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03頁

3,20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元羨說:“她比起是李文吉的寵妾,更像是他的乳母兼大管家。”李文吉根本沒有男人之愛,只知道被照顧,以及被支配。

“啊?”燕王一愣,聽出元羨此話裡的嘲諷。

但他沒聽出來元羨是嘲諷李文吉,還是嘲諷胡祥。不過,在燕王看來,元羨對一個妾有情緒,就是對元羨身份的一種侮辱。

元羨說:“她可能在這裡發現了什麼,或者是這裡有她不願意被人發現的秘密,不然,不至於匆匆掩埋此地。但現在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就讓他們下去看看。”

燕王說:“那個胡祥不是回洛京了嗎?找人把她逮出來拷問,也就一清二楚了,不必如此複雜。”

元羨輕嘆一聲,沒搭理他這個建議。

可以馬上就找到線索,和費時費力去洛陽逮住胡祥,又師出無名拷問她,當然選擇前者。

燕王隨即拉住元羨的手,說:“不管是有什麼密室,能挖出什麼來,能有你吃晚膳重要?反正有人在這裡看著,我們先回去用晚膳吧。”

元羨掙脫不了手,只得由著他逮著自己的手,甚至不由想,他手可真是熱,熱到發燙,也可能是自己在風裡坐久了,又穿著麻衣,的確被凍透了,居然會貪戀他的體溫。

不過想到自己都這樣冷,她便意識到一會兒要吩咐廚院準備些龍眼薑湯來,讓做事的奴僕護衛們驅寒。

元羨看向燕王,說:“你難道還沒用晚膳?為什麼沒有吃?”

燕王理所當然道:“你沒有吃,我當然也沒法吃。勉勉甚至都沒吃呢。”

“啊?”元羨心情複雜,只得就被燕王拉走了。

**

飯後,元羨且去忙她的,燕王回到青桐院,叫來親信,做了一些吩咐。

對元羨一心去琢磨李文吉失蹤一事,燕王心下惱怒鬱悶交織,在這件事上,他可不是同元羨一條心,他一直有自己的想法和訴求,可說是和元羨全然不同。

在邵堰的認真檢查下,果真發現了一條密道,密道暗門在暗井中部較下的位置,由磚石嚴絲合縫地堵住,如果不是邵堰對建築營建有經驗,很難將此處暗門找出來,又由兩名護衛共同用力,才將這堵住暗門的磚石一塊塊摳出,開啟暗門。

隨著暗門開啟,從裡面傳出潮溼發黴腐敗的味道,將火把沿著暗門後的通道扔進去後,先是看著起了一層鬼火,很快鬼火也滅掉了。

這種空間,往往伴隨著毒氣,不能輕易進去,邵堰讓兩名護衛隨自己一同暫時先出暗井,向夫人匯報後再做接下來的安排。

元錦讓婢女先端了龍眼薑湯讓他們驅寒,這才詢問發現的情況。

邵堰見元羨沒在井邊,便問起來,元錦只得解釋,說:“主上有事先離開了。”

邵堰便對元錦道:“錦娘子,勞你去同夫人講,在井下發現了一個暗道,但暗道裡有毒氣,一時半刻不能進去,看要怎麼處理。”

元錦一聽事情有進展,不管那暗道裡是不是有毒氣,這總能向元羨交代了,而且大家都對地下世界好奇,正需要元羨吩咐他們去探查清楚,大家就再長些見識,說不定真有什麼前朝密寶呢。

燕王對密寶毫不動容,不代表他們不喜歡財寶啊。

元錦興奮道:“有勞你了,晚膳已經備好,你們先去用些膳食,休息休息,我這就去稟報主上。”

元錦親自跑去桂魄院,看元羨已經用完晚膳,便上前對她小聲耳語,說了邵堰他們的發現。

元羨其實沒有太多驚訝,她認為這是理所應當,不然,沒有必要修建一處暗井。

元錦隨在元羨身側,一起去上清園時,見元羨並無喜色,元錦便問道:“發現了暗道,主上為何並不歡喜?”

元羨回答道:“邵堰費了這般功夫才找出暗門來,可見這暗門並不容易被發現,胡祥當初匆匆掩埋此處暗井,且嚴禁別人提起此事,恐怕不是因為這個暗門或者密室,而是更嚴重的事。”

元錦問:“主上,會是什麼事?”

元羨輕嘆道:“應該是她早就知道地下暗渠和這些通道的事,而且一直在利用這地下暗渠,也許她和在暗渠中活動的勢力有關聯,怕透過這個暗井,讓外人發現這些事,才匆匆掩埋了暗井,堵住了暗井與暗渠之間的通道。”

“原來如此。”元錦明白了元羨的意思。

元羨又說:“高燦被燕王殺了,斷了很多線索。高燦在遇事後,未經嚴密思考,下意識的反應便是利用暗渠殺人,他也的確如此做了,這說明那不是他第一次這樣做。府中以前應該還有人失蹤,可能就是被他這樣殺了,並把人消了蹤跡。”

元錦說:“主上所說有理。”

元羨又嘆了口氣,要不是燕王把人殺了,這些事,本來就該有答案的。但要是去找燕王理論,那還不如去找閻王理論。

高燦以前是小奴僕,短短時間做成主事,甚至還識字通文,這不僅是因為他自己聰明且刻苦好學,肯定有人培養他提拔他,李文吉沒有培養人的意識,那麼,是胡祥培養提拔了他的可能性更大。

元羨再次吩咐人去把曹芊叫來自己跟前問話,待到了暗井處,這裡遠遠地便被清場了,又有護衛守衛,僅剩了幾個人留在暗井邊看著。

元羨到後,匆匆用過晚膳的邵堰上前向她見禮,並同另外兩名一起下井的護衛對她匯報了發現暗門的過程,並說那暗門有近幾年使用的痕跡。

元羨聽後嘉獎了他們幾句,又問邵堰:“邵工師,依你看,何時進暗道檢視才能確保安全?”

邵堰道:“一般至少通風一兩天,或者可對通道鼓風,約莫一兩個時辰足以。”

元羨便吩咐準備鼓風裝置,對暗道鼓風。

其他人都對這暗道密室極有興致,好似裡面真有財寶,大家發掘出來,自己也能得到一樣,但真正可能得到裡面財寶的燕王及元羨,卻是都沒有什麼興致了。

燕王是本來就沒有興致,元羨是以為可以從中發現一些機密,但她如今覺得應該是不會有自己感興趣的機密的,不僅如此,從她的推斷來看,之後可能會面臨挺複雜的情況。

她本來以為胡祥是個爭一點後宅權位的女子,如今看,卻並非如此,她是小瞧她了。這個胡祥是個非常不簡單的人物。

待曹芊前來,元羨到稍微暖和一些的清音閣裡見了她,向她詢問高燦的升遷一事。

曹芊已經知道高燦因為不盡職並衝撞燕王而被殺,既然當事人已死,此時元羨問起他的事,曹芊便也沒什麼可隱瞞的,拉拉雜雜講了一大堆,一聽就知道,兩人之前關係不算好。

根據曹芊所說,高燦之前就是個小奴僕,但因為長得俊一點,就在李文吉跟前伺候,李文吉是好文墨音樂之人,高燦就想盡辦法讀書識字,甚至會吟詩,也會吹笛,於是就更得李文吉看重,漸漸做了李文吉身邊的主事。

元羨聽她不提胡祥,便只好問道:“他和胡祥關係如何?”

“呃。”曹芊一愣,遲疑片刻後才道:“他又不是宦官,哪能和胡氏走得太近,不過,既然他得府君看重,自然和胡氏沒有矛盾。”

元羨問:“胡祥打壓李文吉身邊的其他人,難道沒有打壓高燦?我記得李文吉身邊之前的近人是叫周陽和鮑太極,這還是李文吉給兩人起的名,這兩人呢?我回來便沒有看到他們。”

曹芊道:“這兩人都是犯了事,怕府君責罰,自己偷偷跑掉了,府君憐惜他們在身邊伺候日久,沒有責怪,沒讓人去逮捕他們回來。”

元羨說:“難道府裡沒有人懷疑,認為兩人可能被害死並處理了嗎?”

曹芊再次一愣,苦澀道:“府中年年死的人也不少,兩人就是被害死處理了,又能如何?要是討論這等事被胡氏知道,不是自找死路?是以奴婢並未聽人討論過此事。”

元羨說:“胡祥手段如此,你替她做過這等惡事嗎?”

曹芊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張了張嘴,最後沉默了。

這沉默倒不是因為她做過為胡祥處理人的事,而是元羨手裡也是殺人如麻,竟然會把這種事稱為“惡事”,難道,是府君已死,縣主之後要對付胡氏了?不過胡氏去了洛京,還為李文吉養育著三個兒子,想來縣主不至於對她趕盡殺絕吧。

曹芊心神不屬,元羨看她這樣,讓她退下了。

**

直到深夜,邵堰才說密道里可以進人了,不過,暗井之中本就黑暗,也不在意是否是深夜。

到得深夜,井中甚至比外面還暖和一點。

元羨早回桂魄院去忙了些別的事,邵堰等人準備進密道時,元錦去向她匯報,元羨便再次來到現場看情況。

看來燕王嘴上說著不關心此事,但有他的護衛一起負責這暗井一事,有什麼情況,他的人還是第一時間去匯報給他了,所以,他竟然也匆匆趕了過來。

元羨打著呵欠,看了衣冠齊整的燕王一眼,府中還在為李文吉打齋設靈,夜深人靜之時,從靈堂方向遠遠傳來道士的誦經齋儀之聲。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