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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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被他直接結束通話了。
再往後,謝青縵徹底沒印象了。
她看著枕邊空無一人,猜他可能回去了,心說這樣也好,她自己清淨。
昨晚之前,她不想一個人過年。
說不在乎都是假的。
她就是不甘心擁有又失去,不甘心被人踩在腳底,就是難過家人的離去,難過以前被千嬌百寵,如今只有一個人……
她沒那麼理智,也不想理智。可是除了喝酒放縱情緒,還能如何?
難道要她到處掉眼淚,賣可憐嗎?
可經過昨晚,什麼傷心難過失落不甘全散了,只剩求饒了。求饒沒用時,她真覺得,自己一個人過年,也不是不行。
謝青縵抬手掩面,小聲地罵了句“禽獸”。
一點都不溫柔。
-
餐點是傭人送到房間的。
陰差陽錯,謝青縵將近一天沒吃東西,可能餓過勁兒了,她也沒什麼胃口。
不過廚師做的黑松露意麵和魚子醬龍蝦蟹凍,很有特色,和她之前吃的一家米其林三星不相上下。
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用完餐,才覺得自己緩過來點兒。
網上鋪天蓋地的都是昨夜的煙花影片。
雲疆科技無人機表演的隱藏彩蛋,引燃港城除夕夜的煙花賀禮,佔據了港媒的頭版,微博的頭條,在熱搜掛到現在。
無人知曉。
除夕夜的煙花只為一人而燃。
不過也挺好,這場煙花給了很多人快樂。
和家人,和朋友,和戀人,他們聚在同一片夜空下,看萬千煙花綻放,不管明天去往何方,至少在那一刻得到的是圓滿。
大抵人生難得共,得團圓處且團圓。①
謝青縵正想得出神,忽然聽到門口有動靜,窸窸窣窣的,很奇怪的聲音。
“誰啊?”
她嗓子還疼,一開口都有點啞,也就沒高聲喊傭人,起身走了出去。
臥室門是虛掩的,門口空無一人。
謝青縵朝有樓梯的一側走了幾步,也沒看到有什麼反常。
她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可過了拐角的那一刻,她變了臉色——
眼前原本該是露臺的位置,也就是兩米之外,臥著一隻兇悍的白獅。
巨型玻璃房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異於時節的乾旱灌木和草叢環繞周圍。
全身雪白的獅子,鬃毛旺盛,淺藍色的獸眼閃著陰冷的光,雖然匍匐在地,看著依舊體格雄壯,兇狠異常。
我靠。
她出現幻覺了……還是穿越了?
胡思亂想間,白獅張嘴朝謝青縵低吼了一聲,蠢蠢欲動。
極度恐懼之下,是發不出聲音的。
謝青縵在那一瞬間都忘了尖叫和唿救了,腳下如同鉛注,定在了原地。
怕它撲上來,她也不敢掉頭跑。
眼見那隻白獅有爬起來的徵兆,她才踉蹌地朝後退去,腳下卻一陣發軟——
她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
雪松和香根草的氣息壓了下來,莫名的讓人心安。
葉延生自她身後託著一下她的手肘,將人攬入懷中,嗓音沉沉:
“阿吟?”
謝青縵反手去抓他的手臂,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有……有有有獅子!”
她的聲音在抖,卻不忘拽他一起跑。
就是沒拽動。
葉延生單手摟著她的腰,不太走心地睨了一眼對面,翻手做了個手勢。
他命令下得散漫又隨意:
“Layne,趴下。”
那隻白獅出奇的順從,收到指令後,原地趴了下來,打了個哈欠。
謝青縵看著貼在地面上的勐獸,和順又乖巧,難以置信地沉默了好幾秒。
她在他懷中轉身,面向他,問道:
“你養的?”
“你害怕?”葉延生似笑非笑。
“是個正常人都害怕吧?”謝青縵沒好氣地抬高了聲音。
望著對面的獅子,她心裡又一陣發憷,不爭氣地將音量降下來,慫慫地抱怨,“我怕它吃人,不行嗎?”
她還挺識相。
“京城那邊不能養,才找了個地方安置它,”葉延生倒沒太當回事兒,半垂著視線,漫不經心地解釋,“你要是不喜歡,可以再給它選個養殖地,送到別處。”
“哦,”謝青縵語氣生硬,有點賭氣似的哼了一聲,“我佔它地方了。”
葉延生望著她委屈又彆扭的樣兒,不免覺得好笑,語氣都和緩了幾分。
“說什麼呢?”
他寬厚有力的手掌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我這就讓人把它送走。”
那隻白獅似乎聽懂了,趴在地上,低低地嘶吼了一聲,像是在抗議。
“算了吧,我又不在這兒常住。”
謝青縵沒想跟一隻動物較勁,她只是不爽被嚇到——事實上,現在也怕。
像是試圖說服自己,她往白獅身上瞄了一眼,心裡建設當場失敗,又縮了回來。
她揪著葉延生的手,始終沒撒開。
葉延生注意到了她的手指,因攥得太用力而骨節泛白,無聲地勾了下唇。
難得。
怕成這樣,她還知道拉著他跑呢。
他一手環住她的肩,俯身去撈她的腿彎,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幹嘛?”
不同於嘴上的抗拒,謝青縵身體很誠實地靠向他,摟緊了他的脖子。
她是真的腿軟。
“留你在這兒喂獅子?”葉延生反問時,低低地嗤笑了一聲,抱她回房。
謝青縵哽了一下。
“其實中間並不相通,你往前走兩步,就能發現鋼化玻璃。”葉延生勾唇,“膽小鬼。”
有玻璃?
可能是被他折騰得太虛了,也可能是那一瞬被嚇得太厲害了,她根本沒注意。
反駁的話都還沒出口,一陣天旋地轉,謝青縵被他直接扔在了床上。
大腦空白了一剎。
她反手撐著床面,坐起來,重新審視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和兩人之間的情形,心底警鐘大作,不由得後退,直覺想跑。
這簡直是另一種形式的“羊入虎口”!
葉延生握著她的膝蓋一拽,將人拖到面前來,挑了下眉,“去哪?”
“要不還是看獅子吧,”謝青縵嗚咽了一聲,“我覺得,獅子也挺可愛的。”
獅子就獅子吧。
好歹獅子也是貓科動物的一種。
而葉延生,在床上反覆無常,和他平日裡的衣冠楚楚,矜貴得體完全不一樣。
她吃不消。
懸殊的體力之下,一切掙扎都是徒勞。謝青縵沒掙開,反倒被葉延生反剪了雙手,壓制得動彈不得,情急之下喊了一聲“疼”。
葉延生低笑了一聲,略鬆了手勁兒。
“我都沒動你,阿吟,哪兒疼?”
他半撐在她身側,捏著她的柔軟,慢條斯理地撥弄。
懶洋洋的聲音像關心,更像“編不像樣就罰你”的威脅,聽得人渾身戰慄。
謝青縵這次反應很快。
困在腕間的力道一撤,她立馬將手腕橫到他面前,就著腕間青印,控訴他的罪證,“你看。”
那是葉延生綁的。
昨晚被他欺負狠了,她哭得厲害,掙得也厲害,偏偏手腕被資料線纏住,越掙越收緊,最後竟勒出一道淤痕。
倒也不怎麼疼,但落在她白皙的肌膚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都是你乾的好事,現在還沒消呢。”
謝青縵埋怨了兩句,倒想起那枚佛墜來了,還有葉延生當時那個眼神。
陰鷙,冷淡,又有些不耐煩。
她想得出神,卻被葉延生握住了手腕,拇指按在她腕間揉了一下。
“是我不好,”他眸色沉了沉,喉結微滾,似笑非笑,“以後用領帶。”
“……”
正常人不應該說“以後不綁你”嗎?
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葉延生握著她的腰一抬,將軟枕墊在她身下。掌心貼著她小-腹,危險地停住,暗示性十足。
“怕什麼?”
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懶洋洋的,意圖昭然若揭,“今天不綁你。”
-
晝夜顛倒的一天兩夜,天昏地暗。佛墜那件事,最終也沒問出口。意亂情迷時,快意和痛楚交織,拉著人陷在紅塵慾海裡,沉溺不休。她哪還記得問。
只是想想,這場煙花的代價,可太高昂了。
謝青縵都懷疑葉延生是不是嗑了什麼藥。他的體力,好得有些變態了。
好在葉延生在港城待不了多久。
京城那邊疑心,他總不能說自個兒“除夕夜撂下家宴,私人飛機離京,就是為了帶小姑娘去港城,興師動眾放煙花,還放縱了兩天兩夜”吧?
聽著都荒唐。
謝青縵沒打算跟他一同回去。倒也不全是躲他,而是有些長輩故交,總該去見見,而且新戲開拍在即,她得飛橫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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