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7頁
葉延生握著她肩膀的手越攥越緊,還在抖,也不知道是不是氣的。
力道大得謝青縵硬生生地疼。
但她沒吭聲,只是將臉轉向一邊,不再看他,彷彿早已厭倦。
僵持了片刻,葉延生鬆了手。
“好,很好。”他笑了下,語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了,“霍吟,你好得很。”
謝青縵以為他終於想通,轉身要走,可腕間一股力道傳來,鉗制到她寸步難行。
葉延生攥著她手腕,將人扯回到沙發上。
“你想去哪兒,霍吟?”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我真是太慣著你了,你覺得,說了這番話,我還會放你走嗎?”
不是故意激怒他,只是怎麼提分手都沒用,話趕話才到了這一步。
“你一定要這樣嗎?”謝青縵撐著沙發起身,臉色也不太好,“是我說的不夠明白嗎?你還要我說的更難聽嗎?為什麼不能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葉延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沒資格跟我提好聚好散!你以為,我是利用完了就好扔的物件兒嗎?想開始就開始,說結束就結束?”
“是你當初說,只有我——”
“是,我是說過只有你才有說開始的權利,但霍吟,你沒有叫停的資格。”葉延生眼底的笑意消散,陰冷得讓人毛骨悚然,“我不想分手,你就得繼續。你別忘了,我能讓你得到什麼,也能讓你失去什麼。”
他的手撫過謝青縵的臉頰,就如從前每一次親密,溫柔得不像話,“哪怕是裝是演,你也得維持到我膩了為止。不然你就想想,自己能付出什麼代價。”
啪——!
謝青縵抬手一巴掌甩了過去,胸腔劇烈起伏,“你無恥,葉延生!”
她眼眶泛了紅,“你乾脆弄死我好了,也省了威脅這麼麻煩。反正一切都是你做主,你怎麼不也直接毒死我?”
這一回,她下手是重的。
葉延生從來不躲,這次也一樣。他臉上掛著明顯的痕跡,也只低頭髮了條訊息,而後平靜地俯視著她:
“好啊,你想玩兒,我陪你。”
不多時,傭人敲了敲門。得到授意後,她端進來一杯熱水和一個藥瓶,又無聲地退出去。
藥瓶上沒有任何標籤。
葉延生當著謝青縵的面兒,擰開藥瓶,扔了一枚藥片進去。
白色藥片在水中消融。
謝青縵見他端過玻璃杯,下意識想後退,只是後背抵著沙發,退無可退。
“這是什麼?”她咬了下唇,臉色慘白了幾分,“你想幹什麼?”
“你不是想選嗎?我給你機會,喝了它,我們繼續這個話題,或者學乖一點,回房間,就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葉延生摸了摸她的長髮,“你放心,這不是毒藥,吃不死人,你要是這麼想選它,我就一天餵你一粒,到你聽話為止。”
“你瘋了?”謝青縵嘴唇在抖。
氣的,也是怕的。
葉延生看著她驚懼的臉,收回手,“回房間,霍吟,別讓我說第二遍。”
謝青縵踉蹌著起身,朝外走去。
沒兩步路,她忽然停下,折回到葉延生面前,一把奪過水杯,朝他潑了過去。
她咬牙切齒,將玻璃杯摔得四分五裂,“我恨你,葉延生。你這個瘋子!”
滿地狼藉。
水珠順著葉延生碎髮滴落,滾過輪廓分明的五官,和深邃的眉眼,浸染了他的領口。他半垂著視線,也沒抬手去擦,整個人陰惻惻的,說不出的沉鬱。
他勾了下唇,也不生氣。
他看她,自始至終都像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子,隨便她怎麼折騰,不行就是不行。他踩過玻璃碴子,到她面前,將她打橫抱起,撂下冰冷又殘忍的一句:
“弄髒了,阿吟,你陪我洗乾淨。”
-
浴室裡水汽瀰漫。
虛白色的霧氣充盈了整個空間,乾溼分割槽已經沒了界限,到處都是水汪汪一片。浴缸裡的水溢位來大半,玻璃門上也全是水跡和手印,鏡子也看不清人影。
謝青縵撐在玻璃上的手,搖搖欲墜。
葉延生自她身後,按住了她的手腕,一扯,將她拉高了一點,動作更加勐烈。
謝青縵咬著唇,不肯發出聲音。
看穿了她的念頭,他掐著她的臉頰,迫她張唇,食指探過去,壓住了她的唇舌,模仿著那裡的動作同步進行。
這下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謝青縵抑制不住喉嚨裡溢位的聲息,甚至越來越不堪入耳,眼淚一直在掉,對著他的手指狠狠咬了下去。
葉延生悶哼了聲。
他扼著她的下頜讓她鬆口,然後低下頭來,撥轉過她的臉頰,吻了她。
不知過了多久。
葉延生將她翻轉過來,抱起,就這麼一直走到鏡子前才停下。鏡面上蒙了一層霧氣,他伸手一擦,匯集的水珠滴落,鏡中清晰地映出兩人來。
他將她按在鏡子上繼續。
水汽浸得他眉眼漆黑,更加深邃,情動時似乎都沒什麼溫度,聲音都帶著冷感,“你要不要看看自己,是什麼表情?”
他的話讓謝青縵一陣羞恨,恨不得跟他同歸於盡,但冰涼的觸感又冷得她一陣戰慄,她不管不顧地貼向他。
“阿吟。”靠近的動作愉悅了他。
葉延生低頭貼著她耳垂,語氣溫柔地喚她,動作不停,彷彿已經遺忘了剛剛的不痛快,只一遍遍誘哄她,“不分手了好不好?”
謝青縵只是哽咽著重複,“我恨你。”
她靠在他肩膀,眼淚止都止不住,“你怎麼能這麼欺負我?”
葉延生以為她在說那瓶藥,微嘆,“那只是VC,我怎麼可能給你下藥?”
謝青縵沒有說話。
“真的,想讓你失去行動能力,用不著下藥那麼麻煩,”葉延生的手摸向她後頸的某個位置,解釋道,“這裡有個穴位,捏幾秒你就會暈過去。”
謝青縵從他懷裡掙紮起來,拍開他的手,驚魂未定地捂住了脖頸。
這麼一動,差點掉下去。
葉延生攬住了她的後背,額頭貼上了她的,眸色沉沉地望著她,深得像窺不見底的湖,“如果是讓你動情的藥,更不需要,我更喜歡在你清醒的時候上-你,阿吟。”
他一手撐在鏡子上,一手抱著她上拋了兩下,“像現在這樣。”
謝青縵咬住了他肩膀,手臂攀著他,在他後背劃出了一道血痕。
葉延生護住她的後腦,又問,“不分手了好不好?”
謝青縵沒有說話。
葉延生眸色暗了幾分,將她壓回鏡面,毫無空隙地佔滿了她整個人。
浴室裡從醒到昏,從昏到醒,葉延生反反覆復問同一個問題,謝青縵始終不說話,說了也是“不好”,像是在較勁一樣。
可能覺得沒意思,在她又一次…後,他沒再折騰她。
葉延生將她抱回到床上時,謝青縵終於撐不住睏意,心說他就是繼續她也要睡了。
-
翌日,暴雨依舊沒停。
京城這場雨下了一天一夜,跟無休無止似的,迅勐得像是要掀翻世界。遠處雷聲隱隱,濃雲翻湧,大雨滂沱,灰濛濛的天幕彷彿塌陷了一角,和雨幕連成一片。
謝青縵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葉延生一直抱著她,似乎是碰到了必接的電話,想要抽開手起身。
謝青縵睜開了眼睛。
她困得要死,還是直勾勾地看著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葉延生沒再動,也不再避開她,就這麼一手攬著她,一手按下接聽,“媽。”
對面的中年女聲談不上溫和,也談不上嚴厲,只是語氣平淡地問了他幾句閒散話,然後催他回家。
“外邊下暴雨呢,媽,我也回不去。”
“誰讓你三天兩頭不著家?你沒成家,就愛在外面瞎混,也不知道忙什麼,返京都不回來。”對面女聲冷了下來,“雨停了趕緊回家一趟,我還跟你徐阿姨說好了,讓你和她女兒見……”
“我有女朋友了。”葉延生平靜地打斷她的話,“用不著您操心。”
“你有女朋友了也不能——你有女朋友?”對面忽然反應過來,“你什麼時候……”
謝青縵冷冷地補了一句,“你沒有女朋友了,我要跟你分手。”
沒料到她突然來一句,葉延生來不及阻止,只能直接把通話掐斷。
他望著她冷若冰霜的臉,“霍吟。”
謝青縵閉上了眼,將身子轉向了一邊,背對著他不再說話。
知道提分手也沒用,她沒再鬧,剛剛那一句,似乎就是故意給他添堵。
“我沒跟我媽說,是因為之前跟曾家的事,”葉延生湊過去,低了低聲音,“我不想讓她聯絡到你身上。”
他和曾昱較量,鬧大鬧小都沒什麼,這不是家族對立,一般家裡也不會下場,個人掰手腕,輸贏都是個人的本事。但就是不能扯上謝青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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