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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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一路到了雲門閣,閣子裡無法進去太多人,便只元羨和燕王帶著幾名親衛進了閣子,又有高燦進去匯報情況。
高燦在這段時間心力交瘁,已然白髮早生,他一臉悲切地描述了今天早上的情況。
今日凌晨的數個時辰,是李文吉的貼身婢女鳳來,以及過來幫忙的素馨小婢女在靈前守靈燒紙,當然,本來這守靈是需要子女、配偶、父母及其他近親屬進行,只是郡守府經過一系列人事變動,如今留在郡守府裡的該一直在李文吉靈前為他守靈之人,都沒有來守靈,於是作為貼身婢女的幾個女人在前期就擔任了這個職責。
只有待開始接受弔唁之時,元羨才準備帶著女兒過來,只是哪想到李文吉的屍首本來在這雲門閣好好地放著,居然會不見了。
發生這種事,如今自然是隱瞞著的,不能對外宣揚,以免影響不好。
到早上,又有另外兩名婢女前來替換鳳來與素馨,婢女進了閣子,卻發現閣子裡雖有香燭燒著,但是卻沒有人了,進來的婢女就覺得很奇怪,但她們也沒多想,還以為鳳來與素馨沒有等到交接就因為有事先離開了。
婢女在靈前又燒了一會兒紙,一直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後來意識到,是閣子裡的屍臭味幾乎沒有了。
她們這才來檢視棺材裡的情況,發現郎主的屍身不見了,於是匆匆報給了高燦。
高燦來看後,發現的確沒了屍身,又四處找鳳來和素馨,也沒有找到人,又嚴查了上清園,這園子可是一直有護衛站崗和巡邏,他們居然也沒發現任何異常,可見人和屍首都是無故消失了。
元羨看向高燦,道:“先控制這個訊息擴散,不要讓人去外面亂講什麼。再就是好好搜查這個園子,樹上、水裡、各處房子裡,都好好找找。”
高燦應道:“是。之前小人已經吩咐人尋找了,這就又讓人再仔細搜查。”
燕王目光在雲門閣裡四處打量,也讓賀郴去安排人搜查整個上清園,除此,還讓去牽狗來找。
李文吉的屍首已經腐敗,有屍臭味,怎麼可能找不到。
第90章
高燦出去辦事後,雲門閣裡僅剩下了元羨和燕王,以及兩人的兩三名親隨。
元羨方才已在這閣子裡檢視過一番,此時裡面人更少後,她就又仔細檢查起來。
燕王跟在她身邊,問道:“阿姊,你覺得李文吉的屍首為什麼會失蹤?”
元羨搖了搖頭,她也不知李文吉的屍首為什麼會失蹤。
她把閣子前堂後室都檢查了一遍,檢視了地面痕跡,各處窗戶,又仰頭望向頭頂房梁。
這閣子在上清園裡的邊緣角落,一層為磚石結構,二層為木質結構,不過二層沒有樓板,為空梁,整個閣子前面為一大堂,後方還有一間小室,兩側有耳房。
這裡在李文吉做郡守後簡單翻修過,但從裡面的形制可知,這裡在西梁國立國,此處為皇宮時,這個閣子就存在,當時說不得是一處佛堂。
以前元羨不喜歡來這上清園,對上清園裡的各處建築便也沒有認真觀察過,此時觀察後,便有了頗不一樣的感受。
元羨吩咐人去搬樓梯爬到二樓樑上檢查,受命的元錦說:“縣主,此次範義跟著來了江陵,她最擅攀爬,不需要梯子,她也能輕鬆爬上去。”
元羨說:“既然用梯子更安全,便也完全沒必要讓人冒險。”
元錦應了是,下去安排去了。
範義是清商的弟子,清商如今留在當陽縣當大管事,不能在主人身邊伺候,雖然自主性高了,但也會擔心距離主人太遠導致恩寵難續,最後被邊緣化。在把範義教導得很不錯後,她便安排範義跟著元錦前來江陵城了,最主要是讓弟子可以在主人近處,距離權力中心近些,可以更瞭解主人的各種動向,也讓弟子有更好的發展。
元羨近期都忙,身邊又早有其他近身婢女伺候,不會好端端叫範義到跟前來隨侍,雖然之前元錦向她匯報過到江陵城來的僕婢部曲們的名單,但元錦不確定元羨還記不記得範義。
元錦專程在元羨跟前提起範義,那對範義是很大的提攜之恩,既是看在清商的面子上,也的確是因為範義非常能幹。
元錦還是帶了範義進來,又對元羨說:“縣主,府中暫時沒有這麼高的梯子,已讓人去將兩個梯子綁成一個,再搬進來使用。”
元羨“嗯”了一聲,那邊範義已經自薦道:“縣主,這個柱子很好爬,我簡簡單單就能爬上去,不危險。”
元羨本在用手裡的長劍輕敲地板,聽了她說話,便轉過頭來看她,不由笑說:“哦,你來了。這才沒過多久,你倒長高了一點。”
範義被清商教導得禮儀周全,她恭敬道:“都是縣主恩德,我在清商老師跟前學習,老師待我如己出,好吃的都要留給我,我這不才能長高一些嘛。”
元羨被她逗笑了,心說誰能想到幾個月前的範義能講出這番頗有含義的話呢。
燕王剛剛在小室裡檢視,此時來到大堂,聽到範義這一番話,不由也多看了她一眼。
元羨說:“既然你毛遂自薦,那你試試吧。不過還是要注意安全。”
範義到底年紀小,性格活潑,此時笑著說:“縣主您就放心吧。”
她穿著婢女的衣裳,將裙襬紮在腰間,露出下面的長褲,就過去摸了摸支撐房梁的柱子,這柱子約莫一人合抱粗,她抱住柱子,手腳並用,便像一隻靈活的猴兒,毫不停頓,幾息之間,便上了第二層的房梁。
元羨以前見過她爬樹,知道她身輕如燕,又善攀爬,雖然驚訝於她爬柱子也這般輕巧麻利,卻也不至於震驚,倒是燕王和跟著他的賀郴流露出驚歎之色。
燕王當然不失時機地到元羨身邊讚道:“阿姊身邊可真是能人輩出,女將們各個不俗。”
元羨知道他就是故意逗趣,沒有理他。
元錦看到元羨的眼風,趕緊對著燕王道:“殿下謬讚了。”
範義在二樓檢查了一番,又爬到房頂上去,從房頂處找出一個木盒,對下面喊道:“縣主,這裡有個木盒。”
元羨道:“還有別的嗎?是否有人上去過的痕跡?”
範義道:“只有這個木盒,沒有別的痕跡。”
元羨道:“你下來吧。”
範義把那小木盒塞在自己懷裡,又快速地爬下來了。
二樓和房頂房梁沒有打掃過,都是灰塵,範義身上沾染了一層灰,將盒子呈給元錦後,她就要退下了。
元羨在元錦檢查盒子時,叫住範義問了幾句,例如近期在清商那裡學了些什麼,之前說要跟著宇文珀學習武技的,是否有進展等等。
範義非常興奮地做了回答,例如學了哪些規矩,又學了多少字,多麼勤奮地練了哪些武技等等。
元羨笑著稱讚了她兩句,這時,元錦已經用**開啟了盒子上的銅鎖,這盒子本就只有巴掌大,裡面也裝不了什麼東西,開啟後,只見裡面只是一張非常陳舊的帛書。
元錦把帛書呈給元羨,元羨接到手裡看了起來。
她很快看完了,又遞給關心此事的燕王看。
燕王看完後,就給了元錦放回那盒子裡。
元羨說:“裝回去吧。範義再把盒子放回原位就行。”
元錦按原樣放好,又鎖上鎖把盒子交給範義,範義心說看來縣主之前就猜到了這盒子裡是什麼,所以留著自己在這裡把這盒子放回原位,不由既對盒子裡的帛書寫的什麼好奇起來,又對縣主更加敬佩了。
範義把盒子放回去後,元羨就解釋說:“裡面只是佛經而已。從那帛書質地,判斷帛書大約是數十年前的,可能是修建這座閣子時放上去的,當時這閣子應該是一座宮中佛堂。如此一來,這個閣子是西梁時修建的。”
燕王道:“阿姊,李文吉屍首失蹤與此有關?”
元羨說:“暫時不清楚。我們再到外面去看看吧。”
燕王此時只要和元羨在一處就好,理所當然道:“好。阿姊你想去哪裡,我就陪你去哪裡。”
元羨不由心一提,在一干下屬僕婢面前,不好提出燕王不要講這種狎暱之言,以免掃了燕王顏面,只得說:“我們出去吧。”
元錦和賀郴等人自然不敢發出什麼聲音,就當沒有聽到燕王說的那話。
元羨出了閣子,閣子外面的高大梧桐樹下站著一二十人,這些人都是昨晚到今晨在雲門閣及附近值守的僕婢及護衛,因為他們都與郡守屍首失蹤案有關,故而不允許離開,全都在等候問話。
因為出現了屍首和婢女失蹤一事,不管這事是人為的還是鬼神做的,都是大事,這些僕婢護衛都心生恐慌,站在那裡氛圍肅然緊張。
元羨把那兩個早上發現屍首失蹤的婢女叫到跟前來,帶著她們一起繞著雲門閣走了一圈,又再次走到閣子後面的樹林邊時,她才問道:“你倆進閣子後,除了發現沒有臭味外,還有什麼別的不同尋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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