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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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報復,就同步進行,一個不留。
葉延生聽著他匯報,卻聯絡不上人,臉色越來越難看,陰沉得可以滴水了。
語音播報一直在提醒對方不在服務區,沒訊號。不知道第幾遍,提示音換了,似乎恢復了通訊,可始終沒人接。
不止謝青縵聯絡不上,保鏢也聯絡不上。
他幾乎可以預見發生了什麼,只是短短半個小時,兩起事故,Rowan要做就會做絕,既然動不了他,那獨身在國外的謝青縵,就是最好的獵物——他只是不願相信。
第9遍,通訊恢復。
“阿吟,你沒事吧?”葉延生語氣很急,透著關切的急切,完全喪失了往日的平靜。
回應他的只是一聲笑。
通話對面男人的聲音不太明朗,但卻和他的音色幾乎一模一樣:
“別擔心,她暫時沒事,她只是睡著了。”
“陳榮文,你別動她!”葉延生的聲音沉下來,起了幾分兇厲,“你想要報復的人,應該是我!有種衝我來!”
他父親的部下聽到這個名字,也變了臉色。
這下不用判別了,Rowan不止活著,還綁了一個似乎很重要的人,公然叫囂了。
“當然是你,”Rowan慢悠悠地笑道,“不過她也是當年的漏網之魚,我只是清理一下,當初沒清理乾淨的東西。”
他帶著純粹的惡意和陰毒,“而你,Sen,你的態度太讓我失望了,好久不見,你不應該歡迎一下老朋友嗎?”
不等葉延生回答,一個位置發了過來。
“記得自己一個人來。”Rowan拖長聲音,“不然我可能會把她,一塊一塊地寄給你。”
通話結束。
氛圍僵硬得徹底,拉扯不開一絲喘息的空虛,只有一片死寂。
“葉少,您看這兒——”
葉延生也沒多解釋,快步走到葉政鈞的書房,連門都沒敲就闖了進去:
“爸。”
葉政鈞皺了下眉,眉峰藏威,語氣和麵容一樣冷峻,“混帳,什麼規矩?”
他剛從軍區回來,就見兒子毛毛躁躁的,心裡不免升起一絲不滿。
掃了一眼跟在葉延生身後的部下,和手中的檔案袋,他語氣沉下來,“什麼事?”
-
一下午電話就沒斷過,國內各方面的反應,國外方面的回應,甚至還有Nolan。
這小子也算福大命大,又機緣巧合,躲過了一次槍殺,整個人都要氣炸了。
他一連串的fucking,“我要把這個欠X的雜種碎屍!陰魂不散,他怎麼還不死!”
滿世界都有被陳榮文搞的頭大的勢力。
葉延生根本沒心思聽他發瘋和抱怨,也沒空,他甚至沒空等國內的決定。
他必須按照約定,儘快登機前往墨西哥。
耽誤久了,難保陳榮文不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來,他不能拿謝青縵賭。
書房內沉寂了一瞬。
葉政鈞聽完匯報,平靜地指示部下去聯絡相關人員召開緊急會議。
他這才把注意力放回自己兒子身上,一臉嚴肅,沉聲問道,“你要動身去墨西哥?”
“是。”葉延生坦然承認。
“因為你喜歡她?”葉政鈞語氣冰冷。
“不,今天的事,換成任何一個人,我都會去。”葉延生不避不讓地望著自己父親,“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是我當初沒解決掉這件事,她才會受到牽連。”
他音量不高,但擲地有聲,“我曾經是軍人,就應該履行軍人的職責,哪怕現在不是了,我也不會看著一個普通人,因為我被殘害。陳榮文想報復的,本來就是我,我可以死在那裡,而不是毫無作為地等著。”
葉政鈞始終沒表露什麼態度,只是撂下了一句沉冷地、但極具威嚴的:
“記住你說過的話。”
-
陳榮文選擇在洛杉磯動手,是因為跨國犯罪,兩國的反應和程式相對可預測。
而美墨邊境長達3145公里,從西太平洋延伸到東墨西哥灣,橫跨了各種地形和城市,一路上總會有漏洞。
他們借道聖地亞哥的某條常用走私通道,兩個小時,就將人轉移到了墨西哥境內。
事實上,從聖地亞哥到蒂華納這一路,格外走運,連個海關邊檢都沒遇上。
即便有安檢,這輛偽造過的車輛也不會引起太大關注,CBP的資料庫裡,只會留下“正常往返”的記錄。
至於那些保鏢,早已被他的人清理乾淨,屍體沉了太平洋,餵了鯊魚。
一切同他計劃的一樣,相當順利。
葉延生不是普通人,葉家勢力有多大,他都清楚,但再厲害有什麼用?
面對跨國犯罪,還不是要協調各方關係。
他讓葉延生直接來墨西哥,看似給了對方十幾個小時,其實作用不大。
這起案件並不在Z國地界,又牽扯美墨,涉及主權問題,大機率會被拒絕跨國執法。到最後,就算Z方施壓,其他國家也會互相推諉,陷入互相踢皮球的階段。
即使後期談判協調好了,一天的時間,也足夠解決他和葉延生的恩怨了。
如他所想,國內會議室氛圍凝重。
五年前的案件牽扯過大,損失慘重,影響本身就不小,如今當年的毒梟捲土重來,自然也引起了多方重視。會議室內大螢幕播放著洛杉磯警方和GA情報網的資訊,坐滿了JF、GA、WJ三部的人。
其中一方開口,“我方已經聯絡過了,只是美方推脫說‘監控損壞,沒有確鑿證據證明,有人在洛杉磯被挾制到墨西哥,只能普通立案調查’,墨方也稱‘邊境和境內均未收到任何相關情報,無法予以處理’。”
“我們自己的人能進去嗎?”
“常規渠道恐怕不行,他去的地方,實際控制者是販毒集團和地方軍閥,屬於灰色地帶,官方都不太好管轄。
而且墨方,先前已經嚴詞拒絕美方干涉,如今我方再提及特種兵進入,也是棘手。”
……
國內緊急會議召開的時候,葉延生還在航班上,而謝青縵,剛剛醒轉。
後頸一陣落枕般的疼痛傳來。
謝青縵想抬手去揉,卻發現自己手腕一痛,正被固定著,動彈不得。
眼前一片黑暗。
她被束縛了手腳,矇住了眼睛,但能感覺到周圍空氣發悶,一陣顛簸,透過空間大小就能猜到,自己應該還在車上。
只是換了車輛,貨車或者別的什麼。
想做點什麼,但以目前的狀況,她根本無法行動,而且她不知道周圍有沒有人。
稍微一動,耳畔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醒了。”陳榮文的嗓音和葉延生太相似,會讓她產生一瞬的錯覺。
謝青縵定住了。
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顛簸感消失,應該是到地方了,陳榮文再次開口,“知道我是誰嗎?”
這次聲音近了,似乎是走到了她身邊。
謝青縵還是沒說話,只是心跳快得厲害,她在害怕,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給這個瘋子反應。
遲疑間,手腕一痛,他按住了她的骨節一擰,迫她疼到開口,“你是Rowan。”
“沒錯,寶貝,你真聰明。”陳榮文愉悅地笑了一下,扯開了蒙在她眼睛上的黑布。
眼前一陣刺眼的白色,謝青縵緩了很久,才看清自己處在貨車的集裝箱裡。
從美到墨,一牆之隔,兩個世界。
邊境線北夜夜笙歌,紙醉金迷,邊境線南混亂危險,存在無秩序之地。路徑的蒂華納也是名聲在外,屬於犯罪率不低的一座城市。
而他們現在的落腳點,是完全的灰色地帶。
這似乎是個什麼山林,附近密佈峽谷、溶洞和廢棄礦道,人跡罕至。蜿蜒土路揚起灰塵,巨型仙人掌像持槍哨兵一般,矗立在懸崖附近。
“你似乎並不是很害怕,你就不擔心,我現在殺了你?”陳榮文饒有興致地審視著她。
“如果你只是想殺我,不用等到現在。我猜,我還有利用價值。” 謝青縵極力地保持著平靜,“所以很簡單,你想拿我威脅葉延生。”
“你說的沒錯,Sen會來救你。”陳榮文眸底閃過一絲欣賞,看她困惑,他還好心地解釋了句,“就是你說的葉延生。”話音一轉,“不過,我並不打算拿你當人質。”
他一擺手,讓人把謝青縵帶下來。
長久被束縛,謝青縵腿都有些發麻,被人拽得一個趔趄,勉強在他面前站穩。
陳榮文像是得到了一個很好的聽眾,毫不吝嗇地分享自己的計劃:
“我會給你找另一個地方,把你安安靜靜地淹死。至於葉延生嘛,他會和一個假的你,同歸於盡。”
謝青縵愣了下。
像是資訊量巨大,沒消化過來,也像是被他的計劃震驚到。
陳榮文對她的反應很滿意。
“葉延生只要敢來,就會像這樣。”他握緊的拳頭一張,做了個爆炸的動作,微笑著發出聲音,“B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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