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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乘船出門,非常便利不說,也免了被人窺視和發現行蹤。

南市會集天下貨物,十分繁華,特別是近年關,就更是熱鬧。

勉勉被元羨帶著從江陵城到洛京時,一路上逛了非常多城鎮,但此時依然被這天下第一的市場所震撼到。

勉勉生怕自己被密集的人群所踩踏到,但是元羨卻並不抱她,她只好緊緊拽著元羨的手,隨在她身邊。

兩人前後左右也有護衛婢女跟隨,不過,沒人敢去提醒元羨,是否把小主人抱著走。

勉勉只擔憂害怕了很短時間,很快就被琳琅滿目的奇珍與美食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變成這個也想要,那個也想吃。

只要不過分,元羨也都滿足她。

兩人一路走一路買,逛了一兩個時辰,這才回府去。

剛回到府中,門房來說,鄰居袁家的夫人龔氏送了帖子前來。

勉勉每日鍛鍊,體力極好,出門兩個時辰,也不覺得疲累,不過元羨怕她太累了又出汗會生病,回府後就趕緊為她換了衣裳,讓她休息。

元羨安頓好女兒,這才看了龔氏送來的帖子,裡面是圓潤中帶著娟秀的行書,寫著感謝夫人之前的搭救,又送了小年的年禮,讓元羨不要嫌棄。

這年禮是龔氏帶著女眷自己做的灶糖,素月居因守孝,府中今年也沒做灶糖。

元羨收下了灶糖,又回了帖子,讓人給袁府送了乾果一類的回禮回去。

元羨又問受她吩咐打聽袁府情況的婢女,袁府的主母這麼快身體就好了嗎?

婢女說:“說是沒有大礙。”

這才沒多久,居然就沒大礙了。

元羨覺得有些吃驚。

很快,素馨又來說,燕王府從後門送了些小年禮過來,把禮單呈給元羨。

元羨接過禮單,問道:“是誰送來的?”

素馨道:“是不認識的人。她自稱是燕王府裡的管事嬤嬤喬氏,把禮物在後院裡放下後,她就趕緊走了。”

素馨覺得這喬嬤嬤實在無禮,哪有這樣送禮的,不過,想到之前來送禮但元羨不見的賀郴,她又覺得也許這喬嬤嬤的行為是事出有因。

元羨看了禮單,是幾大箱年貨,便沒說什麼。

她本也該給燕王府送些回禮過去,但只要去想這件事,她就覺得頭疼,只得作罷。

第二日上午,龔氏親自來了素月居拜見元羨。

元羨穿著孝服,在花廳裡接待了她。

龔氏見元羨雖著孝服,不施粉黛,卻依然是位容色端莊明豔、讓人一眼難忘的絕世佳人,不由怔了怔,過了好一陣,她才回過神來,對元羨再次道謝,感謝她救了自己。

她當時都被打暈了,想來她被新鄰居救的事,都是她的婢女僕婦們告訴她的。

元羨讓人送了酪漿和果脯來招待龔氏,隨後,在遣走了花廳裡的其他婢女後,她對龔氏說道:“阿姊,你是如此知書識禮的大家閨秀,又為袁御史生兒育女,操持家宅,你沒犯錯,他卻對你動手,你何不離婚。”

龔氏沒想到她會一出口就是勸自己離婚,頓時愕然。

雖然的確可以離婚,但一般是有孃家撐腰,即使如此,會離婚的夫妻何其之少,基本上不會有人去把離婚當做解決問題的方式。

龔氏一時沒有回答,過了好一陣,她才囁嚅道:“袁十四並不一直是脾氣上頭的人,他大多數時候都很好。”

元羨沉默下來,從袁世忠打龔氏,家中僕婢躲得遠遠地不敢上前來看,就知道那不是他第一次那樣打她,不然,僕婢們第一反應應該是上前勸阻的。只有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袁世忠定下了發生這種事,僕婢要怎麼做的規矩,或者是以前在這種情況下也教訓過僕婢,他們才會知道要這樣避開。

元羨輕聲說:“是啊,要維護一個家庭,何其之難,比死還更苦。”

龔氏聲音帶了一點哽咽,道:“我們都成婚二十幾載了,離了婚,我又能去哪裡,只是捱打,我也習慣了,不可能離婚的。我父母已亡,兄弟姊妹都有自己的家庭,我也不敢讓他們知道我這種情況,還請夫人不要將之前的事講出去,讓外人知曉。”

元羨總算明白了龔氏身體剛剛好一點就跑來拜訪是什麼原因了,是讓自己別把她捱打的事傳出去。

元羨心情複雜,說道:“當然,阿姊請放心,這種事,我不會告訴別人。就是府中僕婢,也都是管教過的。”

龔氏認真道謝道:“多謝妹妹你。”

元羨擔憂地看著她,道:“阿姊當日受傷不輕,這才沒幾日,就又要操持家中,身體吃得消嗎?你可要愛護身體啊。”

龔氏居然對她笑了笑,說:“妹妹你可真是個有勇有謀的良善人,其實,他時常要打我們,也不止我,家中其他女人也捱打。我們都知道怎麼應對了,他要打的時候,不能真的順著他不反抗,但也不能硬扛著,注意保護脆弱的地方,早點裝暈過去,他就不會一直打了。”

元羨愕然,頓時對那袁世忠又殺心上浮。

元羨想了想,道:“既然大家都捱打,又想了這些減少受傷的法子,難道沒有想過,不捱打的法子嗎?”

龔氏嘆息道:“他就是這樣一個人,能有什麼法子呢。”

元羨當然不方便說趁他病要他命這種話,女人負責家中家事,那男人衣食住都由女人安排,怎麼會沒法子。

龔氏見元羨容色美豔端麗,如天宮下凡的神女,但她眼神又深沉寒冷,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人,這美人怕是一朵有劇毒的花。

的確也是,如果她不是這樣的人,是絕不可能扔出茶盞開啟她丈夫,又箭術入神,射穿男僕腳掌,又射掉她丈夫幞頭。

龔氏怕元羨會出什麼殺人的主意,這可是要殺頭的,當即嚇到,趕緊說:“吾家全家仰仗夫君生活,兒郎年紀皆幼,尚不能支撐門戶,且兒郎今後前程也得夫君謀劃,我們只盼著夫君長命百歲,才能保得家中不被外人欺辱呢。”

元羨看了看她,明白她的擔憂,說道:“怎麼不是啊。不過,你夫君要是信佛通道的話,倒是可以請大德僧道勸他剋制自己,不要對人動手,以免妨礙他的前程和健康。”

元羨之前已經讓人查過了,袁世忠算是太子一系,也隨著太子一樣信佛。

龔氏聽元羨原來是這個意思,頓時鬆了口氣,說道:“我夫君非常尊崇龍興寺裡的高僧玄慈大師,玄慈大師對外講經時,他總要想辦法去聽。只是,龍興寺乃是皇家寺院,玄慈大師又是得道高僧,我們很難能找到他幫這種忙。再說,玄慈大師結交的都是皇親國戚,高官顯貴,我家裡的這等事,也不便讓他知曉,以免影響家聲。”

元羨想了想,道:“總之,有辦法總比完全沒辦法好。我不會講出你的這種難處,先想辦法讓人試試找玄慈大師幫忙。”

龔氏再次道謝:“要是妹妹真能做成,那真是活菩薩一般的人。我必定厚報。”

第103章

龔氏回去後,又安排婢女給素月居送來了一些孝期也能吃的素餅,她家的確是會做餅的人家,味道好也就罷了,還做得漂亮,有小動物的,有花朵樣的,很討勉勉喜歡。

因兩家婢女婆子們已有了私下裡的聯絡,元羨便也從她們處瞭解了之前袁世忠打龔氏的原因。

說是袁世忠出去吃酒,有人輸了一名小歌伎給袁世忠,袁世忠就把這小歌伎帶回了家,要納為妾室,龔氏沒有答應,不僅沒答應,還讓小歌伎到兒子身邊做婢女,這把袁世忠氣壞了,兩人在爭執中,袁世忠就打了龔氏。

元羨很疑惑,心說雖然不讓丈夫納歌伎為妾的確是應該的,但是,把歌伎又安排去兒子身邊做婢女,又算什麼事啊。

元羨不由問:“那歌伎年齡幾何,出身如何?”

素馨睜著一雙小鹿樣的大眼睛,頗有些感同身受之感的悲傷,說:“說是十歲出頭,尚不到豆蔻,且說是以前的權貴之家的幼女,因家中犯事,男丁被殺或者充軍,女的都發賣為伎為奴了。她們說,龔夫人和那家是認識的,是以才不讓他們家主納為妾室。”

元羨輕輕摩挲著手裡的長笛,長久地沒有說話。

這種事,她見了太多,一時人上人,一時階下囚,一時便是被販賣的奴隸。

元羨對素馨道:“好的,我知道了。”

素馨又偷偷打量了不再言語的主人兩眼,這才退出房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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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在第二日上午扮了男裝出門,先乘船到了歸德坊,再步行前往定鼎大街,穿過定鼎大街,到了寧人坊。

龍興寺正是在寧人坊裡。

龍興寺作為皇家寺院,並非不允許普通百姓進去參拜,時是年底,龍興寺在為皇家的新春祈福做準備,封鎖了不少地方,但是,第一、二進院落和大雄寶殿等區域依然允許普通百姓出入。

元羨帶著幾名僕人,先是參拜了佛主,並佈施了一些功德,然後,她便在一處廊簷下參觀起建築、佛像和壁畫來,等候宇文珀去向玄慈大師遞送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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