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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完全落下。

謝青縵下巴枕著雙臂,趴在視窗,直勾勾地望著他,“行嗎?”

葉延生的反應卻不在她意料內。

“我為什麼要幫你?”他直起身來,居高臨下地審度著她,語氣裡帶了幾分玩味,“霍小姐,我們現在還是不熟的狀態。”

他抬手將她鬢角的髮絲勾到耳後,“你是不是不知道,求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又來!

他還挺喜歡這種變了態的關係,替身戲碼加權色交易,他就是在玩。

謝青縵心說他真是好不要臉,變著法的想要後續,似嗔似怯地反問道:

“那葉少想要我怎樣?”

葉延生抬手去勾謝青縵的下巴,眸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求人可不是這個態度,霍小姐,你該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我人都在這兒了,葉少要怎麼處置,難道還打算跟我商量?”

謝青縵仰起臉頰望著他,紅唇焰焰,媚眼如絲,“葉少不是喜歡我這張臉嗎?只要你能幫我,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她低下聲來,像是在蠱惑,“就算做的時候,把我當成她都可以。”

葉延生捏著她臉頰的手一瞬間收緊,墨黑的眼眸深得映不出人影。

“你怎麼這麼…。”

“葉少教得好。”謝青縵臉不紅,心不跳,眼神往外瞟了瞟,催促他,“人要走了!”

葉延生鬆了手勁兒,“待會兒你別跑。”

-

沒想象中的那麼麻煩,葉延生一句話的事兒,就把李振朗叫到了眼前。

“我女朋友想讓我請你吃飯。明晚怎麼樣?”

葉延生斜倚著跑車,長腿交疊,意態輕慢,身體線條緊繃著一股野性難馴的張力。他指尖點了一根菸,火星明明滅滅,煙霧飄散時,氤氳了那份銳利和不羈。

他身側是正趴在視窗的霍吟。

而霍吟這個罪魁禍首,正笑吟吟地朝他揮手,甜甜地跟他打招唿,“朗哥。”

李振朗覺得自己見到鬼了。

裝傻充愣一晚上,好不容易沒事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都他媽散場了,葉延生會突然開門見山。

他明顯遲疑了兩秒。

推辭的話還沒編出來,對面落下一聲笑,陰惻惻的,磨人的神經:

“怎麼,是我請不動你?”

李振朗變了臉色,“葉少言重了。”

就知道這些京城大少,跑到港城來,不可能是吃飽了沒事幹,來玩兒的。

一個兩個的,都有所圖謀。

也猜到了今晚的宴會,可能會演變成鴻門宴,他以為,自己只等看戲就好。

殺了他也沒想到,自己才是砧板上的魚肉,待宰的羔羊。

霍家這塊蛋糕,除了向家沒有染指,港城哪一家不想沾手?利益驅使,也是形勢驅使,京城那邊早有人下了場,他只是順應了局勢。但眼下,葉延生很有可能會讓他把吞下的東西吐出來。

葉延生哪是在邀請啊?

這分明是在下通知,還是不容他拒絕的那種。

第32章 裙曳香暗 “去外面繞一百公里再回來。……

腹誹歸腹誹, 面兒上的話說得依舊漂亮。

“難得葉少來一次港城,哪能讓您破費?”李振朗態度恭謹又謙和,“再者我和Ivy也是舊識, 許久不見, 也該讓我有所表示。”

謝青縵在心底發笑, 他倒是個聰明人

真是隨了他爹李敬鴻了, 說話辦事兒圓滑得很, 對下生殺予奪,對上燒香拜佛, 從來不吃眼前虧。

只是拿一頓飯就想打發她,未免也太不把她當回事兒了。

“朗哥太客氣了, ”謝青縵揚唇,“除夕那晚, 辛苦朗哥忙前忙後, 是我該有所表示,只是那天喝醉了酒,怎麼著也該給我一個回報的機會。”

李振朗心說真想回報, 就別纏著他了,換個人禍害吧。

可不等他開口,他就見謝青縵從車視窗伸出一隻手, 纖纖十指,扯著葉延生的袖口,輕搖了搖。

“你看,我就說嘛,我人微言輕,在家就不受待見,朗哥也想避嫌, 連一頓飯的面子都不給我。更別提,我還有事求他幫忙了。”

她好像受了極大的委屈一樣,全不似李振朗印象裡,冷若冰霜的模樣,“港城哪有我的容身之所。”

還真是芙蓉桃花面,劇毒蛇蠍心。

他都沒機會說話,就先被扣上帽子了。

李振朗在心底暗罵了句,忙和葉延生解釋,“葉少,Ivy應該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既是葉少做東,我哪能拒絕。”

他表了表忠心,“要是有什麼吩咐,我能幫的上忙的,必然不會推辭。”

葉延生不在意他倆互放冷箭,只覺謝青縵很有趣。

他掌心貼上她的臉頰,指尖落在她耳後,摩-挲了下。

如雪似玉的容顏,只需似真似假的失落和示弱,就帶上了幾分破碎感,我見猶憐。

他心情大好,勾了下唇,漫不經心地跟李振朗撂下一句:

“那就明晚,我讓人訂好地點。”

無形的壓力迫得人說不出拒絕的話。

李振朗也不敢不答應,當即應聲告辭,避免被謝青縵再度牽連:

“不打擾葉少的雅興了。”

人一走,謝青縵往後縮了下。

躲避的動作還未得逞,就被葉延生反手掐住了下巴,動彈不得。

他手勁兒太大,弄得她悶哼了一聲。

“霍小姐不會是想過河拆橋吧?”

葉延生居高臨下地打量了她兩秒,俯下-身來,與她視線齊平,懶聲道:

“你最好別忘了,自己答應過我的話。”

謝青縵眉心一跳。

“當然。”她鎮定自若地回望他,心跳卻如擂鼓,“可是葉少,我們總要先回家吧。”

葉延生勾了下唇,撤掉了禁錮她的力道,輕描淡寫地打破她的幻想,“可我沒打算跟你回去玩。”

謝青縵茫然地“啊”了一聲。

“你這麼單純,看得我都不好意思欺負你了。”葉延生的語氣裡帶了幾分似是而非的憐憫,“阿吟今天會被弄哭吧?”

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謝青縵紅了耳根。

溫柔只維持了那麼兩秒,像是一種幻覺。他緩慢地直起身來,涼薄得讓人心驚肉跳。

“霍小姐似乎忘記自己的身份了,”他指尖滑到她的頸側,探到了她的脈搏,“一個替身,在哪兒弄都可以,我為什麼帶你回家?”

他不太走心的樣子,冷血又薄情。

“你當我稀罕去?”謝青縵冷冷地拍開了他的手,“本來就是利益交換,各取所需,我不需要你提醒。”

她的指尖撫上自己的衣裙,輕嘲,“葉少需要我現在就脫嗎?”

葉延生很輕地挑了下眉。

玩過頭了,但等了半天,葉延生也沒制止的意思,似乎在等後續。

周圍陷入一陣微妙的沉寂。

葉延生情沉的嗓音,隱有笑意,“怎麼不繼續?”

“你還好意思笑,”謝青縵面紅耳赤地推了他一把,“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這種地方肯定不行。”

葉延生捏她的臉頰,“是誰主動要在這兒——”

這次不等他說完,謝青縵一巴掌拍在了他下巴上,氣急敗壞地制止他,“你再敢胡說八道,你就死定了你。”

她從車窗內往外探頭,喊遠處的司機過來,然後迅速縮了回去。

“開車。”

葉延生扶著下巴,看她羞惱的樣子,更覺好笑,笑著搖了搖頭。

司機從另一側拉開車門,他鑽進後座。

剛還跟個鵪鶉一樣縮著的謝青縵,伸手去攬他的腰,貼進他懷裡。

“葉延生。”

難得見她這麼主動,葉延生順勢抱住了她,寬厚有力的手摸了摸她的長髮。

“嗯?”

謝青縵悶在他懷裡,小聲地說了一句,“你知不知道,我好開心。”

葉延生低眸,語氣裡有溫柔,也有幾分漫不經心,“開心什麼?”

謝青縵在葉延生懷裡抬頭,清亮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朦朧地倒映出一個他。

“今晚見到你,我好開心。”

葉延生抱著她的手一緊。大約是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眸色深了幾分。

恍若今晚的夜色,深邃而幽寂。

下一秒,他手上箍著她的腰,一抬,將她徹底拖到了自己身上。

他低頭佔據了她的唿吸。

謝青縵伸手去摟他的脖子,腦子裡閃過的都是今晚,從方宅門口對視的那一眼,到黑暗中的喘息和心跳,再到舞池裡裙曳香暗,他同她跳得那支探戈。

他立在人聲喧囂處,俊朗又卓然,氣度不凡,斂盡今夜的光華。

那一刻,她心跳得好快。

野心和慾望,被一點不該有的感情反覆拉扯,直至引燃,幾乎燒穿了理智。

這感覺不妙。

但這感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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