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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通先行一步回了京,讓蕭長風帶著人,在京城城門開啟時,也要入城,然後給了他一個地址,讓在此處去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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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驍在約莫三四更天從山上下來了,由身邊親衛護衛到了縣衙來。

他以為燕王已經歇息下,沒想到燕王竟然在前堂裡等著他。

燕王到衙門口親自迎接,請了他進去,又讓安排供楊驍休息之地。

楊驍老當益壯,道:“殿下有心,老臣不用在此休息。”

燕王道:“楊統領辛苦,即使稍稍睡一兩個時辰也是好的。”

楊驍道:“老臣還是先將情況稟報殿下吧。”

“是,是,好!楊統領辛苦了。”燕王熱情地說著,已由僕人送上溫酒和一干吃食,慰勞楊驍及其部下。

楊驍帶著禁軍,在山裡剿滅了數個盜賊團伙,這些還夠不上匪患的程度,也抓到了一些躲在山裡的逃犯,甚至肅清了在山中欺壓百姓的佛寺道觀。這次主要目的,更是不敢鬆懈,抓到了一些江湖帶刀客,還有受訓過的刺客,裡面也包含幾名啞巴,又在一處山林深處的莊園裡,找到了幾十名孩童,這些孩童都將受訓以後做刺客……燕王派了之前在這莊園裡照顧孩童的婦人去,辨認這些孩童的確就是被蕭長風送去那裡培養的。

燕王讓人拿出左家三姊妹的畫像,楊驍便吩咐部下去找找,是否有這三人,如有便帶來。

但是,有一點卻是不如意,便是沒有找到宇文珀與蘇三。

燕王知道宇文珀和蘇三找不到,元羨是不會離開這裡的,只好再讓人加緊審問逮捕到的蕭長風的手下,看是否有宇文珀和蘇三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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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一直關注蕭長風那邊的動向,到得四更天時,有手下來回報,說他們監視的白日裡的可疑人,在剛剛,都離開了陸渾縣,往京城而去了。

燕王很是疑惑,問道:“發現蕭長風蹤跡沒?”

賀郴回到燕王身邊聽令後,開始總體負責此事,他說道:“蕭長風也許就混在這些人裡,但他善於隱匿,變換容貌,身邊又幾乎不帶手下,喜歡獨身行事,由此反而無法準確發現他。”

“就是他即使在陸渾縣,但也沒有發現誰是他?”燕王頗不高興。

賀郴很窘迫地道:“正是這樣,殿下恕罪。”

燕王道:“說不得就是他轉而去京城了,所以他那些蛇鼠一般的手下才跟著去了。”

賀郴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殿下?我們也回京去?”他倒是希望燕王趕緊回京的。

燕王在這裡,就是為了吸引蕭吾知前來,要是蕭吾知已經走了,他還在這裡也沒有意義。

楊驍已經被燕王安排去多少休息一會兒了,但燕王是真的整夜無眠。

元羨一向起得早,四五更天就會起床。

她早早醒了,便也不再睡,起床洗漱梳妝更衣,雖是男裝打扮,但因要稍稍化妝,也頗費些功夫。

因她起來了,所有跟著她一道來的護衛婢女自是也都起了,院子裡忙碌起來。

元羨讓人去打聽了燕王的情況,得知燕王整夜都在前堂裡,現在依然在,元羨心下情緒複雜,去了前堂。

這初春的夜,依然很是寒冷,從迴廊走到前堂的一路,清冽寒冷的空氣讓人精神一震。

元羨進了大堂,這處大堂面闊五間,進深三間,較為開闊,以屏風隔斷,裡面有榻,燭火整夜亮著,又燒著暖爐,燃著香爐,溫著美酒。

北方比起吃茶,更多是喝酒。

元羨已經習慣南方飲食,熱愛吃茶,不怎麼飲酒了。

燕王見元羨來了,就起身笑迎她:“阿昭,你快過來。”

元羨輕嘆道:“為何整夜不睡呢。”

燕王道:“不是不睡,是不想睡,難道這裡沒有我可以睡覺的地方。阿昭,你別擔心我,你昨夜可睡好了?”

元羨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嗯”了一聲。

燕王道:“阿昭,你過來,我有事要請教你。”

元羨笑道:“殿下吩咐便是,如何敢應請教二字。”

燕王當著侍衛的面把元羨拉到他身邊去坐下了,又遣退堂中侍衛,這才同她小聲說起他的人發現的怪事。

元羨知道他昨日下午在縣城裡逛來逛去,就是想釣出蕭吾知那些暗樁,再透過監視這些暗樁,找到蕭吾知,和獲得更多情報。

元羨無奈說:“你難道很希望蕭吾知的人來刺殺你?”

第120章

燕王明白元羨的意思,知道她又要提醒自己不要以身犯險,他湊在元羨身邊,輕聲說道:“事已至此,蕭吾知後面是王丞相王家,蕭吾知把事做得越絕,皇上才越有理由嚴懲王家。王家的勢力在朝中盤根錯節,即使是這陸渾縣縣令夏翁,可也是王氏一系的人啊。京中不是流傳‘李氏江山王氏坐’嗎,也並非空穴來風。如果不是有絕好的理由,想要將王家連根拔起,是不可能的。再說,王家後面還有皇后和太子,朝中大臣們,大多也會反對皇上針對王家。”

“如果我遭遇刺殺,那這事就不一樣了。”燕王含笑說。

元羨心說你倒是笑得出。皇帝可是皇帝,他要對付王家,有的是理由和證據,甚至沒有也可以羅織,並不是非要你涉險不可。

她跪坐在那裡,思索了片刻,道:“蕭吾知的人連夜趕去了京中,他們定然是準備放棄你了。你以為你分量重,想以身犯險,但站在王丞相的角度,卻並非如此。”

元羨說著,目光切切,望著燕王,隱含著愛意的神色裡帶著擔憂,又有看破天機的深沉。

“阿昭,你是指什麼?”

元羨皺眉道:“站在蕭吾知角度,他膽大包天,且習慣用刺殺解決問題,他的確可能不顧一切來刺殺你,以報私怨。但是,站在王丞相的角度,你出事了,對他可沒有好處,反而會讓他成為被懷疑的兇手。他是老狐狸,怎麼會輕易意氣用事。能解決他的問題的,是太子登基。這是他投入最小,但收益最大的事。他手裡沒有兵馬,你和楊統領,這次又掃蕩控制了熊耳山和伊水,清理了他的大股勢力,他更是沒有辦法直接造反了。”

燕王沉默下來,望著元羨,道:“但是他難道……難道……”

元羨輕聲說:“如果我是王丞相,那我的目光不會在你這裡。只會在皇上那裡。”

燕王看著元羨,皺眉道:“難道他想用蕭吾知刺殺父皇?”

元羨沉吟說:“皇上那裡,應該不容易近身才是。”

燕王道:“父皇今日要出宮去龍興寺祈福,你說……會不會……”

元羨明白他的意思,但她沒有就此說什麼,而是道:“不管怎麼樣,要不你先回京。”

燕王也懂元羨話下之話,不管王祥和蕭吾知是想做什麼,都是他的機會,他可以坐實王祥和太子謀反一事。讓形勢徹底倒向自己。

如今兵馬在他一邊,沒有比此時更好的機會了。

燕王站起身來,柔和的目光看著元羨,眼底深處卻是深沉的計算和掠奪的**,這火燒得他聲音嘶啞,他輕聲道:“好。我明白。”

正在這時,有侍衛來報:“殿下,有一名婦人,說有要事需要親自向您告密。您看,要親自見嗎?”

“告密?”燕王雖不知此人是誰,但覺得也許她會帶來好訊息,便道:“帶來吧。”

很快,一名約莫二十來歲的女子被帶進了院子。此時天色還早,只有東邊天空有隱約的一點魚肚白色,大地依然在黑暗中,但縣衙裡因各處都亮著風燈,院落裡倒是較為明亮。

燕王坐在大堂裡,遠遠望見這名女子身著布衣,頭髮只簡單挽著,包著一塊白巾,不過這不掩她的清麗容貌與優雅氣質。

元羨坐在屏風後,見到此人在廊下行禮時,她不由一愣,站起身來,從屏風側縫認真打量了此人,心說怎麼是她。

雖是來告密,但也有行刺的可能,婢女去搜查了女子,說此人並未攜帶兵器。

如此這般,此人才被帶進了堂中。

她拜倒道:“妾身姓胡,名祥,南郡人士。為南郡前太守之妾。拜見燕王殿下。”

燕王很是吃驚,他自是聽過胡祥之名,但沒有見過。

他心說這個女人在李文吉身後使壞,讓李文吉苛待元羨,她可不是好人。且在南郡郡守府時,她也謀害了不少奴僕,即使把她下獄斬首,也不冤枉她。

燕王沒讓她起身,說道:“你有何事要告知本王。”

胡祥抬起了頭來,她目光明亮而坦然,將自己要告的密一一講述。

她說是蕭長風找到她,讓她來勸說她那假死脫身的夫君回京城去,去向陛下汙衊燕王與元氏的清白,說燕王與元氏有姦情,兩人因此謀害了李文吉。

燕王呆愣了片刻,元羨隔著屏風,自是也都聽到了。

燕王看了看屏風的方向,腦中思緒電轉。

燕王問道:“蕭長風如今在何處?李文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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