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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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在害羞,也許是別的什麼。
但不管怎樣,葉延生的女人,實在不是他該操心和好奇的。
當即他笑了下,很有眼力見兒地壓低了聲音,“那就不打擾葉少的好事。”
察覺到謝青縵似乎有些牴觸,葉延生也沒強迫她過來,等人都識趣的走了,才牽過她的手,好笑道:
“躲那麼遠幹什麼?”
謝青縵順勢勾住了他的脖頸。
她冰涼的指尖貼著他的動脈,摩挲了下,沒有說話。
葉延生輕眯了下眼,笑了,“你不打算用晚餐了?”
她很擅長撩火。
他對她從來都是點到為止,但她有意無意,總在招他——彷彿料準了他不會動她,即使玩脫了手,也可以全身而退一樣。
她還真當他正人君子了。
謝青縵凝視著他,清冷的眸色中流轉過一絲別樣的情緒。
“雖然很感激你今晚的安排,但我酒都醒了,”她頓了下,“你就不怕我後悔了?”
葉延生聞言,不過低低地嗤了一聲。
“我已經放過你三次了,阿吟。”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半威脅半玩笑,“你要是敢跑,我也不介意強-上。”
他本人依舊懶散隨意,沒個正形,但壓迫感從天而降似的籠罩住了她。
三次?
謝青縵還沒想明白是哪三次,腳下忽然一輕,被葉延生輕而易舉地抱了起來。
他的唇壓上了她的。
天幕之下,夜色正濃,他掌控了她全部的心跳和唿吸,也掌控了她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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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縵很快就後悔了自己的決定。
她也不知道,自己下午哪來的膽量,敢那麼招惹他;更不知道,今晚怎麼就腦子一抽,沒去吃那頓晚餐;導致自己非常虛弱地被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整夜。
大概是葉延生過往的剋制,給了她錯覺,她從不覺得他是個重欲的人。
怎麼說呢,當初香爐裡焚了藥,她跟他在湯泉裡糾纏,他最後都沒動她;她醉酒時那麼主動,他還能帶她來看煙花;好像於他而言,情與欲無關緊要一樣。
他總是那麼漫不經心,遊刃有餘,看著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只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涼薄感。
謝青縵想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幾乎說不出話來,聲音都有些不堪入耳。
今晚是在白加道。
別墅內外燈火通明,水晶吊燈亮得有些晃眼,不斷地因葉延生的動作擋住,挪開,光影明明滅滅。謝青縵的視線落在對面的Visionnaire海龜畫上,眸中卻被折騰出一層水霧,像是起了一場大霧。
她攀著葉延生的肩膀,偏開了臉,仰起的脖頸纖細白皙,讓人特別有破壞慾。
葉延生握住了她的脖頸。
“阿吟,聽話,”他嗓音低啞,聲線裡纏繞著一點似真似假的繾綣,力道在加重,卻要她放鬆,像是在誘哄,“才一半。”
前序足夠充分,也只到二分之一,可謝青縵已是極限。
室內有一股暗香,佛手柑和白茶的淡香調,混著鮮切玫瑰的氣息,非常適合讓人平靜和放鬆。可她一點都放鬆不下來,哪處都繃得很緊,心驚肉跳:她剛看到那誇張的尺寸時,就已經開始後悔了。
幽微的香氣彌散在空氣中。
謝青縵張了張唇,某一瞬間甚至想說:“我感覺我們那什麼好像不太合適”、“再繼續會死吧”、“我不想了嗚嗚我酒醒了我反悔了”…然而,他沒給她退縮的機會。
葉延生多少還是遷就了她。
可也就那麼一會兒,哄著她適應了幾分後,還是按著到底。
“葉延生。”謝青縵怕得厲害,一遍遍地喊著他的名字,小聲地討饒。
葉延生吻掉了她的眼淚。
謝青縵想說他就是個花言巧語的騙子,態度上是溫柔的,動作卻一點也不。她哭著軟語相求,他卻越發收不住勁兒,說一套,做一套,弄到最後她連話都說不出。
明明他之前不是這樣的。
雖然她也不見得多了解他,滿打滿算,她和他也就相處了一兩個月而已。
落地窗的玻璃,手工的羊毛地毯,浴室的盥洗臺,ARMANI的矮櫃,再回到床,受不住時,她終於忍不住推拒和反抗,結果被他握著腳腕,拖了回來。
謝青縵被迫回視他,有些恍神。
往上,是他凌厲的斷眉,和漆黑銳利的眼眸,冷俊的長相自帶一種距離感;
往下,是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和微滾的喉結,還有他頸上掛著的一條項鍊。
那是一條蛇骨鏈,掛著一枚佛墜。
佛墜看著不太像國內常規的款式。
翡翠的成色還好,正冰種的種水,但也說不上來頂級,而且有道細微的裂紋。
——戴這種有瑕疵的東西,實在不太符合他的身份和性格。
他又不信神佛。
佛墜隨著他的動作亂晃,偶爾會砸在謝青縵身前,有點痛。
出於好奇,也是真覺得礙事,她在迷亂間伸手,想要為他摘去。
可碰到的前一秒,葉延生微蹙了下眉。
陰影籠罩了他的五官,勾勒得他冰冷又不耐。
他鎖著她的手腕翻上去,壓到頭頂,扯了一旁的資料線,直接纏了上來。
第22章 欲棲金帳 春夜無邊
毫無防備的狀態下, 腕上一緊,謝青縵被那根資料線縛在床頭。
葉延生揹著光,正漫不經心地審度著她, 面上沒多少情緒, 眼底卻起了兇性。
很陌生的感覺。
有點像剛認識那會兒。居高臨下, 陰晴不定, 似乎半分情意也無。
謝青縵被這一個眼神, 刺激得渾身發顫,一瞬間緊繃得不行。
而後一切都失控。
十九世紀的琺琅彩金落地鍾還在擺動, 鐘擺聲卻被她的聲音蓋過了。水晶吊燈依舊炫目,視野內卻變得模煳, 光影都像錯亂了,她只記得他額角滾落的汗珠。
謝青縵才知道, 葉延生是多混的一人。
平日的縱容都是假象, 他和溫柔不沾邊時,她求也沒用。
疑問根本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又一下弄散了, 她被他強制拖入這場暴烈的情動中。
大腦一片空白,彷彿有無數煙花綻開,再沒有力氣思考和追究。
-
翌日, 冬霧瀰漫,懸鎖港城。
整座城市像浸泡在一種溼漉漉的濾鏡裡,霓虹紛亂,朦朧一片。迷瀅中的世界,褪色或染濃,復古的氣息撲面而來,恍若上世紀的老電影鏡頭, 一直放映到放晴後。
謝青縵醒來時,都已經是下午了。
冬日的陽光和暖,將房間裡的明與暗切割得界限分明。
室內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
地毯一塵不染,床單也乾爽,毫無昨夜荒唐混亂過的痕跡,襯得一切像幻覺。
除了她身上。
先反應過來的是喉嚨,一陣輕微的刺痛。
謝青縵抬手,試了試額頭的溫度,乏力感和痠軟在一瞬間侵襲了全身,不由得倒吸了口氣。
緩了很久,她才懨懨地起身。
臥室內明亮通透,縱深感分明。對面懸著一幅巨大的油畫,下方曲線雕花的深色懸櫃,鑲嵌了澳大利亞珍珠母片,擺著一隻羊脂玉瓷瓶,明代的德化窯白瓷。
這不是昨晚的房間,是客臥。但她是被…暈的,幾乎沒有最後的記憶。
隱約記得中途鈴聲大作過。
謝青縵當時已經沒什麼力氣了,由著葉延生施為,但聽到鈴聲,還是緊張得不行。
葉延生因她在除夕離京,無故缺席家宴,自然被問詢了——家宴這種東西就這樣,去了不一定被關注,缺席一定會鬧出動靜,被沒完沒了的詢問和指責。
他一手撐在她上方,一手接了電話,格外冷靜地喊了一聲,“媽。”
“你怎麼回事兒?”
通話對面傳來的那道女聲,語氣不太好:
“平時也就算了,過年也不知道收斂點兒,還在外面瞎混?”
“有事兒,明天回。”
葉延生聲線是冷的,嗓音裡沒沾染絲毫情-欲,根本聽不出異樣。
“什麼明天回?其他人都在,你這像什麼樣子,”對面疾聲厲色,“趕緊滾回來。”
葉延生冷淡地應了一聲。
他沒表露出一絲一毫的不耐煩,但也不像是聽進去了,反倒開了擴音,將手機撂到一邊,按著謝青縵的腰繼續。
謝青縵真是要瘋了。
在他的動作下,她幾乎快剋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唯一的感想就是:
誰能把這祖宗帶走?
她甚至在想,如果這時候沒忍住,被對面聽到動靜,誰更難堪。
可她不敢,她還要臉。
胡思亂想還沒理出一個頭緒來,謝青縵終於受不住,支離破碎的哭聲溢位來。
葉延生眸色沉了沉,一手掐著她的臉頰,手指壓住她的唇舌,將全部聲息堵了回去,一手撈起旁邊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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