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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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瑀拍拍腿,示意夫人躺到這裡來。
羅芙確實想跟他聊聊天,起身挪了過去,頭朝窗枕著蕭瑀的右腿。
蕭瑀才捏起一顆櫻桃,看看櫻桃再看看夫人櫻桃般紅豔卻要更柔軟的唇,大手一撈將人託到胸口,俯身就吻了上去,吻得比羅芙吃櫻桃時還要專注認真。
天一長晚飯時間也推遲了些,素來講究喜潔的蕭家狀元郎不吃櫻桃了也不顧襪子會踩髒了,抱著被他親得暈乎乎媚眼如絲的夫人就去了內室,只覺得夫人全身都散發著誘人的櫻桃甜。
“在那邊有受委屈嗎?”
過了許久,蕭瑀才擁著蜜糕一樣的夫人問。
羅芙無力地搖搖頭,啞著聲音道:“就是不敢胡大牌,輸出去四兩多。”
蕭瑀馬上道:“把我的俸祿給你,反正我也用不上。”
四月初一他領了家裡的月例後,又攢夠了一百兩私房,全都給了夫人。
五月初一夫人直接把他的那份月例領過去了,包括以後也是如此,說是每個月九兩銀子的俸祿留給他當私房錢,不夠了再跟她要。
蕭瑀本來覺得俸祿也可以上交一半給夫人,現在夫人輸了銀子,蕭瑀忽然發現自己手裡還是要多留一些,這樣下次夫人輸錢了,他才能補貼夫人哄她歡心,而不是一分銀子都拿不出來。
羅芙對自家懂事不亂花錢的夫君沒那麼摳,貼著他的肩膀笑:“你留著吧,該花就花,願意攢就再攢個整數給我。別以為我輸錢難受,能用四兩銀子就跟公主與兩位王妃拉近關係,我心裡高興著呢。”
蕭瑀提醒夫人:“女人的牌友跟男人的酒肉朋友一樣,大多都靠不住。”
這冷水潑的,羅芙伸手在他腰間一擰。
蕭瑀:“……起來吧。”他想吃櫻桃了。
羅芙卻將人按住,問他正經事:“我看福王妃好像一直都很有心事的樣子,你知道里面有什麼內情嗎?”
前天剛收到請帖,她就單獨跟大嫂詢問了順王妃、福王妃包括那位未被康平公主邀請的齊王妃的出身性情,可能是出於對貴人們的敬畏,大嫂只簡單說了大概,沒有說得太深。
蕭瑀想了想,道:“福王妃的祖父謝老是荊州刺史,前年病逝了,或許王妃還沒有完全忘卻?”
羅芙恍然大悟。
大嫂講過,福王妃的父母早亡,她由任荊州刺史的謝老夫妻撫養長大,那麼福王妃遠嫁京城,首先就有了長達十來年的思鄉之情,謝老這一走,福王妃鬱鬱寡歡就更正常了。
察覺夫人對福王妃有興趣,蕭瑀多講了些謝家的事。
當年永成帝南伐吳國時,謝老任的就是荊州刺史,且因愛護百姓而受全荊州全民的擁戴,福王妃的父親也是因為在一次洪澇中捨身救民而英年早逝。戰事一觸即發之際,面對英明神武勢不可擋的周帝與常年沉迷享樂的昏聵舊主,為了免荊州百姓於戰火,謝老竭力說服了前線帶兵抵禦周軍的大將,一文一武同時投降了永成帝。
謝老這一投降,也讓永成帝不費一兵一卒就收攬了整個荊州的民心。
“聽說謝老病逝時,荊州百姓無不披麻戴孝,街巷處處可聞悲號。”說到這裡,蕭瑀也長長嘆了口氣。
羅芙沒見過謝老,但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了一道年邁清瘦的父母官身影,模煳卻又仁厚。
“哎,突然好想我爹我娘。”
憐惜過痛失至親的福王妃,羅芙更盼著早些與爹孃團聚了。
蕭瑀摸摸她的頭,低聲哄道:“快了,最多再等五六天。”
第40章
“順王妃出自平南侯府, 今年三十了,長得很溫婉,說起話來柔柔的,好像跟誰都能親近起來。她父親平南侯現任南營統領, 是我公爹平時喜歡巴結討好的勳貴之一。”
“福王妃跟公主一樣, 今年也才二十五, 美得像天上的月, 這麼說吧, 她贏了我的銀子我都不討厭她,姐姐就知道她有多美了。”
前往鎮上的官路上, 羅芙與姐姐羅蘭坐在一輛馬車裡,肩膀挨著肩膀手拉著手地講著她的那場牌局。
羅蘭故意道:“那確實很美了,以前你輸我幾個銅錢都要噘嘴。”
羅芙:“……那時候我手裡光禿禿的, 當然稀罕銅錢。”
羅蘭:“好了好了, 繼續說福王妃。”
羅芙就把昨晚從蕭瑀那聽來的謝家之事講給姐姐聽。
羅蘭:“刺史是正二品大員,謝老在的時候,福王妃孃家的勢力可以說與順王妃旗鼓相當,如今謝老人走茶涼,福王妃一下子成了沒有孃家倚仗的孤女, 但凡她心思重些, 或是福王、妯娌們對她的態度不如從前, 她的憂愁可不就有了來處。”
羅芙:“那就不清楚了, 打牌的時候大家都和和氣氣的,看不出什麼。”
羅蘭好奇道:“齊王妃呢, 公主為何唯獨漏下了她的二嫂?”
四位皇子與康平公主都是高皇后所出,單從親戚關係上講,四個嫂子跟康平公主該是一樣親的。
這問題羅芙也請教過楊延楨, 涉及到皇家秘辛,羅芙湊到姐姐耳邊道:“公主好玩,齊王妃好武,說是有一年兩人在皇苑狩獵場上遇到了,齊王妃射中了公主追堵了好久的獵物,自那之後公主再也沒有去過齊王府做客,更不再邀請齊王妃去她府上。”
羅蘭:“……不愧是公主,脾氣夠大的。”
羅芙想到康平公主那通身的貴氣,羨慕道:“若我是公主,我也會做什麼都隨心所欲,不喜歡誰就直接不理睬對方,免了那些虛偽應酬。”
羅蘭瞄眼窗外,笑道:“做公主你這輩子是沒那個命了,但你可以學你們家狀元郎嘛,不想跟誰坐一桌吃飯就直接說出來,一點都不虛偽。”
羅芙:“……”
推開拿她說笑的姐姐,羅芙挪到了右手邊的車窗前,挑開一點簾縫,外面便是騎馬並行的兩位新科進士,探花郎姐夫離馬車更近,她那位狀元郎夫君離得遠些,一手握著韁繩,一手高抬以袖擋住前面馬匹跑過後踏起的揚塵。
“妹夫不會正在心裡偷偷罵我吧,如果我沒跟你同車,他肯定坐進來了。”
羅蘭下巴搭著妹妹的肩膀,同樣看到了這一幕。本來她提議兩家分別坐一輛馬車在城門外碰頭的,妹妹說那樣太見外,反正姐妹倆路上肯定要坐在一起方便聊天,何必空跑一輛車,便特意去家裡接了她一趟,如此蕭瑀與裴行書只能騎馬。
羅芙:“我安排的,他罵也是罵我,不過他不是那種人。”
相處越久,羅芙越覺得蕭瑀好,渾身上下就兩個毛病,一個是太愛乾淨,一個是太能得罪人。
馬車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到了京城西南方向的甘泉鎮。
小鎮的幾排房舍蓋得整整齊齊,因為羅家是新遷來的,只能在小鎮的四個角落挑地方,姐妹倆圍著鎮子轉了一圈,又看地勢又打聽附近的街坊們好不好相處,最後選了小鎮東南倒數第二條街旁邊的一塊兒空地,僱本鎮青壯蓋的房,也託本地木匠打的傢什。
院子裡面有正房三間耳房兩間、東西廂房各三間、倒座房三間,每間屋子都蓋得寬寬敞敞,高牆圈出來的後院佔地頗大,東北角蓋茅廁豬圈,東南角搭馬廄柴棚,中間的地方留著種菜。
“廂房是我跟姐姐的,以後我們回家小住用。”
進了院子,羅芙先帶著蕭瑀去看她選的西廂房了,普通百姓家可用不起地龍,所以屋子裡搭的是火炕。
蕭瑀依次打量屋內擺著的嶄新的衣櫥桌椅,木料工藝都看得出很是尋常,但這裡有著跟慎思堂夫妻倆的小家裡相似的舒適暖意,讓人置身其中便覺得心安踏實。
這次過來,羅家的兩個女婿都準備了一份孝敬岳父岳母的物件。
裴行書送的是一套棋桌棋凳,等岳父一到,就可以跟新街坊們下棋了,另有一套梳妝檯給岳母。
蕭瑀送了一幅他親手畫的黃橋村村居圖給岳父,送岳母的是一套茶具。
幾樣東西提前掛好擺好,新宅的人氣更濃了。
“晌午就在這邊吃吧,我下廚給你們炒幾道家常小菜。”忙完了,羅蘭頗有興致地提議道。
裴行書目光溫柔地看著妻子:“我幫忙添柴。”
蕭瑀暗暗看向自家夫人。
羅芙:“……別看我,我沒下過廚,不會做飯。”
羅蘭也不想讓妹妹添亂,讓仍算新婚的小夫妻倆去屋裡下棋或是隨便做些什麼,她叫上裴行書去主街那邊買菜買肉。
羅芙帶蕭瑀去了堂屋,擺好棋盤後,她一邊落子一邊道:“別光挑我不會做飯,姐夫同樣是富家子弟,他會添柴燒火,你會嗎?”
蕭瑀不會,他在侯府有人伺候,去嵩山那兩年多青川也跟著去了,所以他在那邊的日子跟在京城差不多。
“府裡有廚娘,夫人會不會做飯都沒關係。”蕭瑀澄清道,他並沒有嫌棄夫人什麼。
羅芙:“聽說直臣經常被貶官,去的還都是偏遠窮困的地方,現在你知道我不會做飯了,以後在官場上千萬要聰明些,不然哪天輪到你被貶去外地,只要皇上沒要求我與你同行,我肯定要留在京城的,反正我去了也照顧不了你什麼,沒準還得你一個人做咱們倆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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