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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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露臺視野開闊,室內也有大型LED螢幕正在直播。包廂裡安排了工作人員接待,詢問是否要投注,這群公子哥湊在這兒,倒沒安排往日聲色場上那些,似乎是在談正事,全程清淨得很。
馬主廂房內陸陸續續開始下注。
賽馬會押注從獨贏,即撿中馬匹第一名;到位置至四連環,即前四名或部分選定;再到四重彩,即完全按順序判定前四名馬匹;難度係數不同,彩金也不一樣。
謝青縵投的是位置Q。
勝率大的賠率小,但大部分人都押了毫無爭議的,有人見謝忍沒動,玩笑道:
“謝少今天似乎興致不好。”
“謝妹妹今天看著也好像不太高興啊,話也少。”裴澤忽然扭頭,意味深長,“說起來,你倆也是緣分啊,一個姓,還一個性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兄——”
李振朗輕咳了聲。
這幾個京城的公子哥不清楚謝青縵的真實身份,自然也想不到謝霍兩家的淵源。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謝青縵也不知道裴澤抽什麼風,非要扯到自己,不等他說完就打斷:
“裴少說笑了,我淋了雨,嗓子不太舒服。”
“不是親的。”
她的聲音和謝忍的同時響起,稍怔。
表兄妹,確實不是親的。
只是這話落在不知情的人耳中,還以為謝忍不想跟一個陌生人扯上關係。
聽不出這話什麼態度,謝青縵也不強求。
正巧比賽開始,純血馬揚蹄,外面坐席掀起了一陣喧囂人浪。
話題扯回謝青縵來之前的事。
包廂內聊的話題比較閒散,但謝青縵也算習慣了。這群人就這樣兒,聽著似乎什麼都沒聊,其實一早就把方向定好了,指不定哪句才是重點——就像上次,和李振朗的飯局,扯了半天度假遊艇和海港。最後要談的合作,就是歐洲的港口。
外面一陣嗨過一陣,她安靜地抿了口酒,捕捉到今天的重點,凌瑞科技。
似乎是醫療器械核心材料相關。
國內這一塊,也算是醫藥板塊上游產業鏈了,只是市場份額雖然不小,競爭格局不怎麼樣,因為前期投入太大了,短期看不到回報,目前還是歐美國家佔主導。
專案應該是靠譜的,凌瑞科技看著是新起的,但背後其實是謝忍。組這個局,是因為一些家族內部糾葛,謝忍不好下場,說穿了,是想拉幾個靠得過的入夥。
葉延生態度始終很淡,等被問到,才笑了笑,“我沒什麼興趣。”
拒絕的意思,但又緊跟著一句:
“不過阿吟應該會有興趣,我可以用她的名義投。”
謝青縵一怔,偏頭望向葉延生。
男人意態散漫,輕而易舉就控了全場,斷眉凌厲,野得讓人心顫。
“謝少需要多少,我投多少。”
輕描淡寫,但擲地有聲。
滿場的反應格外好品,多少人變了臉色,眼底眉間只透著一句——
我靠,玩兒真的?
李振朗之前還沒太把這兩人的關係當回事兒,裴澤也是。
除夕的煙花,方家舞會撐場,一個名導的女主角……聽著很浪漫,但說穿了,都是哄小姑娘的把戲,給的大方是因為他們不缺,對他們來說,灑灑水而已。哪天新鮮感退卻,人隨時可換。
他們這些人思考邏輯不一樣,浪不浪漫都是虛的,利益在哪,愛才在哪。
所以先前唯一讓李振朗有觸動的,是葉延生要李家退出霍家的爭鬥。港城下場的人太多了,牽扯的勢力也太大了,鬧不好會和曾家翻臉。同是一個圈子,為了一個女人,鬧得不死不休,好像沒必要。
沒人想過,葉延生敢玩那麼大,也沒人想過,今日他一擲千金,依然是博美人一笑。
謝青縵一樣想不到。
能為她和謝家牽線,便是純念情分,葉延生完全不需要搞這麼大手筆。
而謝忍,垂眉一笑。
他知道葉延生是什麼意思,朝兩人的方向舉杯致意,笑意溫潤,又深長。
“看來我是沾妹妹的光了。”
都以為謝忍在延續裴澤的玩笑話,不知道的,也沒當真這一句“妹妹”。
葉延生捏了下謝青縵的手。
謝青縵舉杯回敬,清冷的面容掛上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
“謝少多關照。”
謝忍沒應,眼底轉過一點若有似無的情緒,“這麼見外?”
疏離感倒沒那麼重了。
謝青縵這才叫了一聲,“哥。”
事情發生得太快太突然,裴澤實在沒忍住,“我靠,這就認上妹妹了?”
謝忍瞥了他一眼,跟看傻子似的。
他情緒和語氣都是淡的,但總讓人有種開嘲諷的感覺,“這是我表妹。”
“……什麼?”裴澤沒繞過來。
李振朗在旁邊忍笑,“裴少似乎不認識,這位是霍吟,君港霍家的千金,她母親和謝少的父親一母同胞。人家是表親。”
“……”我靠。
裴澤唇角微微抽動,還沒消化完這些資訊,外面已經出結果了。
賽場看臺上的聲音震耳欲聾。
結果公佈,竟是謝青縵手氣最好,撿中了第一名和第三名。
這些公子哥根本不在意這點彩金,但道賀聲不斷,煞有介事地誇她眼光好。
謝青縵笑著說“運氣好”,暗藏的小心思卻在無聲浮動,促使她望向葉延生。
她的運氣,好像真的好起來了。
也許那隻籤文是準的。
遇到他那一刻開始,時運到了。
葉延生只是奇怪她突然望著自己不說話,挑眉時,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怎麼了?”
周圍有人,很多話不好說,謝青縵搖了搖頭,依舊沒說話,只是偷偷的勾他的手。
十指相扣。
-
散局後,夕陽垂暮。
黃昏鍍金的時刻,夕陽低空懸掛,暮色漫染城市天際,港島的高樓霓虹已經亮起,繁華又璀璨,車流交匯,雙層巴士慢悠悠碾過光影,融入橘金色的背景中。
葉延生把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當。
“專案的事,你不用擔心,有我兜底,我會讓人幫你,”他緩聲道,“所有分紅和股權都是你的。你要是想接觸謝家,這就是一個機會,如果不想,就拿它來練手。”
“葉延生。”
謝青縵終於說出了下午便想說的那句,“其實你不用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她很認真地望著他,“我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樣,不值得你……”
話音未完,便被葉延生直接掐斷。
他捏著她的臉頰,揪了一下,始終漫不經心,似乎真的沒太放心上:“想那麼多幹什麼?我喜歡你開心的樣子。”
謝青縵睫毛輕輕一顫。
也不等她做出反應,葉延生修長的手指落在她頸側,拇指抵著她喉嚨的位置,滑了滑,“還疼嗎?”
謝青縵臉紅了一瞬。
不提還好。
一經提醒,反覆深-喉的感覺,似乎還在。唿吸被擠佔,直至被破開。
她推了葉延生一把,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煞風景。”
-
在港城待了一週左右。
謝青縵要返校處理期末周的事,而後是和葉延生的度假。
他們先去了冰島。
私人飛機降落在凱夫拉維克國際機場,有司機在等他們。
夏日的天氣好,天邊是難得一見的貝母雲,絲綢般的七彩炫光,恍若上帝在雲端打落的調色盤,漸變的光暈,流動變幻。來往的人群都在驚歎和拍照。
謝青縵也拍了張。
正要收起手機,她想到了什麼,朝葉延生勾勾手指。
葉延生挑眉。
他在她期待的注視下,順著她的牽引,朝她傾身低頭。不解,卻配合。
謝青縵抬手,咔嚓一下。
鏡頭裡男人穿著黑色衝鋒衣外套,站姿懶散,五官俊逸,朝她傾身時,唇角勾著淺淺的弧度,蘇得要命。
而她正對著鏡頭,鴨舌帽下,眉眼精緻,長髮被風掀起一縷。
她放大看了一眼,天造地設。
很好。
認識一年了,他們竟然沒一張合照。
說出去都覺得荒謬。
正要按熄手機螢幕,葉延生忽然撥了下她的臉頰,低頭吻她的唇。
他握著她的手,按下快門。
謝青縵睜大了眼睛,推開他時,心虛地四下望了望。
她指尖撫著嘴唇,瞪了他一眼,“這是機場,你也不怕有人看。”
葉延生正拿著她手機,檢查照片,對她的話不甚在意,回答得理所當然,“我這是在教你拍照。”
他渾身透著一股邪氣。
謝青縵想要回手機,湊過去才發現他給自己發了一份,還把這張接吻的照片,設定成她的桌布。
“……”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