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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鏡喜道:“對啊。馬可比人的耳朵靈多了。”

第107章

元羨回到內宅裡去,不一會兒,去袁家打探訊息的人回來了,說木梯太沉,他家要翻牆出坊,都是用竹梯,這搬起來輕巧。

元羨不由道:“如此一聽,可見家家住在坊牆邊的,都可以直接從坊牆出坊。”

婢女說:“可不就是。袁家的家僕說,如果不是最近查在坊牆上開門查得嚴,他家主人之前都想直接開道門來著。”

元羨“哦”了一聲,道:“這樣一來,袁世忠豈不是夜裡想出坊,就出坊。以他的家財,又在朝中為官,住在這偏僻的履道坊,其實是較為奇怪的,他家為何不搬到城西去,每日上值也近很多。袁家的僕人知道為什麼嗎?”

婢女道:“沒有聽說原因,他們應當也不知道原因。”

元羨道:“我們得到的資訊太少了,還是得看祁縣尉那邊的調查。”

隨後,元錦也帶來了從馬房得到的訊息,說昨天夜裡,約莫三更報了後,兩匹馬兒本來睡著,又突然醒了,在馬房裡躁動不安,他不得不起來安撫了一陣才好。

元羨道:“這樣一看,案發時間很可能是三更之後。你叫人去把這事報給祁縣尉,也許他能多查出些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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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到了宮裡,太子、齊王及他們的叔父吳王、長沙王等人,都已在了。

燕王因為上午去了履道坊,又留在元羨那裡用了午膳,這才回燕王府更換衣袍進宮,耽誤了時辰,是以是最後到的。

吳王、長沙王等封王都在近兩天到了洛京,被皇帝安排住在宮中。

燕王一一見禮後,才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跪坐下。

當初元羨對他獻策,說吳王、長沙王等封王在封地搞動作,陛下對他們不能完全放心,不如給陛下上密信,讓陛下下旨,宣他們進京去,這樣不就隔絕了他們與軍隊之間的聯絡,再有老兄弟相見後,說不得想到以前的兄弟感情,就安安分分沒有別的心思了,如果他們不肯進京,那陛下也有理由降罪。再有,舟車勞頓,長沙王、吳王也上了年紀,路上身體狀況變得更差,便也是沒法的事。待陛下看過他們後,又讓他們春天返回封地,再待秋季陛下又想念他們,讓他們再次進京,多折騰他們幾次,他們沒病也得病了。

歷朝歷代,都是這樣做的,燕王給皇帝密信獻上陛下思念兄弟請長沙王等人回京的策略,不算出格。

畢竟他自己不是也被皇帝從燕地叫回洛京了嗎。

皇帝陛下沒高坐上位,反而坐到兩位兄弟中間,回憶年輕時的事情。這樣的氛圍,才像是一家人在一起閒談。

燕王正琢磨要如何提出元羨的事,長沙王就說道:“二兄死得早,不然,該有他一起喝酒啊。”

長沙王嘴裡的二兄,正是李文吉的父親。

燕王坐在太子下手位,雖是在同太子閒聊,耳朵卻時刻關注著皇帝、長沙王等人的話語,聽到他們提到李文吉的父親,燕王就專門朝幾位長輩看了過來。

皇帝也很感嘆,長沙王又哀傷地說:“二兄就只有兩個兒子,如今二郎文吉也走了,屍骨甚至都沒埋到北邙山,他一縷孤魂,可找得到回來的路?”

皇帝身體狀況不佳,其實不愛聽長沙王提這種事,再說,他之前就知道,長沙王串聯李文吉,甚至想帶走李文吉的長女做人質。他只是不想逼長沙王鬧事,才採用安撫策略,甚至採納燕王進言,給死了的李文吉封了江陵公。

皇帝沉默了片刻,看向燕王,道:“四郎,你當初在江陵,文吉走時,可有說過什麼遺憾?”

皇帝一發話,大家都看向了燕王,燕王在在座裡最年輕,他也樂得扮演沒有什麼心機的爽快的年輕人。

他明白皇帝想聽什麼,便回答道:“阿父,當時堂兄不幸落水,受了風寒又受驚,便一病不起,沒幾天就沒了。我問過他是否有什麼遺憾,他只說未建功封侯便病重,不知下黃泉如何面見父親。其他便也沒說什麼。”

燕王一臉憂思,眼神清澈,讓人覺得他這話十分真摯。

皇帝嘆息了一聲。

燕王又道:“是以我當時便給阿父寫信,阿父得知堂兄有此心願,當即便封了堂兄為江陵公。堂兄駐守江陵十載之久,對江陵感情深厚,也是他自己希望能葬在江陵,守護當地。我本是早早完成皇命,準備回京,但因堂兄之死,便多留了一陣,一直待到送堂兄靈體上山,安葬完畢,這才離開。”

燕王這話很是真誠,大家各自感嘆兩句,皇帝也說道:“四郎雖是年輕,這事辦得很周到。此次南下辦事,你做得很妥帖。”

燕王恭敬道:“都是兒臣應該的,阿父有命,不敢不盡心竭力。阿父、兩位叔父,還請你們保重身體,不要因二叔家這些事過分憂思啊。”

燕王同皇帝配合默契,一番話就將此事揭過了。

長沙王這才是第一次和成年的燕王有交流,不由心想此子可真是油嘴滑舌,慣會討皇兄歡心。他神色不變,又故意提道:“我聽說文吉之妻元氏,是隨你一起入京的,她可來拜見過陛下了?”

燕王臉上帶笑,又略露出一點尷尬,看向皇帝。

皇帝假裝自己不知道此事,問道:“小元氏的確是隨你一起入京了?”

燕王窘迫地上前,跪在皇帝面前回道:“兒臣該向陛下請罪。元氏嫂嫂本是要留在江陵城為堂兄守墓,但她一介女流,沒了丈夫,又帶著一幼女,沒有任何倚仗,留在當地,不過是受人欺負,是以我便安排了堂兄妾室及家奴守墓,讓嫂嫂帶著孩兒,隨我先回洛京來。本來嫂嫂要來拜見陛下,只是她說她如今戴孝之身,又身份卑微,如何敢提拜見陛下,故而只在城東南履道坊裡安頓下來,孀居守節。”

燕王此話一出,大家都安靜下來。

雖然皇帝知道兒子把元軼的女兒帶回洛京來了,卻不知道此女如今住在履道坊裡的。

皇帝對京城各處裡坊自是瞭解,履道坊在京城東南邊,此地多住落魄文人及普通百姓和一些商販,不是城中貴地。

太子最是心軟,說道:“江陵地處南郡,一介女流帶著女兒留在當地,的確很不妥。四郎把人帶回京中,又算什麼過錯呢。”

齊王則說:“記得文吉之妻元氏,乃是魏氏當陽公主之女啊。”

李崇辺篡位登基之後,幾乎殺光了前朝魏氏在京城的皇族宗室,那些反抗的魏氏封王也沒一個有好下場,元羨的出身,就是錯誤。

齊王這話意有所指,燕王趕緊道:“但她早嫁給堂兄,是我李氏之妻。再說,她是女流,深居內宅,也不懂什麼朝廷政事。”

長沙王心說李文吉那個妻子,可不是省油的燈,什麼深居內宅,不懂朝廷政事,不是說笑嗎。

長沙王道:“記得四郎飛鸞幼時在元氏家中教養,自是要替這位養姊說話的。”

燕王看了長沙王一眼,又看向皇帝,道:“元氏的確對我有教養之恩,如果我受人教養,卻不知恩,豈不是小人。我也是想著不讓元氏嫂嫂受苦,以還其恩情,才苦勸她隨我回京的。她回京後並不願意居豪宅,只肯住在履道坊裡的小院守孝孀居。難道這也有錯?”

長沙王又要說什麼,皇帝已經發話,道:“元軼當年受朕所託,教養四郎,功勞苦勞皆有,如今他只剩一女還在,朕也當還恩於他啊。”

長沙王嘴角抽動了兩下,心說你可不知道元軼那個女兒,是個什麼妖女。

太子還記得昨日見過的元昭,他本也是想和元氏交好的,而且這幾年皇帝也對元氏一族多有恩澤,只是元氏不太買帳而已。

他幫燕王說道:“阿父心懷當年之事,既然小元氏就在京中,何不派人去召她入宮來,她感念皇恩,也當明白阿父對元氏的情義。”

燕王頓時精神一緊,心說阿姊可不一定會感念皇恩。

燕王道:“此時天色漸晚,元氏嫂嫂一介女流,卻是不好就這般召她入宮來。不如找別的時候,有其他女眷在時,也有一個由頭。”

齊王笑道:“說到這位小元氏,四郎心思可真是細密,什麼都能考慮周到。”

燕王尷尬一笑,沒有回應。他這位二兄,真是非常討厭。

皇帝道:“的確有理,之後讓皇后邀請她前來吧。”

燕王鬆了口氣,心說齊王和長沙王在這裡挑撥也沒什麼用,皇帝不會特別在意這麼一點小事。在皇帝眼裡,元羨是女人,難道能有你們這些封王更能玩弄軍權?他是樂得在元羨身上顯示自己的恩慈的。

他之前其實早早向皇帝稟報過了,說元羨跟著他一起回了洛京來,元羨沒有其他親兄弟姊妹,父母皆亡,丈夫又死了,也沒有兒子,只有一女,屬於孤苦無依。

李文吉在南郡時,寵妾滅妻,把元羨趕到鄉下去住,自己同妾室胡氏一起生活,寵愛胡氏,胡氏還生了三個兒子,他甚至讓胡氏帶著三個兒子回洛京來,都不讓元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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