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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燕王還真的贏了,少了三個月,那這次少了三個月,下次再三個月,最後時間會變得很短暫,這讓元羨覺得他不信守承諾,在這種事上耍花招。

元羨不理睬燕王的狡辯,道:“現在你站在這裡別動,我要進暗道裡去。”

燕王說:“你別動,我進去。”

元羨說:“你別和我爭執。”

燕王說:“你太過分了,由不得別人有其他想法。”

元羨心說我根本不是這樣的人,我哪裡不容別人有其他想法了?燕王這是故意激自己,她才不會上當。

元羨說:“你快放手,我要下去。”元羨想要推開燕王,但兩人現在不動彈,長梯都不穩定,要是她和燕王又鬧起來,怕是梯子又得掉下去了。

燕王說:“我不放。”

元羨惱道:“那我倆就這樣站在這裡?”

燕王笑了一聲,低頭盯著她,居然氣定神閒起來了,悠然道:“那就站這裡吧。我覺得這樣也很好。就這樣待一晚,我也可以。”

元羨覺得他這樣子真是討罵,皺眉看著他,說:“這一點小事,我倆不能達成一致,大事上又怎麼辦?”

燕王才不會進入她搭的辯論臺子上去,跳出思維,說:“這事是特例,能有多少次,我倆會共處這等情況?說不得就這一次了。”

上方的護衛們不知道在幹什麼,有一些碎屑從井口掉下來,元羨本就仰著頭才能看著燕王,此時不由被碎屑迷了眼,只得趕緊閉上眼睛,將臉埋到了燕王的肩上去,抱怨道:“這些人在上面幹些什麼呢!我們還不如趕緊進密室裡去。”

燕王本來一手扶著梯子一手摟著元羨的腰,此時看有東西掉下來,不由放開了摟住元羨腰的手,抬手護住她的腦袋。

元羨一感覺到箍著自己腰的手拿開了,在這短暫的時間間隔裡,她就向下滑了一步,然後迅速向下爬去。

燕王:“……”

燕王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眼睜睜看著元羨爬到暗道入口,爬了進去。

他沒法阻止她,只得也跟了進去,上面的人在向下喊什麼話,他也沒注意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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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密室裡沒有東西,進來檢查的護衛自然就沒留燈在裡面,這下面也沒留人,元羨在這完全的黑暗裡,只有自己的唿吸聲,鼻端是土腥味、黴味、腐臭味,她竟然也沒有覺得害怕。

燕王取下了暗道口處掛著的燭燈,隨著他鑽入密室,為這密室裡帶來了光亮。

元羨閉著眼睛,感受這空間裡的一切。

此時,在井外,是深秋的凌晨,風很冷,再過幾個時辰,晨霧可能會籠罩整個花園。

在這地底,一切都是靜止的,甚至連空氣也彷彿粘稠到無法攪動。

同地上比起來,它甚至讓人覺得悶熱。

很快,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進來了,光也進來了。

元羨睜開了眼,看向從暗道爬進來又把燭燈提進來的燕王。

燕王先看了元羨一眼,又目光四顧,打量這個地底密室。

裡面果真如他所說,是空的。這裡以前應該放過貴重物品,但是都被搬走了。

這地底密室並不大,只有一丈餘見方,也不太高,頂部呈拱形,在最高處,燕王抬手也可以摸到頂部。

裡面沒有積水,但是也並不是完全乾燥,有潮溼腐敗的味道。

燕王低聲說:“在這地底,倒像是個墓穴。阿姊,我們出去吧。”

雖然燕王說這裡像墓穴,但元羨判斷,這裡應該是修建好的地窖藏寶庫。這種藏寶地窖並不少見,幾乎所有士家大族都會修建用於藏寶,只是這間地窖估計是至少百年前的人家修建的。

元羨伸手從燕王手裡拿燭燈,要認真檢視這個密室。

燕王舉著燈不給她,說:“你方才自己不拿燈進來,你不害怕?”

元羨說:“當時外面就只有這一盞燈,我把燈拿走了,你在外面站在梯子上,不比我進了裡面更危險嗎?”

“啊?”聽元羨這麼一說,燕王心下動容,眼裡有掩藏不住的歡喜,他湊到元羨身邊去,道:“你要看哪裡,我為你掌燈。”

元羨指了指一個角落,那裡有暗黑的顏色,不知道是什麼,燕王把燈舉了過去,元羨蹲下去認真檢視一番,說:“像是什麼撒在這裡,後又腐敗爛掉了。”

燕王說:“說不得是你說的死人屍骨呢?”

元羨低低“哼”了一聲,要伸手去觸控,燕王阻止了她,說:“你不嫌髒啊?”

元羨說:“髒?你看看你的衣裳,再看看我的衣裳,我的臉,我的手,不是早就髒了。”

燕王之前沒注意這些,這時候才關注到,反正以前在軍營裡,還和身邊護衛在泥地裡比試武藝,肯定是比這個髒的,他不在意這個,但看元羨臉上身上蹭上了髒汙,卻是不能接受。

燕王低嘆一聲,因為角落處的頂很低,他只得半蹲下身來,對元羨說:“那你摸吧,摸了可以用我的衣裳擦擦手。”

元羨失笑,她用手指去摸了摸那攤黑色痕跡,是黏膩的,帶著一種很奇怪的難聞味道,燕王趕緊把自己的衣袖遞過去讓她擦手,元羨一愣,便真的擦了,她目光又看向別處,說:“這裡雖是藏保密室,但真的很像一個墓穴。也許這個是人的屍首,但時間太長,已經完全腐敗化成了泥。”

燕王心說他阿姊就是不肯承認輸了,她的勝負欲可真是強,不過他也沒揭穿此事,說道:“這種地方,即使沒有明水,但溼度也極高,或者在某些年份,漲水,裡面也不一定沒有水,只要不是陶瓷玉器金器等物,別的材質物品,幾十年時間就會腐敗完,很難能儲存下來。而如果是陶瓷、玉器、金器,恐怕早就被人拿走了,是留不下來的。我猜阿姊說裡面有屍骨,是因為他們說裡面起過鬼火,但起鬼火,不一定是有完整屍骨,裡面有易燃氣體也會如此。我說裡面什麼也沒有,是覺得即使有屍骨,也該腐敗成泥看不出了。你看,我和你是公平打賭,絕沒有從中作梗對不對?我那麼討厭李文吉,你卻拿李文吉來做賭注,我都沒有生氣,你卻生氣。”

元羨目光沉靜,多看了他一眼,燕王這話聽起來很是那麼回事,她之前心中的憤懣也已消散,說:“我剛剛是錯怪你了?”

燕王說:“當然啊。”

元羨慢慢站起身來,燕王也挪了挪身體,站起身來。

元羨說:“這裡沒什麼好看了,我們出去吧。”

燕王說:“你都錯怪我了,你不給我道歉賠禮嗎?”

元羨回頭看他,說:“這裡面空間逼仄,很是憋悶,有什麼話出去說吧。”

燕王說:“出去有外人,你更不會說了。我覺得這裡面挺好的,雖說像個墓穴,但我倆在裡面,死了也是合葬,你說是不是?”

元羨見燭光隨著他的話語在他臉上跳躍,因為他這突然而來的荒唐言語而不知是該笑,還是該生氣,她神色數變,最後定格在無奈上,說:“別說什麼死不死,這不吉利。”

燕王說:“你非要下來的時候,不是也說下面垮塌,埋在下面是命定如此嗎?你看看,你能講,別人不能?”

元羨被他這鋒利言辭逼得步步後退,她羞惱道:“是我一時不夠冷靜,慌不擇言,錯怪你了,向你道歉,好了吧。”

燕王站在她面前,低頭看她,發現她臉上在暗門洞口蹭上了一些帶石灰的泥屑,便把自己的手在衣裳上擦了擦,伸手為她擦臉,元羨一驚,要避開,燕王說:“臉上都是泥灰。”

元羨不在意地說:“出去還會蹭髒的。”

燕王卻緊追不放,道:“但現在可以擦乾淨啊。”

元羨蹙眉看著他,燕王一邊為她擦臉,一邊說:“阿姊,你沒發現一個問題嗎?”

元羨心說自己是不是沒有注意到這密室裡某些細節,問:“什麼問題?”

燕王道:“你一直把我噹噹年的孩子,沒有把我當成人,所以在想法上,難免產生想要保護我、教導我的念頭,但我不僅成年了,甚至從很多年前就獨當一面了,我之前都聽你的,只是想親近你,但你卻沒有搞明白這件事。”

元羨一愣,已經明白其中道理。

多少輔政大臣和漸漸長成的幼主之間,不是也有這個矛盾嗎?

她陷入思索,想著之後要怎麼才能平衡這種關係,突然,燕王的臉便距離她極近,直到他的略沉重的唿吸都拂在她的臉上,她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元羨明白他要做什麼,她馬上就要後退避開,燕王本來為她擦臉上泥灰的手已經托住她的後腦,不讓她躲開,嘴唇就這樣落在了她的唇上,開始吻她。

“啊?呃?”元羨和李文吉都不接吻,頓時又愕然又驚奇又慌亂,腦子就如煳上了熱燙的蠟油,心下產生“這這這……怎麼回事”的驚異感,又產生“我是不是應該極力反抗”的想法,但還沒有實施,她又想,和李彰在這個小密室裡打起來可不妙,而燕王看她沒有反抗,已經唿吸變得更急促,更用力地吻她,靈活而有力的舌開始侵犯她的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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