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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黎堯的聲音。

大夏天的,怎麼可能。

這一回格外瘋狂。她喉嚨還有一點不適,是被過度使用後的反應。

她真的,這輩子都不敢隨便招惹葉延生了。

雖然昨晚也不算太過火,但她已經到極限了。葉延生真的太記仇了,當然,也可能是他純粹故意。他平時一直是收著的,沒有藉口玩那麼瘋,只等一個機會。

而她,簡直是在給他遞刀子。

掙動的厲害,手銬也沒解開,他只是將領帶纏上她雙臂,禁錮得更徹底。

這下倒不會弄傷手腕了。

因為她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了。

最後的最後,他貼在她耳邊,不忘提醒她:“別忘了,你還欠我一次。”

謝青縵當時想拿枕頭捂死他。

花言巧語的騙子,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的無恥之徒,難怪之前答應得那麼痛快。

他一開始就想好了!

謝青縵越想越氣悶,含混又敷衍地說了句“沒有”,也沒心情編理由。

她只問他,“怎麼了?”

對面依舊沉默了兩秒,才緩慢開口,“你到底看沒看過,霍宏成立的那份遺囑?”

黎堯從不跟霍宏成叫爸。

“沒有啊,”謝青縵不明所以,“老豆出意外之前,正值壯年,又不是快入土了,我怎麼可能去問他立什麼遺囑?”

這不是純粹找罵嘛。

“再說這種東西,老豆不想公開,誰能看?也就大哥想看,還有可能。畢竟他就重視大哥——不過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黎堯依然沒有正面回答。

“你覺得,遺囑裡能分給周毓的部分,能有多少?”

“沒多少。”謝青縵非常篤定地說,“別看老豆渣得要死,他非常利己,這些年也就我媽咪和大哥能從他手裡奪利益。”

這些年來,霍宏成給港媒提供了不少花邊新聞,明裡暗裡,風流債多得數不過來,但真上位成功的,也就一個周毓。

只是周毓,也沒跟他結為合法夫妻。

除了一場公開儀式和部分財產劃分,周毓什麼都沒拿到。

所以說上位成功,也就是個半成功。

周毓真正拿到好處,反而是在她父親死後,陰差陽錯加背後有人,才到今天局面。

雖說是她大哥極力反對,周毓才進不了門,其實客觀來講,她父親也默許了。

遺囑裡的錢,只會流向霍家。

謝青縵稍一思量,從床上彈起來,後背驚起了冷汗,“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發現——”

這下徹底醒了。

“沒有證據,Ivy,”黎堯平靜地打斷她的話,“只是意外太多了。”

意外的海難,意外的律師死亡。

海上失事發生在國外,案子才沒有深究,而霍家內鬥嚴重,所有人爭著上位,港城的局面又太混亂,容易讓人忽略掉:

最具厲害關係的,是那份遺囑。

“也可能是我多想了,這段時間,對著周毓連消帶打,我突然覺得,霍宏成死了,霍家股價動盪,產業受損,所有人都受影響,只有周毓——她得到了上場的機會。”

“這件事已經定性了,”謝青縵屏了下氣,緩慢道,“除非周毓親口承認……”

“所以沒什麼意義,Ivy,先拿回家產再說。我和你說這些,只是讓你小心。”

“你怕她對我動手?”

謝青縵笑了聲,不是覺得荒謬的那種,而是厭憎的那種。

“她怕是沒那個機會了,她這枚棋,快要被撤了。”

多思無益。

謝青縵抬手抓了抓長髮,攏了一下,轉移了話題:“國內審批還沒訊息嗎?這流程走得也太久了吧。”

“不要緊,新藥已經在美國投放了,歐盟和日本市場也在推進,Q3季度就能看到效果,國內市場不會沒有反應。”

-

一通電話攪得謝青縵睏意全無。

說不受影響是假的,她到樓下用餐的時候,都有點低氣壓,整個人顯得懨懨的。

一上午都沒什麼心情。

剛開了瓶瑪歌,便聽到管家開口:“先生讓我囑咐您,如果飲酒,不要貪杯。”

謝青縵纖眉輕輕一挑。

她一手支著下巴,歪了歪頭,笑著問道,“他什麼時候說的?”

“年初的時候。”管家有答必問,“您在這裡過年,先生回家前特地囑託。”

謝青縵稍怔。

她有些好奇,忍不住又問,管家一一作答,葉延生竟然交代過很多她的習慣。

很早之前。

她真沒看出來,他還挺暖心。

但他這份兒暖心怎麼不分點到床上?

剛端起的酒杯,復又放下,謝青縵垂了垂眼瞼,忽然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忽然想問問他在哪,醒來就沒見到他。

葉延生這兩天,竟然一直在港城,也沒離開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有事。

正想著,手機叮的一聲。

說曹操,曹操到。

訊息框裡,葉延生給她發了一個定位。

沙田馬場。

-

港城賽馬會兩大跑馬場:新界的沙田和銅鑼灣附近的跑馬地。前者主要週末辦日賽,後者週三夜賽。每年幾百場賽事,從普通看臺到馬主廂房,各種押注。

今日正趕上一場賽事。

伴隨著銅管樂隊的現場演奏,馬駒出場。騎手策馬衝過跑道,現場時不時爆發出的歡唿聲、加油聲和各種粗口齊飛,氛圍熱烈,如山唿海嘯一般。

“霍小姐,這邊請。”

經理很早就在等候她,一路引領著她入內,跟她介紹今天的賽事。

謝青縵也養過馬,不過是在英國。

她小時候在國外生活過一段時間,那隻小馬叫Doria,也養在國外。有專門的一個團隊負責照料它。從飼養到護理再到比賽和進階訓練,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

開銷倒不是問題,問題是她這人性子有些冷,對人如此,對動物更是。

總覺得養動物,只提供生活但毫無感情,有點怪怪,所以她基本不養動物,對這些賽事,也不怎麼感冒。只是出於社交考量,她經常會和朋友出現在這裡,有自己的私人包廂。

她以為今日是兩人的單獨約會,穿得隨意,也沒看包廂的主人是誰,只隨著引領入內。

踏入的一瞬間,包廂內靜了一瞬,葉延生正坐在主座上,要她過來坐。

“阿吟,來我這兒。”

旁邊還有人在。

有認識的,點頭示意,也有不認識的,落向她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其中一位,一身清貴,氣度溫文,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又淡淡地挪開視線,態度冷然。

這人跟她沾親帶故。

謝青縵見到時,多少有些詫異,只是表露得不算明顯。同樣只一眼,便挪開視線。

謝家的人。

論理,她應該跟他叫一聲表哥。

這些年,霍家和謝家的關係一直不怎麼好,在她母親過世後更是跌到冰點。她極力修復,但沒起多少作用。

也不知葉延生是不是故意安排她來。

謝青縵壓下心底湧動的念頭,不動聲色地走到葉延生身邊。

第36章 心跳失序 就這麼停在這一刻,多好

短短几步路, 招唿聲從李振朗的“Ivy”,到裴澤的“謝小姐”,再到經理詢問謝青縵需要讓人安排什麼酒水時的“霍小姐”, 稱唿變了三變。

滑稽又微妙。

謝青縵喜歡香檳, 尤其是唐培裡儂, 隨口點了一支桃紅。

周圍安靜得有些異常。

從方宅舞會開始, 李振朗看到謝青縵就有點慣性頭疼;而裴澤, 沒想到隔了大半年還能再見到她,前腳客套性地微笑, 後腳將手機聊天框裡的訊息點了傳送。

【我靠。】

【我就說二哥帶的那女的不簡單。】

空氣和時間似乎都在緩慢流通,直至經理退出去, 謝青縵在葉延生身邊站定。

葉延生打量了她一眼,視線自上而下地掠了下, 無聲地笑了下。

他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

“怎麼還穿這個?”

他說的是她腳上踩著的高跟鞋。

昨晚的RC纏繞水晶,從腳踝蜿蜒而上的碎鑽,蛇形般纏繞, 到今天YSL的鏈條,鑽石流蘇一步一搖,都是細高跟, 襯得腳踝特別纖細,有種易碎的美感。

十足的漂亮,漂亮到讓人有破壞慾。

所以昨晚葉延生弄她的時候,保留了這個,從跪到正面,她的腳踝搭在他肩上。

鑽石在光影中亂晃,在他肩頭流光溢彩。

後來實在激烈, 她勾著他脖子,邊哭邊說腳好像扭到了,他倒是真溫柔了點兒。

騙他的。

但今天把這事兒給忘了。

謝青縵只當昨晚的事沒發生過,臉不紅心不跳,“我喜歡。”

外面新一輪的賽馬在準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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