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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冷眼看著她,道:“我今日下午專程上門拜訪,你們是怎麼保證的!”

樸氏趕緊道:“老杜的確沒有告訴我是什麼事!”她又罵站在一邊的杜知,“你怎麼還不對縣主講真話!要是是你自己的孩子不見了,你是什麼心情!你怎麼這麼煳塗。”

杜知撲通跪下,道:“是郡守寫了信給我,讓我想辦法讓他安排的下屬把李旻小娘子帶走。”

元羨冷嘲了一聲:“如此說來,你之前說不是要做對我不利的事,都是撒謊!”

杜知窘迫道:“李旻小娘子是郡守親女,父母之愛子,都是一樣。我也問過小娘子,是否想去看看她的父親,她說她想去看,這才讓郡守的人帶走了,待她和父親相見,小娘子還想回到母親身邊來,就能回來。”

“你這冠冕堂皇之言倒是說得好!”元羨上前去,手中劍鞘抽到了杜知的臉上,杜知和在場不少人都驚唿出聲,杜知雖然只是一縣縣令這般小官,但也不至於被人抽臉,被打得臉痛倒是其次,只是受這侮辱,卻是讓他臉漲紅成了豬肝色。

元羨不理周圍所有人的反應,問:“人現在到哪裡了?元鏡和高仁因也跟著一起的嗎?”

樸氏也跪到杜知身邊去,側著臉自下而上哀求地看著杜知,讓他縣主問什麼就回答什麼,還小聲埋怨他:“縣主和郡守是夫妻之間的家事,又不是公事,你一個外人去摻和什麼!你是朝廷正經官員,難道是郡守的家奴,你管他這種事作甚!”

杜知心說縣主是前朝的縣主,現在的地位權勢也全都是靠郡守得來,自己一直以來照顧她的地位,為她行很多方便,那都是因為她是郡守夫人,如今郡守寫信來說,縣主強勢帶走女兒,他數年也難得見一面,因為縣主不讓見,讓自己幫忙安排,讓他的人把孩子帶走,孩子回到父親身邊,本也是天經地義,如果縣主想要再帶走孩子,她自己去郡城找她丈夫不就成了,她來找自己發火,又有什麼道理。

杜知心中雖是如此作想,但他也知道,自己真這麼講出來,以縣主的性格,縣主絕對會打自己一頓,到時候,難道朝廷會為了自己而嚴懲元羨?

杜知於是說道:“郡守信中言辭懇切,說是思念女兒,只是想見見,我想,父女相見之後,也有利於修復郡守與縣主您之間的夫妻感情,我這也是為您作想,是做了好事。只是沒想到縣主如此生氣,還請縣主恕罪!”

元羨冷聲道:“這種時候,別扯這些!人現在在哪裡,元鏡和高仁因也在一起嗎?”

杜知說:“我只是讓郡守的人把李旻小娘子帶走了,人現在在哪裡,我實在不知。隨著小娘子的那個家奴和高家小女娘,怕小娘子一個孩子孤獨,也跟著一起去了。”

元羨冷眼盯著杜知,說:“你心裡在想什麼,在打什麼主意,大家都知道,你也不必把我當傻子。”

杜知尷尬到不知道該作何解釋,樸真一看了看杜知,又看了看元羨,說:“縣主,我們還是先去找孩子吧。郡守想看孩子,孩子就應該是被帶去郡城,那去郡城,或者是從南門出去上官道,或者從碼頭乘船順河直下。無論走哪條道,他們都還沒走遠,能夠追回來。或者,即使孩子沒被追到就到了郡守那裡,那您不想見郡守,我和老杜去郡守府,無論如何,把孩子給帶回來。郡守也是講理的人,他身邊姬妾成群,孩子生了一個又一個,縣主您身邊就一個孩子,他還要讓您和孩子骨肉分離,何其忍心。”

她說著,還瞪了打歪算盤的杜知一眼。

雖然杜知不幹人事,元羨極度生氣,但樸真一這些話是說到她心坎裡了,她把劍收回鞘中,說:“先去找人!”

杜知做了辜負元羨信任的事,元羨自是不再信任杜知,杜知說勉勉已經被李文吉的人帶走,但她依然在做安排時,安排人要再搜查縣令府。

在元羨的安排下,兩隊人騎快馬,一隊往南找去,一隊往北找去,元羨認為也許李文吉是讓人把孩子帶去京城,那往南肯定就找不到人了,所以也安排了人往北尋找。

除了這兩隊人馬,還安排人去碼頭上檢視情況,又讓人去李文吉手下們的住處檢視,把還沒有走的人都逮捕起來,她要審問。

而元羨則親自坐在縣令府中,讓人搜查縣令府,並且讓杜知去把李文吉寫給他的信拿來給她看。

元羨站在杜知的書房裡,杜知窘迫不已,他自然是覺得元羨太過分了,一個女人,不過是仗著李文吉是本地郡守,便為所欲為,不僅讓人搜縣令府,還要看他和郡守之間的信件。

元羨看杜知滿臉不想服從的憋屈,就譏笑道:“杜知,既然你幫著李文吉把我的女兒拐走,那說明什麼?說明你放棄了你的風骨。這事不是公事,是李文吉的私事,但是,你服從於他的權位,完全沒有考慮過自己是不是要臉面和骨氣,就那麼讓人把孩子帶走了。既然你完全不在意自己的風骨,這時候面對我,又覺得憋屈,又是為何?是覺得我沒有那份讓你服從的權位嗎?”

杜知窘迫難言。

元羨冷笑道:“還是覺得我是女人!你能在李文吉跟前做狗,但是自己做錯了,謀害了一個女人,卻連承擔責任都做不到!你想想,你自己像個什麼!在你自己妻子和孩子面前,連像樣的榜樣都做不到嗎?”

杜知滿臉緋紅,想說元羨過分咄咄逼人,但是面前的女人,手裡有劍,嘴上也絕不饒人,身邊還有兵,他實在無力反抗,最後只好悶不做聲去一個專門放書信的匣子裡拿了那封密信出來給元羨。

元羨瞥了他一眼,將信接到手裡,認真看了信的內容。

信的確是李文吉的語氣,但是字卻不是李文吉的字,不過信上蓋了李文吉的私印,想來是李文吉身邊的文吏或者會寫字的姬妾寫的,字沒有李文吉的好,字型更鬆散漂浮。

信的內容也的確如杜知所說,是李文吉說他想念女兒,所以安排人來接,但又怕元羨不讓人接走孩子,所以讓杜知提供幫助,讓他安排的人能順利把孩子帶走。

元羨看完後,更生氣,對杜知說:“杜知,我們相識已有數載,在一起處置過大小事不少,我以為,即使不算鄰友,我和你家也多少有互相扶助之情。李文吉給你安排這等不討好的私事讓你做,你暗暗透露給我,我難道不會想辦法去解決?我難道不會考慮你的難處?不讓李文吉遷怒你?但是,你卻一點也沒為我著想,甚至在我專門來你府中詢問的情況下,依然撒謊隱瞞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可以這樣被看輕?我向你要這封信來看,本來以為是李文吉在信中威脅你,讓你非得這樣做,是覺得應該體諒你的難處。但這信里根本沒這樣的意思,你就毫不猶豫地出賣我。”

杜知窘迫道:“但郡守乃是李旻小娘子的父親,父親想見自己的女兒,何錯之有。”

元羨說:“李文吉的事,是李文吉的事。你的事,是你的事!”

元羨說完,將手裡的信扔到地上,從書房裡離開。

書房除了杜知和元羨外,剛剛還有一直跟在元羨身邊的幾名近身婢女管事,大家都感受到了元羨的失望和氣憤,大家也明白這種失望和氣憤從何而起,這是隻有女人才能明白的一種無奈和失望。

元羨感覺心很冷,杜知做的這件事,讓她徹底明白了,自己一直在縣裡經營的莊園,過自認為平靜的生活,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如果沒有權勢,自己現在有的一切,不過是別人一句話就可以摧毀的。李文吉一句話,甚至沒有任何強硬的話語,也沒有許諾任何好處,就會有人幫他來做對付自己的事。

元羨認真一想,甚至覺得自己在這裡的位置,還不如本地計程車庶豪強來得穩固,因為這些人世代聯姻,利益盤根錯節,而自己只是“郡守夫人”,一切前提都是“郡守”。

元隨看元羨沉默往外走,趕緊兩步上前追著她,擔憂地道:“縣主,一定能帶回勉勉,您不要擔心。”

元羨微微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清商跟在後面,對元羨說:“縣主,您不要過分傷心。杜縣令本就是郡守的人,他的心就是偏的,您不必這樣看重他的想法。我們這些人,知道縣主您的心意,我們是不會背叛您的。”

元羨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又微微點了點頭,說:“我明白。”

清商依然一臉擔憂,說:“我們對您都是百死而不改其心的。”

元羨對她笑了笑,說:“我知道。”

因為知道,所以,是絕不能就滑到完全失勢的境地裡去的,只要滑倒,就會一無所有。

她又回頭,看了看所有跟著自己的僕婢們,這些人,大多是她幼時就跟著她的,她出嫁,也隨著她到了新的家,她到南郡,便又跟來,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

她本來也該庇護他們。

第25章

元羨回了府,經過府中手下調查,很快,她就得到了不少有效的資訊,只是於找女兒,沒有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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