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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沒有任何可以藉助的工具。

她閉了下眼,一隻手摸向另一隻手,抵在了拇指指根處,咔嚓一下——

拇指脫臼的疼痛逼出了她的眼淚,整個人都直接清醒了。

但她的右手,順利從鎖鏈中脫出。

這是葉延生教過她的。他倆以前玩手銬,她一直纏著問他,怎麼解開的,他演示過,不借助工具,就只能讓手指脫臼。

只是太疼了,疼得她意識一陣模煳。

謝青縵咬著牙,強忍著將手指接回,緩了一會兒,按著左手,又來一次。

沒有實驗過,但萬幸,異常順利。

她悶哼了一聲,眼淚直掉,嘴唇都在哆嗦,也不知道是疼得,還是凍得,剋制不住。

手腕的鎖鏈順利解開,但腳上的束縛沒轍,她只能盡力往旁邊,找了個支撐點靠著。

不知道自己具體身處何地,也不知道現在幾點,更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她只能儘可能的,讓自己活久一點。

然後再想辦法。

-

12:16,飛機中轉蒂華納,人員匯合後,檢查相關戰鬥裝備。

“陸地行程六小時,直升機兩小時。但進入山區,除了你,其他人不能繼續使用直升機,空中進入會被發現,後半段要轉陸地。”其中一位將電腦推給葉延生,“這是約定地點地形圖,我們會比你晚到,所以你要推遲部分到達時間,儘量保持一致。”

“A組從北側峽谷潛入,解決相關障礙,B組在南側制高點建立觀察哨。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確認你們時候能進入。”

葉延生按了下耳麥,淡聲道,“什麼情況?”

就近從美國召集的兩名“圖靈序列”成員,提前幾小時到達了目的點:

“附近一片全部有紅外線檢測,只要有人員進入,就會被察覺。”

果然。

葉延生毫不意外,“黑掉他的後臺,有難度嗎?我需要其他成員介入不被發現。”

“已經嘗試了,對面也有高手,不過你來之前,可以搞定,等你命令。”

葉延生交代完全部部署,標註了約定點具體座標,檢視了下手機,愣了下:

“等等。”

他的面色陰冷下來,“計劃可能要稍做調整。”

15:01,錫那羅亞州山區。

直升機在上空盤旋,螺旋槳轟鳴,聲音巨大,下方外籍兵團已經持槍戒備。

葉延生跳傘後,便被圍了上來。

他從容地舉起雙手,語氣鬆散,“Rowan呢?我已經來了,他不應該出來見我嗎?”

那幾個僱傭兵並未作答,只是將他搜身,帶入指定地點附近,便不再前進。

“Get there. Fast.”

葉延生瞥了眼避之不及的幾個人,心念微轉,面不改色地走了過去。

極隱蔽的耳麥藏在耳中,傳來聲音:“網路障礙已清除,區域可進入。”

“收到。”

耳麥裡特種兵A、B組異口同聲地應了一句,當即展開行動。

山脈起伏連綿,霧氣沿峽谷倒灌,像是籠罩了一層瘴氣。馬德雷山脈西側斷裂帶,像上帝撕開的傷口,他們約定好的地點,依然時一處懸崖,和五年前很相似。

葉延生聽著耳麥裡的聲音,一步一步向懸崖邊靠近。

陳榮文見到他的那一刻,笑了,諷刺又瘋癲,“你還真敢一個人來啊。”

“我要的人呢?”葉延生開門見山。

“在這兒,”陳榮文扯過一旁綁著的女孩,摘掉了她頭上的黑布,“不過——”

他當著葉延生的面,伸手將人推下懸崖。

女孩的臉在葉延生面前一晃而過,一聲尖叫,便栽了下去,繩索迅速下墜,直到拉直——她被倒掛在懸崖邊。

“陳榮文!”

葉延生臉色驟變,想靠近卻見對方將槍口對準了下方。

“急什麼?她還死不了。”陳榮文輕嗤,“我們先玩個遊戲。”

“你想幹什麼?”葉延生渾身的氣場像是實質化了,冰冷而尖銳,“我人已經在這裡了,你放她走,我可以隨便你處置。但如果今天她死了,你一樣走不出這裡。”

“你現在不也隨便我處置嗎,Sen,你竟然會有軟肋。是不是我現在讓你跪下求我,你也會照做?”陳榮文捂著一隻眼,“真搞笑,我怎麼會輸給你這種廢物?”

沉默的對峙,葉延生也不過是平靜地看著他, “直說吧,你想怎麼玩?”

“很簡單,把五年前的遊戲再玩一遍,你贏了,我放你們走。輸了,你就下去陪她。”

旁邊石面上擺著槍支。

葉延生正要上前,對面寒光一閃,一把匕首丟擲過來。

他穩穩接住,“什麼意思?”

“在我的地盤,我願意跟你玩兒,給你機會,那是施捨,你不應該表示表示嗎?”

陳榮文眯了下眼睛,唇角扯起一抹弧度,“你當年是用右手贏我的,對吧?”

他舉起手槍,朝著葉延生的方向,和懸崖下女孩的方向,瞄了瞄:

“你說,這一槍應該還在誰身上?”

葉延生也笑了下,說不上來是嘲諷還是什麼,他面不改色,手起刀落,扎向了自己的右手。

第70章 向死而生 浴血

鮮血淋漓。

葉延生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拔出了刀刃。

匕首被丟擲在了一側的空地上。

對於一個狙擊手來說,重傷手意味著持槍穩定性、換彈匣速度、扳機控制都要被影響, 這隻手基本告別射擊主力。

葉延生這隻手, 算是徹底廢了。

“痛快!”陳榮文很滿意自己看到的這一幕, 有報復般的快意, “不過你留著這隻手, 也沒什麼用嘛,Sen, 你要是還像當初一樣,不肯開槍, 遊戲該怎麼玩的下去?”

五年前,陳榮文以老同學交流一下水平的說法, 要和他進行比賽。

但靶子, 是活生生的人。

“就賭你我的槍法,怎麼樣?反正這些人都是毒梟,在你們Z國人眼裡, 他們罪該萬死。我們一人一槍,看誰先打偏。”

葉延生沒動手。

陳榮文連開幾槍將所有人挨個“點名”,槍槍爆頭, 完全是他個人殺戮秀。

“真可惜,你輸了,你竟然為一群螻蟻遲疑,你要付出代價的。”他遺憾地聳了聳肩,“哦,剛剛是不是忘了跟你說賭注。”

葉延生朝他注視的方向看過去,瞳孔微縮, 平靜的表情出現了裂痕:

他看到了所謂的“賭注”,是他其中一個戰友,被俘後不知道遭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已經奄奄一息。

沒有阻止的機會。陳榮文一擺手,對面狙擊手將人一槍斃命。

砰——!

葉延生不開槍,是因為不想賭那幾個“靶子”是毒梟,還是普通人。

可代價是一場慘痛的失敗,只他一個人活了下來,甚至有人“因他”死了。

其實贏了也沒用,陳榮文不是什麼信守承諾的人,他隨時都會更改遊戲規則。陳榮文跟他比槍法,只是因為在獵人學院輸給了他,想找回面子而已。

可葉延生會不斷地想到那一槍。

即便他後來絕地反擊,親手擊穿了陳榮文的肺葉,看著他墜下懸崖,他還是會後悔:也許他開槍了,那個被俘的戰友還有一線生機,是他遲疑了。

五年後,陳榮文逼著他再次做出選擇。

遠處跪了一排的人,脖子上戴了項圈,紅點閃爍,動都不敢動。

有老人、婦女,還有一個不超過十歲的男孩。這次是普通人。

“遊戲升級了,他們身上有心跳感應器,打偏了,所有人身上的炸彈就會引爆,包括你女朋友。”陳榮文頓了頓,笑容加深,“當然,你依然可以不開槍,看著他們被我打死。但你這次別想算計到我頭上。”

一扯領口,露出了當年被葉延生狙中留下的猙獰疤痕,那裡也有心跳感測器。

“如果我死了,大家一起。”

知道葉延生的身手有多好,他這次格外謹慎,即使從葉延生踏入這片區域開始,遠處狙擊手的紅點就瞄在他身上——四五個紅點,從太陽穴到心臟,足夠把葉延生打出一堆窟窿了——他仍不放心。

人質和炸彈威脅、狙擊手待命,再加上葉延生廢了一隻手,陳榮文才敢開始遊戲。

兩人往擺放了槍支的石面走。

耳麥裡傳來聲音,是B組觀察哨,狙擊手“鷹眼”透過高倍望遠鏡匯報:

“唿叫山魈,A組已清除障礙,成功潛入,未出現明面交手。”

“狙擊手清理中。”

“左三右二,發現狙擊手,西北角制高點有重火力。準備突入。”

葉延生每走一步,耳麥中的成員都在按計劃進行,隨時共享資訊。

“目標,距離625,方位角042,俯角2度。”

“目標已清理。”

語音落下的瞬間,紅點一掠,消失了秒瞬,復又出現在葉延生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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