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50頁

3,24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她意識到,也許是李彰從小孤獨,所以才這樣,只要許諾他,不會離開,他就不會再偏執於結婚這件事,而先安撫住他,不要影響大事便好,之後的事,之後再看。

燕王笑了笑,說:“嗯。”

他又伸出手,說:“那我們拉鉤吧。”

“啊?”元羨一愣,見燕王伸出的手指,她遲疑了一瞬,還是抬手和他的手指相鉤。

燕王緊緊扣著她的手指,說:“你說過的,我們是最親的人。”

“是。”元羨輕聲回應。

在這一刻,她的心頓時柔軟了很多,一如兩人又回到了十幾年前,那時,她還沒有出嫁,父母也沒有過世。

**

藍氏族長宴請燕王,不會不請郡守夫婦,不過,元羨以郡守病重為由,拒絕了這次的邀請。

當日傍晚,只有燕王前往了藍家在江陵城裡的豪宅。

江陵城地處要衝,在南方戰亂之時,很容易發生爭奪此城的大戰,此城裡沒有多少數百年的建築,大多是近幾十年修建,藍氏的宅邸也是。

燕王的馬車到得藍氏宅邸大門前,已有數十人在門口相迎,藍鳳芝亦在其中。

燕王下了馬車,同藍氏族長藍康成寒暄幾句,被迎進宅中時,他看向在藍康成後方的藍鳳芝,說:“藍氏芝蘭,藍鳳芝?”

藍鳳芝雖然面上從容優雅,內心卻忐忑,上前道:“正是下官。拜見燕王殿下。”

燕王說:“本王見你實在親切,你過來,陪在我身側說說話。”

“能得殿下青睞,實是下官榮幸。”藍鳳芝趕忙逢迎道。

雖說名士風骨十分重要,被提到極高的位置,但真正在權貴面前拿捏架子的,幾乎是沒有的。

一眾人等,見燕王專門把藍鳳芝叫到身邊,不由都是豔羨不已,誰會去想,這個年輕人對燕王是不是過分諂媚了。

而藍鳳芝心裡清楚,燕王對自己可沒有多少好感,他把自己叫到他身邊,還不知道是要做什麼呢。

除此,元羨拒絕前來赴宴,也讓他生出些別的擔憂。

**

藍氏一族的晚宴,沒什麼新奇,不過是聽樂觀舞,同以前的宴會不一樣的,只是這次晚宴上的食物,都是北地飲食,以羊肉、鹿肉、酥酪、美酒為主,不再是江陵城慣常吃的那些南方美食。

雖是如此,燕王也沒怎麼吃東西,不過是簡單喝了一點酒,吃了點水果也就罷了。

在樂伎歌舞姬等被遣下去後,燕王又同藍康成等人聊了一會兒,見了藍氏族中一應“俊才”,一番應酬之後,坐於主位的燕王便不經意地問到藍鳳芝的事。

“本王辦完南郡之事,就會回京,不知鳳芝可願為本王做事,隨本王回京?”

藍康成一聽,哪有不答應的,他本來想推自己的長子到燕王身邊謀事,但燕王沒有看上,看上了藍瓊藍鳳芝,這也是好的,總之是藍氏子弟嘛。

再說,藍鳳芝親生父親死了,自己作為他的族伯,一直很重視他,也相當於他的父親了。

藍康成馬上看向藍鳳芝,只見藍鳳芝居然在那剎那流露出猶疑之色,不由趕緊對燕王道:“能得殿下看重,隨殿下回京,讓鳳芝學有所用,乃是他三生之幸也。”

藍鳳芝猜不到燕王的心思,也只好不猜了,他本來就是想入京的,既然燕王提了,他當然沒有不應的,於是馬上應了下來,又連連致謝,表示願為燕王驅策。

燕王含笑又道:“我看鳳芝年輕,不知是哪年生?”

藍鳳芝便說了自己的生年及年齡,燕王頷首道:“哦,竟然只是剛剛及冠,真是年少有為。”

藍鳳芝都要被燕王搞迷煳了,謙道:“殿下過譽,實不敢當。”

燕王笑道:“那我還比你長了兩歲。不知你可有娶妻?”

藍鳳芝尚未娶妻,他尚幼時,父親病逝,家中貧窮,自然娶不上相配的妻子,後來因才情出名,到郡衙為官,倒有門當戶對的閨秀可以議婚,但他又眼光高,現在因為有人為了詆譭郡守夫人名譽傳他和郡守夫人的流言,這個帽子一旦被扣上,自然就很難議到大族貴女,導致最近說媒的都沒有,已經被耽誤上了。

不過因公事繁忙,又一心放在郡守夫人身上,藍鳳芝自己倒沒太在意這事,是以也沒覺得有什麼,但他生母卻是著急起來,怕他娶不上妻,就連族長藍康成,也都為他這事上了心,認為不管如何,還是要先娶個妻才行。

此時燕王問起,藍鳳芝和藍康成心下都是一咯噔,兩人各有心思,藍鳳芝心說燕王自己對昭華縣主有歪心思,所以馬上要處理自己這裡的事,藍康成則想,看來燕王也聽說藍瓊同郡守夫人的那些流言了,這事不管真假,燕王肯定是在意的,所以要從中干預。

藍康成作為長輩,代替藍鳳芝道:“回稟殿下,鳳芝幼年喪父,母親體弱多病,他為人至孝,常年侍奉老母,尚未來得及婚配。”

燕王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吃驚與惋惜的神色,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既然母親多病,正該早婚才對。”

藍康成連連應道:“是,是。”

燕王便又道:“鳳芝隨我回京,怕是難得再回來,我豈能強奪他人之志,鳳芝還是要早日成婚啊。”

藍鳳芝不知自己還沒有結婚與要去京裡有什麼關聯,不過,既然燕王提了,那就沒有不辦的,藍康成已經迅速應下,說自己作為藍瓊的伯父,之前對他的婚事沒有足夠上心,才導致他大齡未婚,自己一定會認真為藍瓊把婚姻大事解決了,這才對得起藍瓊已死的父親。

燕王沒在藍家宅子裡待太久,又簡單參觀了藍氏的園林後,便回了郡府去。

**

既然藍康成說了要為藍鳳芝解決婚姻大事,在燕王離開後,藍康成就攜夫人隨著藍鳳芝親自去了藍鳳芝家。

藍鳳芝自從得到家族看重,又在郡衙任職,家中經濟條件便好了很多。

不過,比起藍氏那豪華的有寬廣精緻花園的主宅,藍鳳芝家只是兩進院落,便顯得較為寒磣。

藍鳳芝近期為元羨做了不少事,也得了不少賞賜,但這些不足以讓藍鳳芝家換個大宅院,能將房子進行大的修繕已算不錯,再者,他家裡又多買了兩名做事的僕人,他的母親也輕省了很多。

藍康成夫人去同藍鳳芝生母莊氏談話時,藍鳳芝便也引了族伯到自己書房裡坐下,親自煮茶相待。

坊間流言藍鳳芝年輕俊美,是郡守夫人的入幕之賓,是以郡守夫人一回郡城,他便以色上位,得到重用。

這種流言,反駁很難。

藍康成雖然聽在耳裡,卻也只能當不知道,甚至他也不知道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只知道郡守夫人的確對藍鳳芝十分看重,為此藍氏也得到了很多好處。

但此時卻是不得不把這件事攤開來談了,因為它會影響藍氏接下來的很多處境。

藍康成直言道:“鳳芝,今日燕王問起你的婚姻之事,你當明白他的深意吧?”

藍鳳芝肅然跪坐於茶桌後,回道:“不知伯父所指為何?還請明言。”

藍康成作為長輩,感覺這事有些不好講,但也只好硬著頭皮說:“郡守夫人巾幗不讓鬚眉,有膽識氣魄,又善權謀,手握權勢,但她畢竟是女人,侍奉女主,便易引起不必要的流言,如今坊間傳言,你和郡守夫人之間,不止於主上與僚屬之間的關係。”

藍鳳芝深吸了口氣,但是,隨即又洩掉了。

他認真看著族伯,說:“這些都是詆譭縣主名聲之言,如果是真的,郡守難道真無意見。”

藍康成說:“郡守不是已經死了。”

藍鳳芝說:“伯父,那些都不是真的。我和縣主之間清清白白。當年,我阿父病逝,母親亦體弱多病,母親便想讓我出家侍奉佛主,家中資財獻給廟宇,是縣主勸說母親不要這樣做,之後又資助家中金銀財帛,這才有我讀書成才,我對縣主只有感激之情,絕無褻瀆之心。縣主胸有丘壑,淵圖遠算,非是普通深宅女娘,豈是沉迷男女之事之輩,伯父切莫聽信謠言,如被縣主知道,我藍氏也如此想她,那她豈不生氣,於我藍氏一族也沒什麼好處。”

藍康成聽著,沉吟半晌,說:“鳳芝所說,有理。”

雖是相信了藍鳳芝的話,但藍康成又道:“我們是信的。但今日燕王關心你的婚事,絕非其他原因,定然是與這流言有關。”

燕王身份尊貴,雖然年紀尚輕,但是他手握兵權,看樣子也絕不是紈絝之人,反而頗有謀略心機,藍康成為藍氏族長,尚且不能被他另眼相待,他卻專門關心起藍鳳芝的婚事來,定然是有其他原因,只會與藍鳳芝和郡守夫人之間的流言相關。

“燕王是郡守堂弟,郡守夫人乃是燕王堂嫂,如今郡守過世,燕王有義務幫扶寡嫂,再說,燕王幼時在當陽公主府中教養,郡守夫人同他如親姐弟一般,兩人感情深厚,自然不同凡響。如今,他聽了有關郡守夫人同你的流言,只是敦促你趕緊成婚,已算是仁善之舉。如是幾十年前北朝那些暴虐之主,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藍康成說這話時,難免已是憂心忡忡。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