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1頁
“到時候, 你們倆一個葬身火海,一個屍沉水底,是不是很浪漫?”
瘋子。
謝青縵看著陳榮文, 腦子裡只剩這兩個字。
但想歸想, 她並不會罵出口。
已經身處險地了, 周圍環境陌生, 又全是僱傭兵, 她打不過也逃不了。
和一個殺戮機器較真兒,只會死得更快, 她還不至於蠢到這種地步。而且葉家不可能放葉延生孤身前來,陳榮文想魚目混珠, 未必有那麼容易。
她能做的,就是儘量拖延時間, 多活一秒, 就多一線獲救生機。
陳榮文見謝青縵始終不吭聲,有些無趣,“我還以為, 你會哭喊咒罵,或者求我放他一馬。”
他掐住了她的下巴,手上用力, “你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謝青縵吃痛地皺了下眉,平淡地反問,“我說完你會放過我嗎?”
“不會。”陳榮文笑了,“你是個聰明人,但很可惜,你必須死。”
他不疾不徐地說道,“你是當年唯一的倖存者, 也是葉延生的戰利品。可他本該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在謝青縵複雜的眼神中,陳榮文的語氣陰冷下來,帶著幾分怨憎和刻毒:
“我就是要讓他明白,他救不了任何人。他身邊的人,都要死。”
話音落下,又一個人質被推了過來。
謝青縵看到了一個,和自己身形極其相近,五官極其相似的女孩。
女孩同樣被束縛了手腳,頸間有個項圈,綁了炸彈,連開口都不敢。
在這種天色下,真的能以假亂真。
謝青縵變了臉色,她現在真的懷疑緊張之下,葉延生會認不出來。
陳榮文瞥見她的錯愕,非常滿意,“怎麼樣,是不是很像?你男朋友偽裝過我,我還他這份大禮。”
他慢悠悠地開口,“不過不一定用的上。畢竟葉延生不一定會一個人來。”
夜色漆黑,只有路燈的光線,陳榮文眼底閃過一絲陰狠之色。
“但違反規定,他會死得更快。”
“什麼意思?”謝青縵聽出了事情沒那麼簡單,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
“我該給他備了份見面禮,具體是什麼,不需要你操心,你可以知道的是,只要多一個人踏入約定的範圍,炸彈就會起爆。”
陳榮文審視著她越來越慘白的臉色,“到時候,葉延生連這個假貨都見不到。”
他眼底劃過一絲輕蔑之意,沉浸在怨恨裡,也沉浸在自己計劃的巧妙裡:
“你看,葉延生也就佔了一個家世好。他背後家族的能量不小,所以他才活到今天。是因為他姓葉,是他的身份,保了他一命,而不是我輸給了他……”
謝青縵根本無心去聽。
意識到葉延生真的有危險,心底抱存的僥倖一點點熄滅,只剩煩躁。
“明明就是你殺不了他。”她突然打斷陳榮文,盯著他,直白地挑釁,“如果你能殺他,何須用我做誘餌?你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啊——!”
脫臼的痛感傳來,強烈得她倒抽冷氣。
陳榮文語氣平靜,並沒被激怒,但下手依舊狠絕,卸了她的胳膊又裝回:
“好好說話,不然我不介意,先把你渾身上下的骨頭拆一遍,再淹死你。”
謝青縵疼得冷汗直流,但依舊不避不讓地盯著他,“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你以為他是為我而來,其實你錯了,今天換一個人,他也會來。葉家跟你想的不一樣,葉延生和你想的也不一樣。”
軍人有軍人的傲骨。
“像你這種自私自利,冷血惡毒,又沒有信仰的老鼠,永遠不會明白,在陽光下行走的人是什麼樣的。”
陳榮文的手突然扼住了她的脖頸,看著她漲紅了臉,喘不上氣,但又因被束縛,無法掙扎、也無心掙扎的樣子,再有幾秒,就會被自己掐死。他忽然鬆了手。
謝青縵劇烈地咳嗽。
“我還以為你多沉得住氣。原來你剛剛是在幻想,葉延生會來救你。”
陳榮文看穿了她的心思,“怎麼,發現他真的會死,你不想求生,想求死了?”
眼前的女人一直在隱忍,很識時務,可這麼一個聰明人,竟然願意為了對方去死。
“我不會殺你,殺了你,怎麼讓他體會你還有救,只差一步卻束手無策的感覺?”陳榮文笑了笑,“你現在唯一的價值,就是作為誘餌,讓他死不瞑目。”
他打量她的眼神,冷漠得沒有溫度。
“如果不是時間倉促,我會把你的皮一整塊剝下來,送給他。所以別再激怒我。”
陳榮文一擺手,兩個持槍的僱傭兵上前。
天色將明未明,那幾個外籍傭兵將她噼暈,扔進越野車,驅車離開。
-
葉延生那架龐巴迪Global 8000上,視訊通話正在交代戰略部署。
情況特殊且緊急,三部開會需要時間,WJ部同美墨兩方交涉,也需要時間。
可北京直飛蒂華納要12個小時,對方又只給了葉延生抵達期限,如果等開完會,再出發,人質怕是等不到營救就被弄死了。
葉延生不敢耽擱,上面也不會真讓他一個人去,第一時間向特種部隊下達命令:
【集結人員,首都國際機場待命。
先出發,後接收任務。即刻動身。】
國家不會拋棄任何一個人民,但也需要注意國際影響。在交涉成功之前,事不能聲張,不能上升到國家層面和WJ問題——
營救人質的任務,只能隱秘行事。
由私人飛機充當軍備飛機,航線申報秒批。機場區域性暫時封鎖,所有飛機推遲登機、起飛和降落。抵達機場時,已經有著了便裝的特種兵待命。
A、B兩組12人,涵蓋狙擊、情報、醫療、拆彈等專業角色,形成互補。
他們將分三批,從不同渠道進入墨西哥境內,裝備會由海運提前部署送達。
目前在飛機上,跟在葉延生身邊四人,是負責情報資訊和醫療的成員。
影片同時連線了三組成員,交代了緊急會議後的決定和部署,最後囑託道:
“記住,你們的首要目標,是解救人質,速度要快,痕跡要乾淨,儘量不要引起墨方關注。但必要時,尤其是面對陳榮文,無需猶豫,不必留活口。”
影片另一端,橢圓形的紅木長桌旁,坐滿了肩扛將星的高階軍官和各部負責人。
“WJ部會繼續從中斡旋,但協調成功之前,不要暴露身份。
如果事後被察覺,營救成功後,直接從海路撤離,我方已經在太平洋沿岸,安排了一艘‘貨輪’待命,到了公海,會有我軍艦艇接應。還有什麼問題?”
“陳榮文只讓我一個人去,我瞭解他,他一定有辦法確保到的只有我一個。可能是利用高科技,也可能是別的。”
葉延生坦白道,“為了以防萬一,我已經提前召集【圖靈序列】的兩名核心成員前往墨西哥,我申請讓他們加入這次行動。”
【圖靈序列】是由計算機專家和頂尖駭客組成的團隊,雖然不隸屬於國內網路安全部門,但必要時可直接調動。
葉延生曾是這個團隊成員之一。
現任團隊負責人,是駭客世界大名鼎鼎的King,只是極少人知道他現實身份。
影片另一端的幾個首長交換了一下視線:
“批准。”
存在的問題和部署意見一一交流之後,影片對面,葉政鈞沉聲道:
“一旦身份暴露或行動失敗,官方不會承認這次行動,將會定性為你們的個人行為。”
影片裡的聲音洪亮,整齊而堅定:
“明白!”
葉延生望向飛機舷窗外,眸色沉沉,情緒冷靜得可怕,似乎沒受任何影響。
萬米高空之下,太平洋的海面遼闊無垠。
泛著靛青的漆黑世界,分不清汪洋和天幕的界限,卻被一道霞光噼成兩半。海天之間,雲層盡頭,金色的晨光滲出血線。
光明與黑暗交錯的地方,那是晨昏線。
飛機舷窗倒映出葉延生陰冷的臉,和攥得發緊的手掌,他握著觀音像,緊繃的手背青筋和血脈都暴起。
他碰到了自己的心跳和體溫,就好像是謝青縵的一樣。就像,她還在身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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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5,錫那羅亞州山區。
謝青縵再次醒來,是被凍醒的。她處在一片積水之中,冷得發抖。
周圍一片漆黑,只有很遠的地方,有一小束光亮,但不足以看清周圍的環境。
她想動,一抬手便是鎖鏈聲。
手腳都被鎖鏈拴住,釘死在石壁上,幾乎不能活動,她摸索了下,這似乎是一處廢棄的礦洞,塌陷後形成的地段。
沒有人看管她,大概是想讓她自生自滅。
謝青縵掙了一下,鎖鏈釘得很死,根本掙脫不了,嘗試了下其他方式,也沒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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