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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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曾懿自己,他都會心動不已。
不說財富和身份的事,她還長得那麼美麗,即使性格不好,那也是值得很多人追求的。
曾懿心說,燕王所憂不無道理,一旦昭華縣主帶著大量的財帛回到洛京,也許求娶她的人,就會從東市排到西市去。
女人也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要是她不能一直耐住寂寞,她要是很快再嫁了,到時候燕王還有這等覬覦人妻的想法,只怕會鬧得更難看,不如一開始就娶寡婦。
曾懿再次陷入沉默之中,燕王道:“你有沒有良策,讓父皇給我和阿姊賜婚呢?”
“啊?”曾懿心說你又做什麼黃粱美夢,你自己覺得可能嗎?
燕王似乎並不是非要聽他的良策,他在榻上動了動身體,站起身來,自言自語嘀咕說:“以阿姊性情,即使皇上賜婚,她自己不願意,她也不會應下的。再說,我也不想逼她做她不喜之事。”
曾懿想了想,說:“這事倒也不難?”
燕王在榻上輕踱幾步,看向他,問:“怎麼辦?”
曾懿道:“這事殿下出面反而不好談,就讓我去替殿下說媒吧。”
“說媒?”
“是。就如當初和張氏結親一樣。”曾懿說,“殿下您現在是一頭熱,昭華縣主可看不出那個意思。婚姻者,上事宗廟,下繼後世,是權財利益之事,並非只是您那一頭熱的赤誠之心。但您同縣主談權財利益,只是玷汙真心,我則不同,我是您的輔臣,正適合去談這事。”
雖然曾懿所說非常有道理,但是,事涉他的阿姊,燕王還是不放心,認真問道:“你是要和她怎麼談?之後情況好壞如何?”
曾懿琢磨了片刻,道:“殿下,您想近期就娶她,自是不妥的,且不說李文吉新死,昭華縣主還得為他守孝,此其一,其二是她畢竟是您的嫂嫂,您如今要這麼做,必定會被朝臣大罵,於您和她的名聲不利,除此,說不得還會有有心人故意藉此歪曲事實,認為是您因為看上嫂嫂害死堂兄。是以,我認為,最好是勸縣主好好守孝守節,立誓不會再嫁,待您大事已成,無人再掣肘時,您再謀同她的婚事,如何?”
燕王聽罷,失笑,說:“你這樣勸阿姊,阿姊說不得會抽劍砍了你。她劍術頗佳。”他現在可不想失去這位親近的謀臣。
曾懿說:“縣主乃是通情達理之人,怎麼會生氣?”
燕王心說你們都不瞭解她,她就是會因為這種勸說生氣的人。
燕王輕嘆了口氣,擺擺手,心下已經有了計較,道:“就這樣吧,不需要你做媒。以後我有需要時,再勞煩你做這個說客。”
曾懿心下一鬆,問:“殿下想通了什麼?如果想通了,在外人面前,還請同縣主注意分寸,不要有什麼流言。”
燕王本就長得高,此時低頭瞥了他一眼,頗有些高深莫測之感,說:“我明白。”
燕王打發曾懿下去安頓休息,這才又叫了一直為元羨安排守衛和元羨身邊僕婢都較熟的賀郴前來。
賀郴恭敬行禮道:“殿下有何吩咐?”
燕王假裝不是很在意地問:“我昨日今日都在阿姊那裡看到一名中年男子,白面無鬚,看著又不像宦人,又有一點眼熟,你知道是誰嗎?”
賀郴愣了一愣,遲疑著道:“殿下是指昨日送小娘子前來的元隨元管事嗎?”
“他?”燕王聽到“元隨”二字,便有了一點印象了,說,“那就是他。十多年未見,他老了不少,是以沒認出來。”
賀郴不由問:“殿下之前便認識他?”
燕王微微頷首,說:“曾在當陽公主府裡見過他,但他只是奴僕,只見過幾面,不算熟識。”
燕王又問:“我聽人傳說阿姊謠言,說她以奴僕為面首,是指這個元隨嗎?”
賀郴心下忐忑,額頭簡直要冒冷汗,心說他是武將,不是巧舌如簧的文臣,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說這事才好。
賀郴僵著脖子道:“那些應是他人汙衊縣主的謠言,既然是謠言,屬下實在不知去哪裡求證。”
燕王對賀郴這回答比較滿意。
正在這時,一名近衛到門外稟報道:“大王,縣主處管事元隨求見。”
正說此人,沒想到此人便到了。
燕王坐到上位去,道:“傳他進來。”
**
元羨回到桂魄院,胡星主正在大堂等著,除了他之外,還有數名捕役及燕王近衛在堂外廊下候著。
元羨目光一掃,還看到數口木箱放在堂中。
元羨回來,胡星主趕緊上前行禮,元羨走到高榻上坐下,又請胡星主坐下說話。
胡星主在矮榻上坐了,便快速匯報了事情。
昨日元羨和燕王審問犯人趙虎,趙虎報了幾個地址,說是當初盧道子命他在城中偷偷置辦的用於藏匿財寶的產業。
胡星主於是帶著幾名親信,再有元羨身邊的親信部曲,以及燕王的幾名近衛一起去一處處進行了搜查。
“我們認真搜查,找出了所有財寶,這是清單,請縣主過目。”胡星主把手裡的清單遞給縣主的婢女,由婢女呈了上去。
元羨認真看了,心下些許吃驚,她以為他們在盧道子的那些道場裡已經找到了足夠過的財帛寶物,沒想到,盧道子在城裡居然還藏了這麼多。
元羨對照著清單一一檢視了放著寶物的箱子。
這些被盧道子藏在城裡的財寶,以金銀銅器及玉石珠寶香料為主,沒有銅錢,都是貴重物品,不過,這些寶物都不能直接當成錢使用。不只是材質,從形制看,裡面大多數物品,即使是普通士族也不能在明面上使用,是以不能簡單保有,或者用於賞賜。
元羨心說,這麼多財寶,想來不只是靠盧道子一人就能聚斂,手握兵權的盧沆在其中定然起了更大作用。
也由此可見,南郡之富庶,江陵城作為貫通東西南北之交通要道,到底有多少財富在流入流出,盧氏這些年在江陵聚斂了多少財富。
李文吉作為此地郡守,難怪可以過這麼奢侈的生活。
元羨讓婢女為自己準備好筆墨,將清單上銀器銅器圈了出來,說:“這上面的這些銀器銅器沒有逾制,都可以使用,胡掾,你把它們清出來,拿去換成銅錢,作為這次的辛苦錢,一半給王鹹嘉和姜娘子安排,四成由你支配,發給你那些手下,最近辛苦了,剩下一成發給隨你們忙活一場的府中護衛。其他物品都貴重且逾制,民間不得使用,都送去給燕王吧。”
這樣搜出來的財寶,自然是不會充公的,胡星主知道以元羨的大方,會拿出一部分作為獎賞,不過他沒想到元羨自己不留一部分,都要送去給燕王。
胡星主說:“都送去給燕王?縣主您在此事上籌謀憂勞,如若您不留一些,屬下們何敢言功,拿這獎賞。”
元羨說:“現在大家更要靠燕王,再說,這些物品形制非是皇室,其實並不能使用,都送去給他吧。”
胡星主這才應是。
這時,元隨又來向元羨稟報事情,乃是莊園裡的生意經,元羨一邊看帳本,一邊便吩咐他同胡星主一同去處理那些財寶的事。
她又強調道:“此財不得宣揚,將銀器銅器選出來後,其他物品就趕緊送去燕王處吧。留在別處,也多有不便。金器玉器中有不少物件,其製作形制都是皇族才可使用,盧道子收藏如此多逾制的物件,本身就是死罪。”
元隨和胡星主應下後,馬上就去辦了。
胡星主把元羨標註後的清單又謄抄了兩份,原件呈給元羨,一份呈去給燕王,剩下的一份則自己偷偷收著。
如此安排妥當,他才和元隨一起帶著給燕王的財寶到了青桐院。
自從燕王住了青桐院,此處方圓幾十丈都戒嚴了,三步一哨十步一崗,又有衛兵巡邏,尋常人等無法接近。
兩人經過重重檢查到了院門外,卻被告知殿下此時不見外人,元隨和胡星主都很難做,元隨只好說:“是縣主吩咐我等必得速速前來燕王處上報此事,還請通融。”
燕王親衛聽是縣主的事,才以元隨是縣主管事之名把他求見的事報上去,心裡想的是,不是報此事與縣主相關,燕王可能不會搭理。
果真,因是縣主管事前來,燕王才召見了。
因沒有報胡星主之名,元隨只得自己一人進了大堂裡去拜見燕王,胡星主及隨著一起送財寶來的僕役依然只得候在院外。
在燕王幼時居於當陽公主府時,元隨是見過燕王很多次的,那時燕王雖然年幼,但他卻比同齡人長得高不少,只是偏瘦,是個對僕役下人較為和善的主子,不過,當時元隨沒有近身服侍過他,便也沒有同燕王有較多交道。
就在清晨,他在桂魄院見過燕王一面,但是當時不敢多看,只覺得長成的燕王和他幼時相差很大,長大成人的燕王已然高大挺拔,不怒自威,全然是上位者的威嚴了,和幼時的那個孩童非是同一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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