至今君臣同寢的例子比比皆是,不足為奇。前有龍陽君得寵於王,後有武帝思嫣不已,可見抱背之歡自古有之,既如此那你我又何須諱情衷?”

他嗓音低柔含情,似帶著安撫人心的溫度,但那目光卻如絲如網,帶著不容情的強勢,將她纏裹緊隨,牢牢縛住,似不容視線中的獵物逃離分毫。

陳今昭被他盯得頭皮發麻,他那連篇鬼話更是聽得她膽喪魂驚。今夜他盡顯司馬昭之心,撕卻最後的偽飾,現出猙獰慾念,讓人有種在劫難逃的絕望。

“殿下既與臣說史,那又何不與臣說明白寵臣下場?龍陽君如何,韓嫣又如何?前者鬱鬱而終,後者被誅身亡,皆不得好死。與其落得個不得善終、又遺臭千古的名聲,那微臣懇請殿下賜死,既全了殿下的聖主之名,又保了微臣之節。”

面對他的步步逼近,她手扶著浴桶邊緣連連後退,驚慌失色的瞳仁映著他那極具侵略性的雄勁身軀。

姬寅禮眯眼,勐跨上前一步,高大的陰影籠罩著她。

“孤既能要了你,就能護住你。”

他語聲一如既往的平緩,卻挾著不容違逆的掌控力,“陳今昭,你要信孤,此生會保你善始善終。”

這是他對她的承諾與保證。

陳今昭的手指用力摳進浴桶邊緣,此時此刻,對方的每一分保證,非但不能讓她得到任何安慰,反而會加劇她的惶恐驚懼。姬寅禮抬手要去撫她蒼白的臉,神情帶著些縱容的意味,“今夜過後,在不損國朝社稷的前提下,孤可容你恃恩狂縱。”

陳今昭瞳孔驟縮,驚恐的閃避後退。

他表情漸斂,微沉著眸光就要強勢欺近。

陳今昭驚慌失措下,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抓著浴桶勐地朝他推去。隨著砰的聲響,浴桶被推翻在地,溫熱的水挾著零散的花瓣灑了滿地,濺溼了他的綢褲。

姬寅禮閉了眼,極力忽略腿上溼熱的不適感。

“劉順!”

在外頭候著的劉順趕忙趨步過來,剛至淨房門口,就聽得裡頭主子聲音略沉的吩咐,“過來將他帶去寢榻。另外,熬碗安神藥端來。”

他忙應下,招唿人就進了裡面。剛一入內,就被地上一片狼藉的場面驚住,尤其餘光不期瞥見他主子那溼漉漉的褲腿,更是驚得心頭一突。

小心繞過倒地的浴桶,他淌著地上沒來得及散出去的積水,朝那探花郎趨近。尚未等靠近,就聽對方難掩慌亂的告罪,“殿下,是微臣的錯,殿下息怒!”

劉順動作稍頓,眼角餘光朝旁側小心瞄去,而後就見他主子一言不發的抬步走出了淨房。

心裡有了數,他就給身後的宮人打了眼色。

無論陳今昭如何掙扎,她到底還是被一群宮人強行帶到了寢榻上,身上鴉青色斗篷也被強行脫了下來,露出裡面的錦緞紅衣。

榻邊帷幔半落不落,半遮半掩的攏著一方昏暗寢榻,讓被堵在榻上的她愈發心驚膽顫。環顧四望,未見那人身影,她不由慌亂看向正立在榻邊看守的人,連聲請求。

“大監,可否與殿下說說,剛是我不對,是我想岔了是我不識趣。但,但我這會想通了,能否讓殿下別灌我藥?”

劉順沒吭聲。由對方剛在淨房那會的折騰勁來看,他可不覺得對方這會是想通了,更有可能是另想法子鬧妖罷。

心中暗道,這又是何必呢,總歸是逃不脫這遭。

見說不動他,陳今昭就想下榻,卻被榻邊的幾個宮監牢牢擋住去路。

“殿下!殿下!”

她朝著寢殿外方向焦急的喊,希望對方能改變主意。

與其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擺佈,再也無力迴天,那她還不如清醒的與之周旋、面對,好歹在真相揭露那刻,她還能及時請罪極力辯解,說不得還有一線生機。就算退一步講,真到萬不得已之時,她也能用最後的手段保全身後之人。

外殿的姬寅禮朝內寢方向微側了臉後,又重將視線放在手裡的冊子上。他忍著惡感,囫圇翻著,上面的畫面看得他脖上青筋不住跳動。

過了會,有內監捧著碗藥進了殿。

他朝那碗藥湯掃去一眼,忽視內寢那邊傳來的哀哀懇求聲與告罪聲,緩慢吐出一字,“灌。”

寢殿那很快傳來惶恐的驚叫聲與推搡聲,接著隱隱傳入耳畔的是掙扎哭聲與灌藥的聲響,沒過幾息,是藥碗落地的粉碎聲。

他壓低眉弓,手上用力翻著畫冊,無視前來請罪的劉順等人。囫圇翻完後,他端起案上酒壺,仰脖勐灌了幾口烈酒,而後才大步進了內寢。撥開垂晃的帷幔,他屈膝入了榻,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那紅衣玉面,迷濛睜著淚眸的人。

“別哭。”他抬指撫去她面上的淚痕,嗓音柔情繾綣,“今個是你喜日,該高興。”

陳今昭渾身發軟無力,腦中昏昏沉沉。她奮力的睜著眸,想看清身上的人,想開口與他說些什麼,可視線一片模煳,唇瓣翕動幾息,卻吐不出半字來。

他看著身下人嬌軟無力之態,眸色愈發暗沉。

“莫怕,很快就過去了。”

指腹按壓了會那柔軟微張的唇,而後緩緩划動下移,至其領口的襟扣。總要讓對方走上一遭的。解著其衣裳時,他如斯想著。

情事會讓兩人更親密,而他已不滿足於現狀,他渴望他們之間能更近一層。

剝開了層層衣裳,他俯身過去親了親她唇角,又向下移,深而重的吸吮上了那柔軟的頸側,隔著層皮肉深切感受著那跳動的脈搏。

到底是頭回,讓其如此安靜也好,省得對方激烈反抗,反讓他失手弄傷了人。

飲鴆止渴的親了會,他喘息著從榻間起身,下了榻來到多寶閣前,取出了紅玉蓮花簪。”劉順,你進來。”

內寢外頭跪著的劉順這才一骨碌爬起,眼睛只盯著地面,躬身進了殿。

“器物可準備好?”

“自是備好的。”

“拿過來罷。”

不多時,劉順捧著一應器物悄步無聲的過來。

姬寅禮堪堪掃過一眼,深重吸口氣。

“你……”他屈指揉過額角,似從牙縫裡蹦出話來,“說說罷。”

劉順遂小聲說起那畫冊具體行事的過程。因為之前他主子有吩咐,所以他也不敢不看詳細,此刻說起來,自也事無鉅細。

可是說著說著,他卻敏銳感到周圍的氣壓越來越低,空氣好似都凝滯不動。若他此刻抬頭的話,定能發現其主子此刻的臉色已然十分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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