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06頁
元羨腦子裡想了一些志怪小說裡,人妖雜處**、人神在雲裡翻騰的事,幾乎不能唿吸。
燕王沒想到元羨這樣僵硬地站在這裡,由著他親吻,等理智稍稍回籠,他停止了深吻,又用唇貼著她的唇啄吻她,這一方小到如墓室的密室,空間裡全是兩人唿吸和接吻的迴音,幾乎震耳欲聾。
元羨總算從那團迷亂裡回過神來,這方小密室裡氣味實在不好,潮熱腐臭,就像兩人此時見不得光的行為。
元羨喘了口氣,才覺得自己唿吸順暢了一點。
燕王近在咫尺,因為太近,他的面孔再次讓元羨覺得陌生,燭火讓一切都變了形。
元羨低聲道:“即使我打賭輸了,也還有二十四個月。”
燕王再次低下頭去親吻她的唇,她微微側頭避開,燕王的嘴唇落在了她的臉腮上,又移到她的耳朵上,**她的耳垂。
元羨只覺一激靈,燕王貼著她耳朵輕聲說:“可以那時候結婚,但又不是不能在之前私相授受,是不是?”
元羨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皺眉想罵他,燕王已經又說:“剛剛難道你覺得不能接受?這種事上,李文吉會比我好?”
元羨想法已經有點迷亂,在燭火晃動裡,她腦子突然一激靈,想到中炭毒精神迷亂,而被自己近衛官勒死的盧沆。
元羨非常費力地拽著滿腦子邪念的燕王退到了暗道口,說:“這裡面聚集了很多毒氣,我們趕緊出去。難道你想死在這裡嗎?”
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呀~
第98章
燕王狀況比元羨好一點,元羨覺得唿吸不暢,開始頭疼。
燕王還在說傻話,道:“一起死在這裡也行。”
元羨強忍著頭疼,語帶惱意,說:“我可不想死。”
燕王又要親她,元羨猝不及防,加上已在出口處,被抵在牆邊,躲無可躲,再次被他得逞。
燕王親個沒夠,元羨覺得這親吻又熱又潮,濡溼混亂,還帶著這狹小空間裡的腐臭,感官和味道都一言難盡,卻又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一條被糾纏的蛇,處在生和死之間的一種狀態裡。
不只是當陽縣的莊園裡蛇多,元羨騎馬出塢堡,很容易看到糾纏在一起**的蛇團,就是這江陵城郡守府,花園裡要是不經常巡視除蛇,蛇就可能到寢房裡去。
元羨感受到燕王緊緊纏著自己,強壯、熱燙、帶著蓬勃的生命力,而她身體裡的慾念由他點燃,也如火線一般開始蔓延。就像她時常看到的,那些糾纏在一起的難以分開的蛇團。
她覺得不只是李彰在發瘋,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
這裡沒有天下,沒有血脈,沒有權位,也沒有身份差異與仇恨,只有如墓穴的密室,深埋地下,裡面是汙濁的空氣,腐爛成泥的屍骨,不管權貴黔首,不管年輕年老,不管男人女人,最終都會走到這一步,成為一灘無法分辨的黑泥。
這讓元羨想不顧一切地放縱自己,如一條在陰暗處爬行求偶的蛇一樣,只要最少的食物生存下去就行,但是,這種瘋狂的**卻一閃即逝,很快就收斂成豆大的燈火,把她帶回現實。
她死命推開了燕王的腦袋,紅著眼睛瞪著他道:“你再發瘋試試!我死在這裡,做鬼也不放過你。”
燕王手裡的燭燈已經放在了暗道口,爬出去只有三尺距離,燕王鼻息粗重,眼睛溼漉漉地盯著元羨,看元羨氣極了,他聲音變得舒緩,低聲道:“他們馬上就搭好梯子,我們就可以出去,放心,不會死。是你自己非要下來的,你不會忘了吧?”
元羨腦子稍稍清醒一點了,她放鬆了身體,靠在暗道口子處喘氣,這個暗道較窄小,只能供一個人爬進爬出。
想到自己非要進來,燕王也跟著爬進來,結果只看到空空如也只剩屍泥的密室,自己會做出這樣匪夷所思的行為,是因為什麼?
並不是非得親眼見證這個密室是空的,裡面什麼也沒有,是因為燕王要和她打賭,也不是她輸不起,而是她此時才意識到自己內心深處,對燕王並不全然信任,府中護衛,也許在燕王的命令下,只按照燕王的意志行事。自己處在被矇騙的位置。
這是一件很小的事,又是一件極大的事。
她無法接受自己不能掌握真實與權力,被人隱瞞,被人戲弄。
她在此時想到母親說過的一句冷酷卻又絕對正確的話,權力,都帶著懷疑和鮮血。這世上沒有絕對的信任,夫妻、父母子女,概莫能外。
母親平靜地說出這些話,讓她明白京中發生的那些血流成河的殺戮是因何而起。
元羨輕嘆了一聲,方才的所有慾念都因這回憶而消退,內心同**一樣變冷,她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心魔,從未退去。
她對誰,都沒有絕對信任。
燕王盯著她,在元羨放軟態度後,便低頭親了親她髒兮兮的額頭,說:“我知道,你是覺得那些護衛都聽我的,他們會合起夥來聽從我的命令,不管這密室裡有什麼,都對你報這裡面什麼也沒有,是不是?你不能接受的是被欺騙和戲弄。”
元羨仰頭看他,沒有回答。
燕王道:“阿姊,你不是因為輸了惱羞成怒,是你怕我矇蔽你,我欺騙你,我想掌控你。是不是?你覺得李文吉比我好,也只是因為你覺得自己能掌控李文吉,而你不一定能掌控我?”
元羨輕出了口氣,到暗道口後,她的頭疼有所減緩,她沒有回應,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燕王道:“現在親眼所見,我沒有做那些事。阿姊,沒有誰可以控制身邊一切人和事,總有很多事很多人會超出所料。你在別的事上總能料事如神,我這裡就不行。你覺得是為什麼?”
元羨白了他一眼,道:“好了,我不想聽了。”
燕王說:“你不僅打賭輸了,還冤枉我,還不許我講,你這樣可不是為人師表的樣子。”
元羨說:“我不是已經道歉了嗎?”
燕王沒有乘勝追擊,聲音放軟,說:“既然你親眼所見了,以後就信任我吧。不管如何,我都不會騙你,做有負你的事。”
元羨看了看大部分地方陷入幽深黑暗的密室,說:“好。這裡幽魂作證,你不騙我,不做負我之事。”
燕王心說我又不怕幽魂,道:“天地皆可作證。”
元羨輕唿口氣:“好。”
那燭燈在兩人沒有注意到時,突然燃盡,光亮瞬間消失。
兩人皆是一驚,燕王把元羨緊緊抱住,說:“沒有燈了,你要是害怕,我就陪你說說話。”
元羨心說我才不害怕呢,只是空間變得黑暗後,時間就像被粘稠的黑液拖曳住,過得極為緩慢。
她聽到燕王的心跳聲,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生出一種“被男人抱著是這種感覺”的感受,她想要推開,又覺得沒有必要,一番猶豫後,又釋然了。
**
兩人很快就被屬下救了上去,寒氣襲來,元羨又穿著不保暖的麻衣,頓時覺得透心涼。
元羨和燕王兩人都滿身髒汙,是在井壁和密室暗道裡蹭上的泥土和泥灰。
兩位貴人莫名其妙變得這般狼狽,下屬們紛紛神色複雜,好在此時是深夜,月亮又被厚厚雲層所掩,沒有燈火的地方都黑暗一片,也可以遮掩他們的神色。
在元錦心裡,元羨是一個理智的人,是以她難以理解元羨非要下井進密室裡去親自檢視這件事,燕王追隨而去,也是難以理解的,這位大王居然這般不顧及安全。
元羨目光掃過被挖得一片狼藉的花園,看向燕王,說道:“郡守府下的暗渠密道影響郡守安全,這些地方,簡單打掃過則罷,不要掩埋,待胡公回來,都交給他看過,看他如何處置。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燕王不指望元羨在眾人面前對他有親暱的表現,他恢復了雖風度翩翩卻尊貴莊重讓人難以接近的模樣,對元羨頷首道:“阿姊考慮周全,就這麼辦吧。”
元羨如此吩咐下去後,又道:“大家辛苦了,除了在此值守之人,都回去休息吧。”
燕王隨在元羨身側,和她一起回寢處歇息。
夜風寒涼,燕王儘量走在上風方向為她擋一些風。
元羨看了看他髒兮兮的樣子,要是年少時,沒有如今這般沉重的壓力,她多少會因他這狼狽樣而笑不可遏。
當然,她也知道,自己不比身側的年輕人乾淨多少。
燕王發現她的目光,見屬下們或在前掌燈,或在後護衛,距離髒兮兮的兩人有點距離,便低頭湊到元羨耳邊小聲道:“阿姊在看我什麼?是不是覺得我挺拔雄健,已經是大好男兒了!”
元羨無奈地瞥了他一眼,說:“君子貴自謙,內斂也是美德。”
燕王笑道:“多謝阿姊你的稱讚。”
元羨“呵”了一聲,說:“回去好好洗洗吧。”
兩人正好走到去桂魄院和青桐院的分岔路口,元羨道:“快回去好好休息吧,都四更天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