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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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縵沉吟片刻,態度微微鬆動,“行,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吧……”
葉延生唇角勾起,語氣裡都透著幾分愉悅,“哦,我們是不是可以直接和好了?”
“不行。”
“憑什麼?”葉延生不爽。
謝青縵沒回答,只是面無表情地舉了下手,提醒他乾的好事——
她雙手還被髮帶綁著呢。
葉延生凝視著她,笑了下,修長的手指勾著她腕間的活釦一扯,髮帶落下。
漆黑的碎髮下,他的眸子裡溺著幾分深情,中和了往日不羈的銳利。
“這樣可以了吧?”
“可以什麼可以,”謝青縵扯起一個假笑,“你要不要看看我怎麼出去?”
她的頸側和鎖骨,掛著他剛留下的痕跡。
還有一處,在鎖骨下方,被一字肩半遮半掩的,藏在領口裡。
好死不死地處在胸的邊緣,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情-事,曖-昧得讓人浮想聯翩。
罪魁禍首毫無愧疚心,只是拽著她領口的白玫瑰,掩耳盜鈴似的往上提了提。
他的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她那裡。
謝青縵唿吸微窒,沒好氣地拍開了他的手,“你別給我扯壞了。”
“那怎麼辦啊,阿吟,”葉延生眉眼深邃又輕佻,語氣裡隱有笑意,透著幾分壞,“我讓人送衣服來,你在這兒換?”
那不就坐實了他在這裡弄她嗎?
謝青縵聽得眼前發黑,謝絕了他的餿主意,“起開吧你,別添亂了。”
她低著頭整理頭髮,試圖掩蓋他的罪證。
葉延生的手臂從謝青縵身後纏了上來,牢牢地抱住了她。
他的聲音泛著懶,貼近了她的耳垂,“那我們要分多久才能和好?”
謝青縵也沒掙脫他,任由他抱,語氣不帶什麼溫度地提醒:
“我是去年知道這個畫像的,前男友。”
葉延生不滿地嘶了聲,圈著她的手握住她的柔軟,狠狠捏了下。
“你不會是想分一年吧?”他嗓音低沉,有威脅的意味,“那我覺得,我們今晚就可以繼續之前的事了,前女友。”
謝青縵狠狠踩了他一腳,“那你這輩子就別跟我和好了,你孤獨終老吧。”
她可太瞭解他了。
再讓他發散下去,他能整出個分手play。
葉延生悶哼了聲。
他也沒撒手,反倒抱她更緊,將臉埋在了她的肩頸間,低沉的嗓音很鬱悶:“可是寶寶,你不能這麼對我。”
唿吸掠過她頸間,弄得她渾身一顫。
他的聲音也是。
他又喚她,偏冷的音色磁性又抓耳,蠱惑人心,“寶寶。”
謝青縵心尖一跳。
她偏頭躲了躲,反手抵著他埋在自己頸間的腦袋,推了兩下,十分冷漠,“你現在叫什麼都沒用,我不吃這一套。”
葉延生動也不動,“那我們的兩週年怎麼辦,就剩一天多了。”
“……”
老天,他怎麼還記得這個。
謝青縵覺得好笑,但還是不想就這麼輕易放過他,“你自己過吧。”
她朝他偏了下頭,“而且我真的沒空,這幾天我要去趟歐洲,你不是也有事嗎?”
Space AI在美國牽扯進的法案比較麻煩,跨國反壟斷法本來就不好打,美國聯邦政府又一貫愛壓制別國產業,這一次想平穩落地,指不定要放多少血。他跟她待在一起的幾天裡,每天都有國外的電話會議打來,總要去處理的。
重逢兩週年,又不是戀愛兩週年,過不過的不都一樣嗎?
也不知道他執著個什麼勁兒。
葉延生抱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終於想通了,做出妥協,“那你不能出去住。”
“行啊,”謝青縵笑吟吟地,“我們分床睡。”
葉延生裝聽不見,還在她身後箍著她,手貼在她那裡,不太老實地要繼續。
砰砰砰——
一陣短促的敲門聲攪散了包廂內的旖旎。
謝青縵推開他,迅速躲閃到了一邊去。葉延生低冷的嗓音裡有咬牙切齒的意味。
“誰啊?”
錦棠的經理聽出了他語氣裡的不耐,心裡咯噔一下。
但門都敲了,他還是硬著頭皮匯報,說外面有人找,是那個挑事的公子哥的父親,要親自給謝青縵道歉。
反應夠快的,姿態也夠低的。
但這並不見得是對方多有誠意,之所以委曲求全,不過是因為今天得罪了一堆活閻羅,怕斷送前途而已。
對方心知不痛下殺手處理這個逆子,事情很難收場,很快就會牽扯到整個家族。雖然事後補救不見得奏效,但一點都不表態,那就真成了坐著等死了。
可他來得不是時候,葉延生興致都被攪和沒了,見謝青縵也躲他遠遠的,更加不痛快。
“讓他滾蛋。”
-
因為這個小插曲,和顧嬈的聚會,碰面不到兩小時,就徹底夭折了。顧嬈被弄回了家裡,少不了一頓教育,還不知道哪天出來。謝青縵也直接跟著葉延生回去了。
當晚,她把葉延生拒之門外。
解決了一個心結,謝青縵心情大好,哼著歌衝了個澡,又哼著歌吹乾頭髮。
她總覺得一切都像做夢似的。所有想要的都得到,所有遺憾的都以她期望的方式改變,奇蹟來得那樣不真實。
發現那副畫像後,她又去了一次潭柘寺。梵音陣陣,香火嫋嫋,她在寶殿之中跪了許久,對著法相森嚴的佛祖,心有不甘。
她想,是不是第一次來的時候不夠尊敬,彌補也沒有用?她那麼虔誠地許願,還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可她依然挨著每一個大殿跪拜叩首,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忘卻傷痛。
她沒奢望過事情能以這樣的方式收場,圓滿得可以消弭一切嫌隙——這原本是個死局。
她當時祈求事有轉機,卻也心知只要有另一個人存在,就無解,萬幸,這個人是她自己。
可能老天始終是憐惜她的,在將她失去的一切慢慢歸還。
謝青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越來越清醒。
……
五分鐘後,葉延生拉開敲門聲不止的房門,對上了一雙明亮如秋水的眼睛。
謝青縵抱著枕頭,直勾勾地看著他:
“我睡不著。”
葉延生一手撐在門框上,低垂著眉眼,嗓音帶著被吵醒的低啞:
“我給你講睡前故事?”
謝青縵一彎身,從他胳膊下鑽了過去,自己噠噠噠跑上床,心安理得地佔據一角。
她閉上了眼睛。
房間內沒有開主燈,只有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在角落裡映出一團毛茸茸的光暈。
葉延生扭頭,利落的碎髮下,五官精緻又冷淡。他看她縮在一角,安安靜靜地要睡,唇角若有若無地勾起一道,心情莫名愉悅。難得沒鬧騰她,他關了最後一盞燈。
身側一沉。
謝青縵感覺到葉延生躺在自己身側,微屏住唿吸。在他的手臂攬住她的腰時,她忽然出聲:
“葉延生,你說你會不會搞錯人了啊?”
“嗯?”
謝青縵遲疑了幾秒,在黑暗中,將身子轉向他,“如果這個世界上,其實有Eva,她跟你經歷生死,她送你東西,只是你搞錯了,你把她認成我了……”
“想什麼呢?”葉延生覺得好笑,“沒有這個如果,你的資訊就是我看著處理的,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誰。”
“可是……”
謝青縵聲音輕了輕,很小聲地說了句,“我不記得了,我可能永遠都想不起來。”
從現實到夢境,她都沒辦法清晰地構築過去。已經五年了,她沒有任何恢復記憶的跡象。雖然她近來時常做夢,可是毫無意義,她看不清夢裡的人影,也想不起兩人的曾經。
這種狀態,可能會持續一輩子。
“那就不想了。”葉延生敲了下她的額頭,很無所謂,“為什麼要強迫自己想起?本來我也沒指望你能記起來。”
謝青縵怔了怔。
葉延生將她往懷裡帶,“我們之前不也相處得很好嗎?不管你記不記得,都沒關係。”
他摸了摸她的長髮,“我喜歡的是你,回憶這種東西,只要在一起,就能一直製造,總會越來越多的。”
眼前灰濛濛一片,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聽到他的聲音,低沉又溫柔,深情得不可思議。
“阿吟,我們的日子還長。”
謝青縵感覺自己的心臟重重跳了下,而後撲通撲通,越來越快。
她捂了捂自己的心口,“葉延生,你能不能坐起來?”
“幹什麼?”葉延生在黑暗中挑了下眉,不解但配合。
視野內什麼都看不清,只能隱約看到對方跟自己面對面而坐的人影。但他好像,能想象到她清亮的眼睛。
謝青縵又出聲,湊在他身前,很近,唿吸都灑在他下巴上,“低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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