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11頁

3,15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燕王眼神瞬間幽暗,他想說點什麼,最後又陷入了沉默。

元羨沒有多做解釋,任由這沉默在繚繞著沉香、檀香等香味的合和香裡漫延。

燕王只好自己打破這沉默,道:“你不想回積善坊居住也無妨,我在其他坊裡為你安排住處吧。洛濱坊怎麼樣?這裡風景很美,我們幼時常從積善坊出來,沿著洛河堤岸漫步到洛濱坊去。”

元羨認真看著燕王,柔聲道:“阿鸞,我雖並不想辜負你的好意。但是,我也沒有辦法接受你的安排。”

燕王問:“為何?你是認為我不會守那二十四個月的約定嗎?”

最初明明是二十七個月的約定,結果變成了二十四個月。

元羨道:“在你面前,在陛下面前,表現得足夠柔弱柔順,的確能夠得到更多照拂,但是,我有自己的嵴梁,這樣做,我心裡不能坦然,無法歡喜。這陣子,我思索良多,認為進京後,我們的確不能有過多交往。既然我本就在孝期,那正好獨居守孝,才是我的本分。”

燕王一聽,就覺得元羨便是故意找了這麼一個好聽的理由,事實定然並不是這樣。

雖是如此,燕王也無法把上面的蓋子徹底掀開,以免聽到自己更不願意聽到的理由。

不過,他又想,此一時,彼一時,到時候再說吧。

燕王道:“那你有地方住嗎?”

他當然知道元羨之前就安排了幾批人進京了,但是,未免惹元羨不快,他並未安排人調查元羨的人都去做了些什麼,是以,燕王還不知道元羨在京中有些什麼安排。

元羨一笑,道:“我只是死了丈夫,又不是沒了錢財,怎麼會沒有地方住。”

燕王頓時一愣,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元羨安撫他道:“阿鸞,我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娘子,不通庶務。我的事早就做好了安排。”

燕王問:“那你住哪裡?不會這也不想讓我知道?”

元羨道:“可以讓你知道,但是,我不想讓別人知道,你明白吧?”

燕王並不明白,問:“為何不想讓人知道?難道真的就獨居深宅?”

元羨道:“京中權力場是什麼樣子,難道你不清楚?我暫時不想讓人知道我住哪裡。”

燕王臉帶沉思,頷首道:“嗯。都依阿姊所願。”

元羨這才道:“我安排人買下了履道坊的一處院落,這次入京,便住在履道坊。”

元羨當然不止買了這一處院落,不過,她也不想把自己的安排都告訴燕王。

燕王一聽,不由嘆道:“履道坊在伊水畔,距離南市也不遠,雖是個好地方,但此處多住商賈百姓,距離皇城和定鼎大街都較遠啊。”

履道坊在洛京城東南方向,宮城皇城在城西北,權貴雲集的地方也在城西方向的定鼎大街左近。

元羨說:“我不想距離京中權貴太近,住履道坊挺好。”

燕王心想,元羨曾經是洛京城中權貴中的權貴,但是,朝代更迭,時移世易,權貴早就換了不少,曾經的人上人,如今見到別的新貴,怕是心中會不好受,而且,這些權貴,即使他們自己假裝對元羨有禮有節,但他們的下人,卻最是看人下菜碟。

元羨是前朝宗室,父母皆亡,丈夫又死,自己還沒有生兒子,只有一個女兒,她又不願意住自己那裡去,反而住在平民聚集的區域,那些捧高踩低、不長眼睛的人的閒話,怕也難聽。

燕王在心中嘆息,但也只好頷首道:“好吧。”

**

元羨隨即便在當天夜裡,帶著勉勉和一干僕婢護衛等人在碼頭上上了另一艘她自己準備的小不少的船,她的一應行李物件,也都搬了過來。

燕王跟過來看了看,發現元羨的這艘船雖不夠華美,卻足夠安全,便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排了身邊得力親信賀郴帶著數名武藝高強又不暈船的護衛到元羨船上跟船隨行。

賀郴出身差,即使燕王器重他,他本也很難身居高位,得到重用,更何況在他受命到南郡去聯絡元羨之前,他在燕王身邊的地位並不算高,能力也不能算很出眾。

不過,隨著經常受命去保護元羨後,他在燕王那裡便有了獨特的地位,成了燕王親信中的親信,是以,他也明白自己要怎麼做,才能一直保得這份地位,甚至更進一步了。

賀郴向燕王表達了自己萬死也會保護住縣主及女公子的意思後,便到了元羨的船上去。

元羨的船小,且只有一艘船,是以在第二天早上比燕王的船隊更早出發,一路往洛京進發。

一路上,元羨只見洛水中舟船如梭,來來往往,十分繁忙,比之她當年還居住在洛京時更加繁華。

越是接近洛京,河道里的船隻便越多,船行駛的速度便也越慢。

一路上也遇到多次檢查,不過有賀郴拿著燕王府的腰牌和文書,便也通行無阻,直到臘月初九,船總算進了洛京城中,然後沿著伊水直達了履道坊外的小碼頭。

洛京城中水道通暢,城中水上交通便也極其便利。

元羨看上履道坊,也與此地在伊水畔,交通極度方便有關。

元羨帶著女兒從船上下來,並未乘坐府中安排來的馬車,而是準備步行前往她這處宅邸。

從履道坊北坊門入坊,再往西走一段路,便到了一處坐北朝南的宅院,大門上有著“素月居”的牌匾。這裡,便是元羨定下的居處了。

素月居,也是元羨定下的居所名稱,表明其心如月,純淨哀傷。正可用於守孝。稍稍改改,在這裡修道,都沒一點問題。

勉勉一路上對所有事物都好奇,問東問西,元羨初時還認真回答,之後便讓僕婢帶著她,為她講解了,不過,僕婢們對洛京也不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勉勉還是拉著元羨的手,要問元羨。

元羨只好說:“我哪能一下子對你講清洛京的所有事,待之後慢慢來吧。”

勉勉說:“好吧。阿母你不想講,我之後可以問叔父,他也知道很多洛京的事。”

元羨一愣,說:“他有他的事忙,以後怕是沒有多少時間來我們這裡。”

勉勉這才疑惑道:“叔父不和我們住在一起嗎?”

元羨吃驚問:“誰同你說了,他會和我們住嗎?”

勉勉說:“叔父說他會和我們住,一直在一起的。”

元羨愕然,心說李彰真是對孩子滿口胡說,這種話讓別人聽到,可如何得了。

元羨只好道:“這種話不要再說。他是燕王,住在燕王府呢。他那只是未免你傷心,安慰你的話。”

勉勉果真馬上流露出失落失望,不可置通道:“他是騙我嗎?”

元羨想了想道:“不是欺騙,他只是為了安慰你,是好意。”

勉勉還是不能接受,說:“但是,我想和他住一起,這樣,就可以總在一起用膳,還能一起下棋,吹笛,讀書……”

元羨只好道:“偶爾可以去見一見。”

勉勉控制不住情緒,哭了起來,道:“阿母,我不要。我們為什麼不能住在一起?您讓叔父和我們一起住吧!您讓人去請他來!”

元羨滿心煩躁,說:“你是女公子,這樣哭鬧成何體統。沒一點貴主的樣子。”

勉勉只得剋制自己的情緒,不再大哭,但是不斷抽噎。

勉勉剛到新宅就哭了一場,陷在情緒裡,別的都聽不進,元羨不想一直安撫她,讓婢女帶著她去了寢房裡收拾,自己則由管家管事僕婢們簇擁著,檢視她的這處新買不久,只簡單修繕添置傢俱的宅邸。

京中寸土寸金,居大不易。

不過,元羨不缺錢,但她也並沒有購買太大的宅邸,主要是不想太過引人注目。

這處位於履道坊的宅子,只是一處三進的宅院,又帶一處花園,花園在宅院西邊,同伊水臨近,於是從伊水裡引了一條暗渠進園,形成了一處種植荷花的池塘。

這種宅院,在城東南區域不算小了,不過,京中權貴富商雲集,這種宅院,在京中便也不算大。

因這宅院並不太大,加之元羨和勉勉本就要守孝,是以宅子裡也並不需要特別多僕婢伺候,在元羨的安排下,留在這處宅子的近身僕婢管事,約莫只有二十來人,又有護衛門子車馬伕等約莫十來人,如此一來,宅子裡主僕一起,也只有四十人上下。

雖然這些人不算少了,但是比起元羨在南郡時身邊僕婢成群,且京中權貴家中奴僕至少上百人,便實在算不得多,僅剛剛夠宅中使用而已。

有的粗活奴僕,甚至一人身兼數職,不然,宅中根本無法運轉。

連宇文珀這種老人,除了負責宅中護衛外,還得做府中負責迎來送往的管事。

好在元羨剛回京,她又非常低調,並對奴僕要求嚴格,是以,京中舊人便也不知道她回京了,府中暫時也沒什麼迎來送往的事。

有的話,也只是坊中鄰里,看這家主人來了,派了僕婢前來打探訊息。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