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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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府中水道較多,又是在西梁皇宮範圍內進行過各種改建,地下有暗井也並不奇怪,本可不著急處理,不過,當天晚上,胡氏一直就守在這裡,讓人把這裡給填埋了,後還吩咐所有人不要再談論此事。
之後,這裡就種了菊花。
元羨疑惑問:“這裡的事,只是胡氏處理的,李文吉不知道嗎?”
曹芊道:“府君身居高位,怎麼會理睬地上出現一點塌陷的事。也許胡氏告訴過他,但我們並不清楚。”
元羨若有所思,又問:“當時是哪些人處理了這個暗井,還有人在府中嗎?”
曹芊回憶了一陣後,說:“當時胡氏都是用她的自己人,這些人都被她帶走了。我雖然也被胡氏看重,卻不算她的心腹。”
元羨找人來詢問期間,奴僕和護衛一起挖掘,已經找到了曹芊所說的“暗井”,於是,元羨吩咐,為了節省功夫,先把暗井清理出來。
看著被不斷清理出新土的暗井,元羨有了點別的猜測,問曹芊道:“胡氏離開江陵回洛京去,是她主動對李文吉提的,還是李文吉對她做的安排?”
曹芊認真回道:“這等私密之事,即使是胡氏心腹也不一定敢說清楚,妾身便更是不知了。但是,據我推測,胡氏提起的可能性更大。”
“哦?”元羨雖也有了這種推測,但還是問道,“為何是這樣?”
曹芊道:“府君千金之體,身份貴重,受不得苦,胡氏在時,能將府君一應生活安排得妥帖舒適,後宅也不敢爭寵鬧事,府君舒心安逸,胡氏離開,即使我等奴婢也一心伺候府君,但如何能與胡氏在時相比。是以,我以為,府君有什麼事要人回洛京去做,也不會想到讓胡氏離開。再說,府君不是還派了陳主簿護送小郎君們回京,既然都能派陳主簿回洛京了,那也完全可以安排其他心腹,不是非得胡氏不可。是以,妾身以為,是府君要安排小郎君們回京,胡氏不放心他們,就想辦法說服府君,讓她跟著回京了。”
元羨道:“你所推測不無道理。”
護衛們清理了兩個時辰,才把這被掩埋的暗井給清理了出來,不過,這暗井雖深,清理之後發現底部並沒有水,而要將它同暗渠之間的通道清理出來,則需要更多時間。
要將從暗井通往暗渠的通道疏通,不僅工作量大,且存在極大風險,可能會造成更大規模塌方。
元羨本就要搬離郡守府,實在沒必要進行這樣大規模的挖掘,元羨便暫時讓他們停工了。
她在找到假李文吉屍首和鳳來、素馨後,依然安排奴僕護衛探查暗渠情況,其一是為查詢李文吉當初假死離開的路徑;其二是地下這四通八達的暗渠的存在對郡守府構成很大威脅,最怕是會危及燕王及自身等人的安全,所幸暫時沒有發現有通道連通至後宅區域;其三是既然這暗渠通道被掩在地下數十年之久,又被完全證實近期依然被人使用過,元羨想要藉此探查近期使用這暗渠之人。
思索片刻後,她讓人去把邵堰找了來。
邵堰前來,匆匆下井簡單看過後,卻提出了不一樣的看法。
第96章
按照邵堰所說,這處暗井,並不是之前發掘出的那種用於檢修地下水道的滲水井,而更像一處地底建築的通風井或者是出入井。
元羨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下面應該還有一個很大的地下空間才對?”
邵堰道:“江陵在此地建城數百年近千年,歷經數朝戰亂,城多次被毀,毀了又建,建了又毀,如今郡守府的這些區域,在西梁滅國時也被損毀過部分,李郡守在時,也多次重修府中建築。這暗井,依我看,甚至不一定是西梁時所修,其壁磚不似西梁時物。”
元羨說:“既然如此,你再下去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痕跡。”
在受元羨所用後,邵堰得過不少賞賜,很是感激元羨。不過,元羨已不是郡守夫人,不日又要搬離郡守府,邵堰雖是覺得受元羨器重有莫大好處,卻也不想什麼都聽她的,例如,元羨很顯然想要進一步探查這口暗井,要是真查出些什麼來,難道元羨要讓人把整個郡守府挖了不成?邵堰不覺得這是什麼好事。
邵堰面有難色,有意推辭,元羨看出他所想,不待他拒絕,說:“匠作曹裡,應該還有不少人願意為我效力,我想調查這井,總有辦法,但我相信你的能力,才招你來檢視,你難道是要推辭嗎?”
面前夫人恩威並施,邵堰便也無法再拒絕了,只是說道:“夫人即將離開此地,卻在郡守府裡大肆挖掘,小人只恐此事會影響夫人名聲,並非推辭辦事。既然夫人看得上小人的能力,小人自當效力。”
元羨說:“沒有關係,你再下去看看吧。有發現自是好,沒有發現,也可以就此作罷。”
“是。”邵堰應了,準備再次下井檢查。
其實元羨自己也想下井去看看,但別說她提這件事,只要她稍稍表現出這個意向,周圍僕婢心腹就馬上表示出要死諫的模樣,讓她只好不提,以免讓大家為難。
此時,井中已經搭了用三個長梯連在一起的梯子,這才能觸到井底去。
元羨坐在井邊,看著這個情況,對在做準備的邵堰道:“江陵地下水多,這麼深的井卻沒有積水,實在匪夷所思,這是怎麼做到的呢?”
邵堰道:“回夫人,這裡地勢本來就較周圍高些,周圍又有其他暗渠可以疏通水流,水就不會往這裡流,還有就是周圍可能修過隔水牆,把水隔開了,這裡就更不容易積水。”
元羨對地下營建沒有什麼瞭解,說:“這樣就行?”
邵堰道:“小人主要是做地上建築營建,最懂地下營建的是負責皇陵營建者。但是,最基本的營建道理,小人是懂的。”
元羨若有所思,道:“如果是這樣,你覺得這地下是有一個陵墓嗎?”
邵堰卻持反對意見,說道:“江陵城左近有龍山,龍山風水最佳,能修建大型陵墓的貴人不會放棄龍山而在這裡修陵墓。”
元羨不由想:“如果不是陵墓,豈不是便是地下密室。”
她對邵堰道:“你再下去仔細看看吧,不管是什麼,總該有個結論。”
邵堰再次下井,這次因為要仔細檢查,不像之前那樣簡單看一下就上來,是以有兩名護衛跟著他一起下井,為他掌燈,並保護他的安全。
此時天色已晚,忙完一天事務的燕王得知元羨在上清園裡挖土,就也趕了過來。
燕王到她跟前,低頭看著她道:“我聽人說,你沒回去用晚膳?這裡是什麼事,這麼重要?”
元羨抬頭看他,見他滿眼關心,便說道:“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好奇而已。”
“既然能讓阿姊好奇,我就更好奇了。”燕王湊到她跟前,要她給自己解釋解釋。
元羨帶著他走到一邊,遣退隨從,對他講了講自己的推測。
地下暗渠一直存在,至少是西梁皇宮最初修建時就建了,這幾十年來,暗渠可能一直被人使用,不過因每年水漲水退,會帶走線索,很難發現什麼端倪。
李文吉這次被人帶走,用假李文吉自殺來掩蓋真李文吉被帶走一事,是為了矇蔽自己,不讓人去找回李文吉。
李文吉被帶走前,歹人已經在暗渠中活動,應該是計劃周密,才無聲無息從暗渠帶走了他。
李文吉可能是自己願意跟著他們走的,也可能不是。但他被帶走後,便失去了身份,李文吉自己不可能願意看著這種事發生,所以,最有可能是,他是被脅迫的,後面也無力反抗。
歹人拿著沒有身份的李文吉,是要做什麼?
李文吉可能知道些什麼事,這是歹人想要知道的,或者是李文吉知道的事對某些人有威脅,可以用以脅迫他人,他被歹人逮在手裡,就是作用。
元羨說到這裡,燕王本就深邃的眼在夜色裡更顯深沉,他心說,阿姊說來說去,就還是在考慮李文吉的事。他心情不太妙,不過沒特別表現出來,問:“那你讓人在這裡挖地洞,難道與此有關?”
元羨陷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有發現燕王情緒不對,搖頭說:“又是另一件事。”
她講到這處暗井,可能連通地下密室,對於元羨和燕王這等出身之人來說,很清楚這等地下密室不是什麼稀罕物,大族之家都會有藏人藏物之處,更何況這個郡守府所在之地,從幾百前年開始,不是貴族宅邸就是皇宮內院,發現密室也是理所應當。
當初修建洛陽永寧寺,便在地下挖出三十尊金佛。
元羨說起可能有密室一事,燕王卻並不是那麼熱衷,對於他來說,就挖出一整間密室的財寶,他也不一定看得上。對於無上權力來說,財寶實在算不得什麼。
其實,他認為元羨也這樣想,所以元羨說到這裡後,他就提到:“難道這密室牽涉什麼隱秘嗎?”
元羨便說了胡祥之事。
“胡祥?李文吉的寵妾。”燕王之前特別替元羨的婚姻不值,當然會瞭解到李文吉的這個寵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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