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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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陣悵然,“如果你母親……”
都到這地步了,反正東西都被人昧下了,沒人承認,就是死無對證。
謝青縵當機立斷,“其實我母親也送過。”
“她在世的時候,一直說,從不後悔自己做的選擇,只放心不下您。她可以為了自己任性,可以對不起任何人,唯獨對您……您是她最重要的親人……”
也不算完全的假話。她母親必然是想過緩和關係的,只是性格強硬,固執不肯低頭,不會去做。
當年她母親之所以下嫁霍家,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對她父親有意,但也只是一小部分。當初謝家資源傾斜給了她舅父,她母親被安排聯姻,覺得不公平,和家裡翻臉,毀掉了婚約。一方面是跟家裡慪氣,另一方面是對比聯姻,下嫁才能由她掌控大部分權力。她有這個本事,只是沒得到這個資源。
其實從謝青縵角度來看,那年代思想封建,老一輩的思考方式都已經定型了,更不可能向子女低頭。有些事無可轉圜,偏心也是事實,不如想想怎麼在這境地下,謀求更多利益,完全翻臉也沒意義。但她也不覺得母親有錯,易地而處,她未必能站到她母親的位置。
不管怎麼說,謝青縵這番話算是編到老人心坎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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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閒談從下午到傍晚,快到飯點了,一眾人才離了宴會廳。
很明顯,謝青縵很合謝老太太心意:她那樣的得體大方,那樣會說話,長得又和自己母親相似。老太太年事已高,人老了都心軟,都會想要平復遺憾,很容易就把對她母親的愧疚,轉移到了她身上。
原本由葉延生主導的一次見面,意外的順利,今夜的主角順理成章的變成了她。
去往晚宴的路上,謝青縵在觀魚臺略站了會兒。
剛撒了兩把餌料下去,耳後傳來一道低沉而熟悉的聲音:
“想什麼呢?”
也不知道葉延生是怎麼撇下那些人的,每次都能精準無誤地找到她。
謝青縵沒回頭,只盯著池子裡翻湧的錦鯉,淡淡地說:
“在想我的命真好,因為我和母親有幾分相像,所以有些‘愛’。能移情到我身上。”
周圍也沒別人,都在忙碌晚宴,所以她敢把話說得如此直白。也正是因為處在謝家這個環境裡,她的話才自然而然,不會讓葉延生疑心。
說著,她轉頭迎上葉延生的視線,“你說,真的會有人因為長相相似,就能移情嗎?”
她望向他的眼神那樣鎮定,可是語氣裡帶了一絲顫意。
第42章 塵埃落定 權力爭鬥,殺人不見血的戰場……
其實謝青縵根本不在乎謝老太太怎麼想, 從一開始,她的目標就很明確。
她想拿回屬於自己母親的東西,她母親不願服軟, 但她無所謂。她和謝家本就沒有多少親情, 只要能達成目的, 她可以面不改色地和謝老太太虛與委蛇。何況多一個身份, 能讓她回霍家時, 站得更穩。
她問他,只是忍不住, 借這個機會把心裡話問出來。
小心翼翼的試探,沒遭到任何懷疑, 但同樣的,也沒得到想要的答案。
“愛屋及烏是人之常情, 畢竟是老人家, 總有些執念想得到慰藉,彌補不了的,就只能靠情感投射。”
葉延生說著, 皺了下眉,語氣冷淡下來,像帶著初冬的寒涼, “不過我讓你接觸謝家,是為了讓你開心,要是結果並不如意,今後也不必接觸了。”
謝青縵望了他兩秒,默然地垂了垂眼。
她不知道他這一瞬的冷淡,是對“謝家讓她不高興”不滿,還是對她問的問題不滿。
但她不會再問了。
她只笑著說了句“沒事”, 在葉延生牽住自己的手時,順從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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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太太把對女兒的愧疚,全都轉移到了謝青縵身上。
家宴上宣佈身份,尤嫌不夠。老太太硬是要廣邀賓客,大辦自己外孫女的生日宴,將為她母親置辦的東西轉贈給她。
這才第一面。
多少人變了臉色,但又不敢多言。
原本是因為葉延生,才促成了這次見面。她這些表親,沒跳出來阻止,一是覺得沒必要得罪葉家的公子,順便還能攀附結交一下,二是沒把她放在眼裡,沒人想過老太太會很喜歡她。如今突然多了人分家產,都在暗暗責怪謝忍“引狼入室”。
一場家宴明槍暗箭不斷。
謝青縵自始至終應付得體,甚至有心情想:
下次就不用要葉延生來了。
反正老太太喜歡她,她在謝家面前,還是早點和葉延生分割得好。
將來有一天分手,也不會有什麼太大影響。
謝青縵的人生重新步入正軌。
從初冬到次年二月,局面在無聲無息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11月,新藥上市,針對之前審批內幕和諾科抹黑的公關戰開始。
此前,新藥已在國外投放半年,一口氣拿下了四個適應症,在美國市場和歐盟市場分別比諾科藥品多兩個適應症,在這兩個癌症治療市場一騎絕塵。
12月,不需檢測的新藥迅速在國內推廣開,收割市場,諾科股價持續下跌。
次年1月,諾科一線治療試驗失敗,當日股價重挫21%,280億美元市值蒸發。
粵港澳科技園區規劃落實檔案,基礎設施建設依舊由港城李、霍兩家主導,只是李家的合作伙伴,從周毓更換為謝青縵。
次年2月,君港集團董事會任免會議,君港集團董事會轄下財務委員會委員和總經理職位更換。周毓被踢出局,謝青縵收回大部分股權,接任董事,由黎堯接手CEO。
……
這還只是港城的變動。
從一開始,霍家的爭鬥,其他豪門的站隊,就是京城那邊的操縱。
如今棋盤擴大,港城早已不是主戰場。
京城兩個大少掰手腕,牽扯了不少人下場,下到商海,上到權力場,港城這點變動,相較於華南區的資本較量,和蘇城政治場“地震”……已經變成最不起眼的一角。
直到有人出面調停。
一般來說,小輩之間的較量,家族很少會插手,畢竟家族下場性質就變了。但這一次,輻射的範圍太廣了,又牽扯了李、齊、薄、邱幾家,影響不好,實在不利於維-穩,曾、葉兩家各自叫停。
謝青縵當然是希望曾昱死掉最好。
但這個念頭確實不切實際,除非曾家倒臺,不然曾昱不可能完全跌到谷底。
這個層面,已經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相較而言,讓曾昱在這一次較量中,被家族失望放逐,失去實質性的權力,已經是目前能博取到的最好的結果。
她想要的東西,已經得到了大部分。霍家話事人和謝家的身份到手,又有謝忍的專案和李家的合作,就目前的情形而言,她也不願意賭上一切,去和一個大機率弄不死的瘋狗,魚死網破。
沒必要。
至於葉延生是否要付出代價,她不想考慮。
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當了那麼久替身,他幫她一把,也算兩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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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停之後,謝青縵回霍家前夕,她見到了曾昱第二面。
在京城某家大小姐的生日宴上。
宴會倒沒設在京城,而是一艘遊輪上,從申海開向太平洋公海,徹夜狂歡。
兩百多米長的遊輪,十二層甲板,從餐廳酒吧酒窖,到水療室泳池網球場,再到套房休息室和停機坪,一應設施應有盡有,能容納幾百人,是個移動的海上城市。船員和賓客近乎一比一的比例進行服務,劇院和XD互動影院正在進行演出,是個消遣的好地方。
謝青縵是以謝家外孫女的身份去的,同時也作為葉延生的女伴。
海上訊號不好。
她跑到甲板上,想回一通比較重要的電話。好巧不巧,又撞到了曾家那個瘋狗,曾昱。
轉身欲走。
曾昱懷裡正攬著一個美人,慢悠悠地叫住了她,“霍小姐,這麼急著走?”
謝青縵半轉過身,冷淡道,“我們的關係,好像還沒好到要互相打招唿吧。”
“霍小姐對我,何必有那麼大敵意?”曾昱抬手拍了下美人的腰下,讓她離開,“我只是想恭喜一下霍小姐,短短幾個月完成身份三級跳。”
他拖長了聲音,“謝老太太的外孫女,葉延生的女朋友,霍小姐真是好本事。”
謝青縵並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平靜地笑笑,“曾少抬愛了。”
“是我小瞧你了。”曾昱看她的眼神很古怪,像在欣賞,又像在輕蔑,“我確實沒想到一切會毀在一個女人手裡。”
謝青縵最煩這股居高臨下的感覺。
“有什麼想不到的?”她語氣緩慢,含著幾分譏嘲,“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賜?要不是你,我哪來的機會?你不過是比我會投胎罷了,但同樣的,這個世上總會有比你命更好的,像你踩我一樣,踩你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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