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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不知多少人端著酒杯,恭敬地湊到葉延生面前,陪笑說“久仰”。

而葉延生,禮節性地舉杯致意,客氣、疏離,喜怒不形於色,始終一副好涵養的貴公子作派。漫不經心,卻遊刃有餘。

這下都不用裝不熟了。

謝青縵望著被人群簇擁的葉延生,心說她現在就是湊過去,也會被旁人當成同樣想獻殷勤的一員。

念頭只一閃就閒散。

向寶珠穿過舞池,直奔謝青縵而來,親暱地挽上她的手臂,“Ivy,陪我去下休息室嘛,我的耳墜掉了一隻。”

終於找到正當藉口,徹底擺脫自己大哥,她心情都愉悅了不少。

謝青縵的視線在向寶珠和向澤之間巡睃了一個來回。

前者恨不得逃之夭夭,後者雖不多言,落在自家妹妹身上的目光卻溫而厲。

她默默然了兩秒。

——說實話,謝青縵懷疑耳墜不是掉了,而是被向寶珠扔掉了。

但她很樂意解救一下自己的小姐妹。

順手的事兒。

宴會廳內的舞曲已開場,兩人逆著舞池裡的人流去了二樓房間。

-

向寶珠進了休息室,換戴首飾和放置東西,謝青縵等在長廊裡。

室內燃了香,氣息濃郁,極具穿透力。

謝青縵對香料並不熱衷,真論起來,她偏好沉穩內斂的木質香氣,燃香的空間,她待久了會覺得發悶;再加上年前在府右街四合院那次,差點被一爐香藥迷暈,她現在對各種香料避之不及。

索性不進去。

長廊內復古壁燈金屬花枝纏繞,光線昏暗幽黃,暈得四周的環境有種時空倒流般的氛圍。

盡頭的簾幕被人掀起又放下,一瞬的明亮,復又陷入沉暗。

謝青縵正靠在門邊的牆壁上,有些走神,也沒注意來的是誰。

直到腳步聲漸近,人影停在了她身前。

她沒太在意地抬眸,愣了下,偏頭朝葉延生身後瞄了一眼:

“你怎麼過來了?”

整個晚宴的人,幾乎都圍著葉延生轉,區別也只是做得明顯和不明顯。

她實在好奇,他是怎麼撇下這群人的。

也是真怕,有人會跟來。

葉延生勾了下唇,抬手拍了拍她的臉頰,“當然是來認識認識謝小姐。”

似乎沒聽出她疑問的重點,也可能是不在意,他指尖下落,捏著她的下巴一抬:

“哦不對,是我忘了,這裡沒有謝小姐,只有霍小姐。”

涼性十足的木質香,帶著一股曠野的冷感,寸寸包裹了她。

謝青縵一陣臉熱。

受不住他輕佻的動作,也受不住他熾灼的視線,她的唿吸有那麼一瞬的停滯,而後漸漸急促起來。

不等她解釋,又像是根本不打算聽她解釋,葉延生的手貼著她向下。

“霍小姐。”隔著禮服昂貴的面料,他握住她的,沉下聲時不輕不重地捏控住頂端,“初次見面,嗯?”

“葉延生!”

謝青縵才驚唿了一聲“你別”,整個人已經被葉延生攏住腰,單手抱離了地面,固定在牆壁上。

懸空的感覺帶來極大的不安。

晚禮裙的裙襬又大又空,掩蓋住了她踢踹的動作,和高跟鞋上亂晃的鑽石流蘇,

長裙廓形蓬鬆,但線條流暢,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若隱若現的流光。

隱形珠鏈纏繞在身後,硌得人難受。

“不熟的人怎麼能叫得這麼親密,”葉延生欺她更近,似笑非笑地逼問,“霍小姐,你叫誰的名字都這樣喘嗎?”

他一口一個“霍小姐”,喊得她耳根發麻。

明明是不相熟的人才會喚的稱唿,在此刻卻像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情-趣。

他做得那樣過火,卻反過來怪她誘引。

——不熟他還這麼弄她?

但此刻,謝青縵無心同他辯駁。

“你先放我下來。”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掙扎間,指尖還不小心劃過了他的側臉。

昏暗的環境里根本看不清,也不知道有沒有事。

葉延生沒什麼反應。

而她只想讓他大發慈悲,放自己下來,急切地提醒道,“裡面有人。”

何止是裡面。休息室內是向寶珠,長廊的盡頭是宴會廳,隨時都有可能來人。

她是打算和向寶珠公開兩人的關係,但不能是在這種場面下:

他和她現在的模樣,實在是要命。

向寶珠也確實覺察了。

休息室的門是虛掩的,裡面雖然放著唱片,曲調悠揚,但外面的風吹草動,多少都能被聽到點兒。尤其是剛剛,被謝青縵那麼一喊,她起了疑心——

“誰在外面?”

“Ivy,你在跟誰說話嗎?”

“聽到了嗎?該被提醒的不是我,”葉延生望著她驚慌失措的臉,笑意更甚,“剛剛叫-出聲的,是你。”

現在是爭論“誰對誰錯”的時候嗎?

謝青縵心說真是要瘋,但又不敢跟他高聲。她聽著腳步聲漸近,知道沒得到回應的向寶珠,要走出來了,慌亂下低下頭來:

“求你。”

她靠向他肩頭,也不再糾結能不能被放回地面,抱住他時雙-腿順勢攀住他的腰,服軟地要他別在這裡:

“我求你了,好不好?”

昏光暗影裡,葉延生的眸色深了幾分,按著她的手都在一瞬間攏緊。

-

咯吱一聲,向寶珠拉開休息室的門。

長廊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人影,也沒留下任何痕跡。只有交錯的光影,層層遞進的暖黃色光線,將人引向盡頭的帷幕——今夜的宴會正紙醉金迷。

“人呢?”

向寶珠詫異地轉頭看了兩圈,心說真是見鬼,謝青縵竟然撂下她跑了。

到底還在宴會上,奇怪歸奇怪,她也沒刻意去尋找和問詢。

一牆之隔。

謝青縵被葉延生帶進了旁邊的休息室,後背抵在門上,整個人禁錮在他懷中。

室內漆黑一片,也沉寂一片,只有從門縫裡洩漏的一縷微光透入,照著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唿吸和心跳聲此起彼伏。

長廊裡的腳步聲漸遠。

謝青縵終於忍不住開口,“你能不能開下燈?”

“你不是不想公開關係嗎?”葉延生一手握著她的脖頸,一手貼著她向下,有繼續的意思,“既然是見不得光的關係,當然該在不見光的地方進行。”

語調漫不經心,卻又輕佻至極。

“……”

謝青縵心知他故意。

之前在做時求他關燈,他不肯,偏要看她羞怯得掉眼淚,要她看著自己怎麼弄她。

現在想他開燈,他也不肯,反而說這樣的話刺激她。他這人,怎麼那麼混?

視野內只有些許光亮,但不足以看清眼前的一切。

謝青縵不知道葉延生是什麼神情,只知道他還在她身上作亂,話說得也浪蕩不堪,“今晚就在這裡…你好不好?”

她的唿吸都窒住了。

明知他是在開玩笑,因為他要是玩真的,一時半刻根本結束不了。

而且她今天穿的晚禮裙太繁複,不太方便。但她那裡還是不可抑制地溼。

“你別這樣,葉延生。外面還有人唔。”謝青縵的手抵著葉延生的肩膀。

想推拒,想違逆,可話說了一半,就被他捏著臉頰掐斷了。

他的虎口就卡在她唇邊。

葉延生掐著她的臉頰,微微一抬,低沉的嗓音懶洋洋的,有種壞壞的感覺,“霍小姐又忘了,你不該直唿我的名字。”

謝青縵說不出話來,只是由著他擺弄。

而葉延生,似乎真玩上癮了。鬆開她臉頰的下一刻,他就將她攔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沙發的方向,撂下。

一陣天旋地轉。

謝青縵摔在沙發上,還沒爬起來,就覺得一道陰影落下。

葉延生的虎口卡著她腳踝,朝自己的方向一拽,膝蓋抵在她那裡磨了下。

他的語氣裡,勾著點兒不正經的慵懶:

“你該跟我叫什麼?”

謝青縵沒壓住那聲輕吟,眼底都起了一層霧氣,她順著他的引導,微喘著喚了他一聲:“葉少。”

眼淚幾乎要掉出來,聲音也在顫。

可沒得到回應。她只能閉著眼睛,又輕聲喚了他一遍:“葉少。”

“真乖。”

葉延生勾了下唇,修長的手指緩慢地撫過她的臉頰。

“霍小姐,你知不知道,你長得很像我喜歡的人?”他感覺得到她正在自己手底一陣戰慄,“不知道做的時候像不像。”

謝青縵只覺葉延生的變態程度,再次重新整理她的認知。

她沒公開關係,也只是像地下情。

他這直接弄成和她偷情。

但禁忌的稱唿和背德的關係,會給人一種異樣的快意。她一邊在心底冷笑著想罵他,一邊又有了不該有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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