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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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被她發現?”
“這裡沒有別人,我怎麼弄你,都沒人知道。她更不會。”像是故意,葉延生的動作還在繼續,甚至更加惡劣,“玩玩而已,只要我想,她永遠不會知道你的存在。”
他握住了她的脖頸,一瞬的收攏,又鬆開,語氣溫和地讓人不寒而慄。
“如果霍小姐不能把自己藏好,那我可以幫幫你,把你關起來,鎖在床上。”
謝青縵也沒掙脫他的意思,反倒很輕易就代入了他所設的情境中。
“那葉少是想讓我當你的情人,還是她的替身,一個供你消遣的替代品?”
其實很厭憎替身的戲碼。
但說著玩嘛,不能太較真兒。
“可我不一定像她,”她語氣極緩,反唇相譏,“我要是她,知道你這麼過分,一定拉著你下地獄。”
頭頂落下一聲低笑,像是在挑釁她,笑她不自量力: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其實你不像她也沒關係,反正時間還長,我們可以慢慢熟悉,”他聽到了她微促的唿吸,在她耳邊嗓音低沉,“今晚就把你…成我想要的樣子,好不好?”
謝青縵被他一句話刺激得不行。
能感覺到他的手已經碰到了晚禮裙,似乎有撕毀的意思,她心底警鐘大鳴。
開玩笑。
剛才肯陪他玩兒,那是因為覺得他會有所顧忌,再怎麼樣也會點到為止。
現在想想,他又需要顧忌誰?滿場的名流富豪,在京圈權貴子弟來看,都是同樣的微渺,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再由著他繼續,就不好收場了。
“葉延生。”謝青縵終於忍不住叫停。
“我不是故意在外人面前,隱瞞我們之間的關係。我並不想。
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回去再繼續,隨便你怎麼弄,只是現在不可以。”
謝青縵說著,去按他的手,只是掌心尺寸有差異,她力氣又太小,制止不了。
她也不再費那個勁兒。
在黑暗中,她仰頭湊過去,蹭著他的下巴,親了親,輕聲說:“真的。”
蜻蜓點水的一吻,純粹到不能再純粹。
只是她這樣,比剛剛還要乖順和勾人,似乎只要葉延生想,怎麼欺負她都行。
何況她還那樣允諾。
真不知她是在喊停,還是在誘他繼續。
葉延生眸底沉著墨意,卑劣的念頭在叫囂、翻湧,卻又被他強行壓下。
“是嗎?”
他的聲音還穩在一個調上,平緩、沉淡,只是透著幾分危險的啞。
鬼使神差的,他在聽她的話。
“我沒騙你,你肯來這兒,我很開心,只是陣仗太大了,誰待在你旁邊都會是焦點。但今晚的主角不是我,也不該是我。”
謝青縵勾住了他的脖子,聲音輕軟得像在哄他,“這些年auntie待我很好,我不想在她的晚宴上出這種風頭。”
咫尺之間。
彼此看不情對方的臉,卻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
隔著夜色和暗影,葉延生聽她說完,捏了捏她的臉頰,漫不經心的,難說什麼心思,“就這樣?”
謝青縵點點頭。
細微的動作,有意無意地蹭過他的掌心。她用一種十分真誠地語氣跟他保證:“就是這樣。”
她說的當然是真話,不算騙他。
方太是她母親的至交好友,一向善待於她,於情於理,她都不會恩將仇報。
她只是沒說全而已。
還不清楚周毓背後那個人,那個所謂的“曾先生”,到底有多大能量。
但從今晚方司的反應來看,葉延生絕對能和他碰一碰,甚至更勝一籌。
那人連面兒都沒露一下,抬抬手指,就輕易毀掉了她的人生。
若是此刻公開關係,萬一曾葉兩家交情不錯,或是那人忌著葉延生,就此停手了……難道她遭受的一切就白受了?
熬了這麼久,每一天的水深火熱都是拜這人所賜,她怎麼可能不恨。
她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
她從不信奉什麼“化干戈為玉帛”。她只想以牙還牙,讓對方付出代價。
也不管葉延生到底信不信,謝青縵手臂一收,摟著他脖子靠向他。
“你能體諒我的,對不對?”她枕著他的心跳,柔若無骨地軟在了他懷裡,“我沒有能依靠的人了,葉延生,我只有你。”
第31章 角色扮演 探戈
錯開了幾分鐘的時間, 兩人前後回到晚宴。
宴會廳二樓的幕布拉開,樂團正現場演奏,絃樂悠揚, 肖斯塔科維奇的The second waltz, 懷舊的旋律, 透著一種優雅又憂鬱的風格, 和今夜的一切相得益彰。
舞池裡的人群旋轉、交錯, 裙襬起落如盛開的花。
葉延生一回來,周圍又熱鬧起來。
熟識的免不了寒暄客套, 不熟的製造機會也要湊上去,混個眼緣。
他的一舉一動, 本身就牽動著全場的注意力,回來如此, 剛剛離開也如此:多少人在揣測他的去向, 只是弄到明面上,無人敢去探究,更無人敢置喙。
畢竟社交場上, 好奇和八卦是一回事兒,重點還是攀交情和談感情。
林宗明端了杯香檳過來,“難得葉少好興致, 怎麼來了,也不下場跳一曲?”
葉延生抬了下酒杯,隔空致意。
不等他說話,方家的公子也是在旁勸道,“是啊,今晚氛圍那麼好,葉少可要盡興。不然就是方家招待不周了。”
葉延生閒閒散散一笑。
說不上來是認真的, 還是在敷衍,他給了個不算理由的理由:
“沒帶舞伴,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欸,這有什麼要緊,”方小公子趕忙說道,“滿場這麼多人,哪個不想……”
“我看是你多事。”一旁的林家豪眼尖,嘴也快,口無遮攔地打斷了方小公子的話,“葉少明顯沒這個意思。”
他眼珠子一轉,對葉延生嬉笑道,“葉少別是有情況吧?你這脖子上——”
停頓得相當微妙。
葉延生的頸側,有一道很淺的痕跡,似乎是抓痕,從下巴蔓延到領口。
不留神還注意不到。
只是他站的位置巧,光線一掃過來,那道痕跡就會被一覽無餘。
再加上林正豪這麼一嚷,再看上去,只覺曖昧得讓人浮想聯翩。
方小公子聞言,輕咳了聲。
入場後就一言不發的李振朗,也是微皺了下眉。
知道林家這個一貫這麼行事,就是不知道他是說話不過腦,還是故意。
林家豪這一張嘴,容易壞他好事。
從認出霍吟開始,他就在擔心葉延生會插手霍家的事。
看到兩人裝不熟,他還鬆了一口氣,心說最好是露水情緣,已經斷絕關係;就算沒有,只要今晚混過去,來日他也可以推諉,就說不知道霍吟還有葉延生女朋友這一層身份,自己本無意開罪。
好在葉延生沒有挑明,也不甚在意。
“沒事兒。”
他勾了下唇,視線掠過舞池裡交錯的人群,有意無意地落在對面。
“來之前,被貓撓了一下。”
視線盡頭,舞池的另一邊——
謝青縵剛回來。
向寶珠已經結束了一曲。
她在舞池裡裙裾飛揚,明豔動人的模樣,吸引了不少目光。
回到休息區,又變得興致缺缺,面色冷淡,只在瞧見謝青縵時,揚聲問道:
“你去哪兒鬼混了?”
只是隨口一問,但這話不偏不倚地,戳中了休息室內剛有過的旖旎。
謝青縵多少有些心虛。
“我去隔壁補了個妝。和你說的時候,你可能沒聽見。”
她輕咳了聲,若無其事地轉了話題,“你不是很喜歡舞會嗎?怎麼不玩了。”
向寶珠不疑有他。
她聳了下肩,百無聊賴地抱怨,“是挺喜歡呀,可來這兒的都是熟人,時間長了,一點驚喜都沒有。”
說著,突然想起來什麼,她朝一個方向示意道,“哦,不對,那兒還站著一位,今晚唯一的新面孔。”
隔著大半個舞池,葉延生身若修竹,挺拔而俊朗。
五官是優越的,姿態是鬆弛的,他舉手投足間,有種說不出的矜貴與從容。
向寶珠指尖一挑,猩紅的酒液在高腳杯中搖曳,“你說,我去會會他,怎麼樣?”
謝青縵很輕地“啊”了一下。
向寶珠也沒管她的反應,盯著對面,自說自話,“但我覺得,你去的成功率大一點,他好像對你有意思。”
她的視線在謝青縵和葉延生之間掃了兩個來回,很篤定地說道,“他之前看你的眼神,絕對不對勁。”
“哈?”
剛剛是沒反應過來,現在是純意外。
謝青縵知道她是在開玩笑,今晚也不方便解釋,一時之間,就沒接話。
其實已經有人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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